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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某得罪的人還少嗎?

2026-09-28 10:12:40 作者: 沉默的腦袋

  孔穎達先是一怔,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頓,溫熱的茶水險些溢出杯沿。

  他抬眸看向溫禾,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雖猜到溫禾另有圖謀,卻從未想過,這圖謀竟會如此宏大,如此直指根本。

  溫禾的目光平靜而堅定,沒有絲毫閃躲,仿佛早已料定他會有這般反應。

  孔穎達定了定神,緩緩放下茶盞,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擊,目光沉沉地鎖住溫禾。

  「高陽縣伯,老夫雖知曉你心懷異志,卻未料到你竟有如此打算。」

  「只是這天下士族盤踞多年,根基深厚,科舉改制絕非易事,你為何偏偏要找老夫合作?老夫乃是孔氏後人,亦是士族一員,與你所求之事,本就立場相悖。」

  他心中滿是疑惑。

  溫禾要推科舉改制,得罪天下士族,最該拉攏的是朝中那些寒門出身的官員,或是如馬周那般失意卻有抱負的才子。

  而他孔穎達,身為孔聖人後裔,在士族中威望極高,乃是士族集團的重要代表之一。

  找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

  溫禾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從容的笑容,緩緩起身,走到牆邊懸掛的字畫前。  那幅字正是孔穎達手書的「有教無類」四字。

  「孔司業,某找你合作,正因你是孔家之人,當年孔聖人周遊列國,傳道授業,留下『有教無類』的千古箴言,這難道不是孔家世代相傳的信條嗎?」

  「你……」

  孔穎達頓時語塞,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身為孔氏嫡傳,一生鑽研儒學。

  溫禾拿聖人箴言說事,無疑是掐住了他的七寸。

  即便此刻孔家族長在此,也絕不敢公然否認聖人的教誨,更不敢違背這流傳千年的孔家信條。

  溫禾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孔穎達,心中暗自冷笑。

  孔家雖在後世淪為騎牆派,趨炎附勢,甚至在亂世中投靠異族,丟盡了聖人後裔的臉面。

  比如元朝和清朝時期,不過孔家也不是都是軟骨頭,還是有擁有脊樑的孔家人南逃,誓死不降異族。

  

  可惜這些硬骨頭最後都死絕了,只剩下一個卑躬屈膝,甚至投靠小鬼子的孔家。

  但在這大唐年間,孔家依舊愛惜羽毛,注重名聲。  尤其是孔穎達這般潛心治學、心懷天下的學者,更是將聖人信條看得比性命還重。

  他就是要借著「有教無類」這四個字,讓孔穎達無法拒絕,也不能拒絕。

  「老夫……」

  孔穎達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掙扎。

  「聖人箴言,老夫自然銘記於心,可『有教無類』說著容易,做起來難啊。如今士族子弟壟斷教育與仕途,寒門學子難有出頭之日,這並非一日之寒,也絕非一人之力便能改變。」

  「所以,才需要孔司業這般有威望、有風骨之人牽頭。」

  溫禾重新落座,為孔穎達添了一杯熱茶,語氣誠懇了幾分。

  「某知道,孔家也是士族,推行科舉改制,定然會觸及孔家的利益,可孔司業試想,若是真能做到『有教無類』,讓天下寒門學子皆有機會入仕,孔家作為聖人後裔,帶頭支持此事,必將贏得全天下士子的敬仰與擁戴,這份名聲,可比依附士族所得的利益,要貴重得多。」

  孔穎達端起茶盞,卻沒有喝,只是怔怔地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神色複雜。溫禾的話,恰好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一生所求,並非家族的榮華富貴,而是要將儒學發揚光大。

  可士族壟斷仕途的現狀,早已讓他憂心忡忡。

  只是他身處於士族集團之中,諸多事情,身不由己。  見孔穎達神色鬆動,溫禾趁熱打鐵,笑著說道。

  「其實這科舉改制的想法,並非某憑空臆想出來的,而是馬周馬賓王的主意。」

  「馬周出身寒門,深知寒門學子的不易,這些年他潛心研究歷代選官制度,才想出了這一套方案。」

  說罷,溫禾便將馬周的科舉改制方案,一五一十地向孔穎達娓娓道來。


  「從孩童抓起,凡天下遊學士子舉薦的良才,或是自學成才、經地方官員核實者,皆可參加每年秋季舉辦的縣試。」

  「考中縣試者,即為童生,獲得參加州試的資格。陛下有意將國子監的生徒與地方鄉貢結合起來,打破以往生徒壟斷仕途的局面。」

  「考中州試者,便是貢生,可如以往那般,每年十月隨地方向京師進貢的糧稅、特產一同解赴朝廷,參加接下來的省試與殿試。」

  溫禾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孔穎達的神色。

  以往士族子弟只需憑藉家世,便能進入國子監成為生徒,無需經歷層層考核,便能輕鬆入仕。

  而這套方案推行後,無論出身士族還是寒門,都需通過考核才能獲得入仕資格,士族子弟的特權將被大大削弱。

  果然,孔穎達越聽,臉色越是凝重,手中的茶盞微微顫抖。

  待溫禾說完,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  「高陽縣伯,你可知曉,此舉乃是在挖士族的根基啊,你這般打破常規,定然會引來天下士族的聯合反對!」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

  「老夫雖為孔氏後人,看似超然物外,可孔家說到底,也是士族的一員,不過是頂著聖人後裔的名頭罷了,你讓老夫支持此事,便是讓老夫帶領孔家,與整個士族集團決裂!」

  「孔司業所言極是。」

  溫禾不置可否,語氣依舊平靜。

  「可士族壟斷仕途,早已弊病叢生,諸多無才無德之輩,憑藉家世身居高位,而真正有才華的寒門學子,卻只能埋沒於鄉野,這難道不是大唐的損失嗎?」

  「如今陛下有意革新吏治,只是礙於士族壓力,遲遲未能下定決心。,只要孔司業帶頭支持,便能帶動一批有識之士響應,陛下也能順勢推行改制,為大唐招攬更多人才。」

  「可你此舉,無異於樹敵於眾啊!」

  孔穎達看著溫禾,語氣中帶著幾分語重心長。

  他其實對溫禾沒有什麼意見,甚至還是有些欣賞。

  只是這少年實在是不走尋常路。

  就比如這一次的科舉改制,若是真按照溫禾所說的這麼去做,只怕溫禾就要成為眾矢之的了。  請收「藏「得」「奇」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在他看來,溫禾年紀輕輕,便有如此見識與魄力,實屬難得。

  若是能收斂鋒芒,循序漸進,未必不能在朝堂上闖出一番天地。

  可這般劍走偏鋒,直指士族根基,實在是太過冒險。

  溫禾聞言,輕笑一聲,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語氣中帶著幾分灑脫與不在意。

  「孔司業放心,某向來不怕樹敵,自某踏入朝堂以來,得罪的人還少嗎?」

  何況若是真能因此成為眾矢之的,引得李世民趁機罷免他的官職,那才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卸去官職,安心待在府中,過幾天清閒日子。

  見孔穎達依舊猶豫不決,溫禾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威脅。

  「當然,孔司業也可以拒絕。」

  「只是某記得,之前國子監和李少保一起圍堵某的事情可就不能這麼算了。」

  「你!」  孔穎達頓時臉色一沉,眼中滿是不滿,厲聲質問道。

  「高陽縣伯這是在威脅老夫?你大鬧國子監,構陷我等,已然目無王法,難道就不怕陛下責罰嗎?」

  「責罰?」溫禾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某自然是怕的。可陛下在朝堂上已然說了,某與國子監學子的糾紛,乃是私人恩怨。既然是私人恩怨,那某用私人的方式解決,陛下即便不悅,想來也不會太過責罰某吧?」

  他算準了李世民對他的容忍底線。

  孔穎達再次語塞,沉默地坐在原地,神色變幻不定。

  溫禾的威脅雖然直白,卻也戳中了他的軟肋。

  若是溫禾真的不依不饒,繼續在國子監鬧事,甚至將事情鬧得更大,牽連出更多關於士族的隱情,那國子監乃至孔家,都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他沉吟了許久,目光在溫禾臉上停留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此事事關重大,牽連甚廣,老夫不能立刻給你答覆,老夫需要時間,從長計議,也需要與孔家族人商議一番,權衡利弊。」

  溫禾聞言,心中頓時一喜。

  孔穎達沒有直接拒絕,反而說要從長計議,這就說明他已經動了心,只是礙於士族身份與家族利益,不敢立刻下定決心。  他站起身,對著孔穎達拱手行禮,語氣誠懇。

  「好,某相信,孔司業乃是明事理之人,定然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他心中清楚,科舉改制對於孔家而言,確實是有利有弊。

  若是孔穎達選擇支持,孔家將與士族集團決裂,失去士族的庇護與利益。

  但同時,也將贏得全天下寒門學子的支持與敬仰,讓孔家的名聲更上一層樓,甚至能憑藉這份聲望,在朝堂上獲得更高的地位。

  孰輕孰重,孔穎達必然會仔細斟酌。

  溫禾不再多言,轉身便朝著茶室門口走去。

  他知道,此刻不宜過多逼迫,給孔穎達足夠的時間思考,反而更容易達成目的。

  待溫禾推開茶室大門,陽光瞬間湧入,讓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睛。

  國子監的庭院內,依舊一片狼藉,散落著斷裂的木棍與學子們掉落的襴衫。

  那些受傷的學子,正互相攙扶著,坐在一旁包紮傷口,神色中滿是不甘與怨懟。

  當看到溫禾獨自一人從茶室走出來時,所有學子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他,眼中滿是警惕、疑惑與擔憂。  有人皺起眉頭,低聲議論起來:「怎麼就他一個人出來了?孔司業呢?」

  「是啊,他該不會對孔司業下手了吧?」

  「不可能吧?孔司業乃是當世大儒,陛下極為敬重,他就算再放肆,也不敢對孔司業怎麼樣!」

  議論聲越來越大,學子們的臉上滿是擔憂。

  雖然他們不相信溫禾敢對孔穎達下手,但孔穎達遲遲沒有出來,還是讓他們心中不安。

  齊三與惡少們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溫禾身前,警惕地看著那些學子,生怕他們趁機發難。

  李恪、李泰等人也圍了過來,李泰壓低聲音問道:「先生,孔穎達那老東西沒為難你吧?」

  溫禾搖了搖頭,淡淡道:「無妨,只是與他談了談。你們做好準備,我們該走了。」

  就在這時,茶室的門再次被推開,孔穎達緩緩走了出來。

  他神色依舊凝重,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顯然是被科舉改制的事情攪得心神不寧。

  當看到孔穎達安然無恙時,學子們頓時鬆了一口氣,紛紛站起身,對著孔穎達行禮。

  「參見司業!」  孔穎達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免禮,目光掃過庭院內的狼藉,又看了看那些受傷的學子,心中滿是愧疚與無奈。

  他對著溫禾拱了拱手,語氣平淡:「高陽縣伯,老夫就不遠送了。」

  溫禾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轉身便帶著齊三、李恪等人,朝著國子監大門走去。

  學子們看著他們的背影,眼中滿是怨懟,卻沒人敢上前阻攔。

  經過剛才的衝突,他們早已見識到了這些惡少的厲害,也知道溫禾的手段,不敢再輕易招惹。

  溫禾一行人穿過庭院,朝著大門走去。

  沿途,那些受傷的學子紛紛避讓,眼神中滿是恐懼與不甘。

  溫禾對此恍若未聞,神色淡然,步履平穩。

  他知道,今日之事,只是一個開始。

  就在溫禾即將走出國子監大門時,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不遠處,一隊身著青色官服的內侍,正朝著國子監的方向走來。

  為首之人,正是李世民身旁的內侍,江升。

  江升顯然也看到了溫禾,腳步頓了頓,隨即加快步伐走了過來。  他的目光在溫禾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仔細確認溫禾身上沒有受傷,神色也安然無恙後,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幾分釋然的笑容。

  他快步走到溫禾面前,對著溫禾躬身行禮,語氣恭敬中帶著幾分急切。


  「高陽縣伯,您可算安然無恙了!陛下得知您大鬧國子監之事,心中十分擔憂,特意派老奴前來查看,若您沒事,便請即刻隨老奴入宮見駕。」

  溫禾聞言,心中暗自一笑。

  果然,李世民的消息這麼快就到了。

  這所謂的擔憂,只怕更多是擔心自己將動靜鬧的太大了。

  自己大鬧國子監之事,必然會立刻傳到李世民耳中,李世民也定會召他入宮問責。

  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只要李世民對他心生不滿,便能名正言順地罷免他的官職。

  溫禾點了點頭,轉身對著齊三吩咐道。

  「你帶他們幾個先回去,好生看管府中,莫要再生事端。」

  話音剛落,李泰便急了,上前一步攥住溫禾的衣袖,語氣帶著幾分急躁。  「先生,陛下定然是要追責的!我們陪你一起入宮,也好有個照應!」

  李佑也跟著附和,小臉上滿是不安。

  「是啊先生,宮裡兇險,我們跟著你,起碼能幫你說幾句話。」

  李愔則撓了撓頭,雖沒多說,卻也重重點頭,眼神里滿是堅持,顯然也是想一同前往。

  不過這小子更多的是想看好戲。

  唯有李恪站在原地未動,神色冷靜,伸手拉了拉李泰的胳膊,低聲道。

  「四郎,莫要衝動,陛下召見先生,我等若在,只會讓事情更難收場。」

  江升站在一旁,額角滲出細汗。

  他早已認出這幾位殿下的身份,可此刻大庭廣眾,國子監外還有殘留的百姓與學子,一旦身份暴露,傳出去便是皇子扮惡少闖學監的醜聞,他萬死難辭其咎。

  只能陪著笑臉上前,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規勸。

  「幾位小郎君莫急,陛下只是找高陽縣伯詢問幾句事情的來龍去脈,並無追責之意,幾位放心便是,縣伯定然能安然無恙地出來。」

  溫禾看著他們擔憂的模樣,心中微動,語氣柔和了幾分,又看向李恪等人。  「你們聽李三的,先回去。」

  李泰還想爭辯,卻被溫禾用眼神制止。

  李恪對著溫禾躬身行禮。

  「先生多保重。」

  李泰、李佑見狀雖仍有不甘,卻也只能悻悻作罷,對著溫禾點了點頭,跟著齊三轉身離去。

  江升這才鬆了口氣,對著溫禾做了個「請」的手勢。

  「縣伯,我們快些入宮吧,莫讓陛下久等。」

  溫禾頷首,不再多言,跟著江升走出國子監,登上等候在外的馬車。

  一路快行,不多時便抵達大興宮,穿過層層宮道,最終停在兩儀殿外。

  溫禾剛邁步走到殿門口,還未及通報,殿內便傳來李世民怒不可遏的聲音。

  「溫禾!你給朕滾進來!」

  這聲音讓江升頓時抖了一個激靈。  他下意識的看向溫禾,卻發現身旁這個少年的臉上竟然沒有半分的驚懼。

  這位高陽縣伯竟然如此淡然?

  只見溫禾衝著他一笑,然後提著衣擺邁入兩儀殿內。

  就在他剛剛進入兩儀殿的剎那,只見一個圓形物體朝著他飛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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