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522章 李道宗你才不要臉

第522章 李道宗你才不要臉

2026-09-28 10:21:07 作者: 沉默的腦袋

  溫府後院的海棠開得正盛,花瓣隨風簌簌飄落,落在青石板路上,鋪就一層淡粉的花毯。

  溫禾正坐在廊下。

  身旁小几上,溫茶冒著裊裊熱氣,與庭院中淡淡的花香交織在一起,倒有幾分閒適。

  而此時的長安城內,早已因他和新學的名頭鬧得沸沸揚揚。

  朱雀大街上車水馬龍,往來行人絡繹不絕。

  流言如春水般蔓延,浸透了長安的十二坊市,連深宅大院裡的婦人,都在閒話時提及這位十三歲封伯的神童。

  「你們聽說了嗎?太子殿下最近壓根不怎麼讀《論語》《孟子》了,整日抱著溫縣伯編的那些雜學看,連太子少傅講課,都要特意結合新學內容才肯凝神細聽呢!」

  一個賣糖畫的老漢,一邊轉動著手中的糖勺,將融化的麥芽糖淋在青石板上,勾勒出花鳥模樣,一邊對著圍攏過來的孩童與路人說道,語氣里滿是新奇與讚嘆。

  「老翁公,那可不叫雜學!」

  旁邊一個身著青布襴衫的學子連忙糾正。

  「溫縣伯親口定名『新學』,乃是能造福天下的實用之學,比那些只講空理的聖賢之言有用多了!聽說裡面不僅有精妙的算學,能算田畝、測河道,還有解釋天地萬物的道理,連莊稼為何能生長、河水為何會流動都講得明明白白!」

  「高陽縣伯這般年紀,竟有如此學識?莫不是傳聞誇大了,實則是有高人在背後為他代筆?」  這話一出,立刻有人接話。

  「絕非誇大!我表兄在東宮當差,親眼見過太子殿下研讀的新學書籍,上面的公式、定理雖晦澀難懂,卻透著幾分玄妙,絕非尋常人能杜撰。」

  「聽說溫縣伯早年曾拜入一個神秘學宗,那學宗隱居深山,裡面的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精通諸子百家都不及的學問,溫縣伯便是那學宗的最後一位傳人,這些新學,都是學宗的秘傳絕學!」

  流言越傳越玄乎,有人說那學宗能呼風喚雨,有人說溫禾能預知未來。

  平康坊的酒肆茶寮,本就是學子云集之地,此處既是他們吟詩作對、縱論天下的場所,也是各類消息傳播最快的地方。

  此時,靠窗的一張桌前,幾個身著襴衫的學子圍坐在一起,面前擺著幾碟小菜、一壺濁酒,話題正緊緊圍繞著新學與科舉,神色間滿是焦灼與好奇。

  一個面色白淨、眉眼間帶著幾分機靈的學子,左右張望了一番,見周遭並無權貴子弟與官員,才放下手中的酒杯,壓低聲音說道。

  「諸位,某今日得到一個絕密消息,來年的科舉,恐怕不止有春闈一場!」

  「哦?此話當真?」

  

  其餘幾人皆是一愣,紛紛湊近了幾分,杯中濁酒灑出些許也渾然不覺,眼中滿是好奇與驚疑。

  「科舉歷來只有春闈一說,自隋以來便是如此,何來其他場次?兄台莫不是聽了江湖術士的謠言?」

  那學子搖了搖頭,語氣愈發篤定,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絕非謠言!某的叔父在禮部膳部司任職,昨日私下告知某,陛下有意增設一場冬試,專為春闈落榜的學子開設。」

  「只是這冬試的考核內容,並非儒學經典,而是溫縣伯編撰的新學!」

  「冬試?考新學?」

  幾人聞言,面面相覷,臉上露出了茫然與遲疑。他們自幼便在私塾中研讀儒學,每日背誦經典、練習策論,對算學、律法尚且只是略通皮毛,更何況是聞所未聞的新學?

  此前雖聽過新學的名頭,卻也只知曉其中包含算學,其餘內容一概不知,更未曾見過相關書籍,心中難免慌亂。

  「某倒是聽說,這新學書籍,全長安只有溫縣伯開設的三味書屋有賣,別處根本尋不到蹤跡。」

  一個身材微胖、面容憨厚的學子沉吟著說道。

  「只是聽說書屋每日限量售賣,排隊的人能從門口排到坊市盡頭,不少人天不亮就去等候,能不能買到全看運氣。」

  他的話還未說完,同桌一個身著素色襴衫的學子,猛地站起身,對著眾人拱手一禮,語氣倉促。

  「諸位恕罪,某家中突有急事,先行告辭了!」

  話音未落,便急匆匆地轉身離去。。

  眾人皆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紛紛露出急切之色。  春闈落榜後再考冬試,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即便新學晦澀難懂,也總要買來一看,總不能白白錯過。


  想到此處,其餘幾人也紛紛起身,找著「家中有疾」「需歸鄉省親」的藉口告辭,原本熱鬧的酒桌,片刻後便只剩下空杯、殘碟與裊裊升起的酒氣。

  此時的三味書屋前,早已是人山人海,熱鬧非凡。

  書屋大門尚未完全打開,門口便排起了蜿蜒曲折的長隊,從朱雀大街的東側一直延伸到巷尾,如同一條長長的巨龍。

  隊列中,既有身著粗布襴衫、背著行囊的寒門學子,也有穿著華貴錦袍、帶著僕役的權貴子弟,甚至還有不少白髮蒼蒼的老儒,也拄著拐杖前來排隊。

  書屋掌柜的是溫禾親自挑選的,為人穩重幹練,此刻正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木槌,用力敲了敲門框,高聲喊道。

  「諸位客官莫要擁擠!今日新學書籍限量兩百冊,每人限購一冊,依次排隊,不許插隊、不許哄搶!違者一律不許購書,還請諸位遵守規矩!」

  即便如此,隊伍依舊有些混亂。

  幾個紈絝子弟仗著身份尊貴,讓僕役上前插隊,引得排隊的寒門學子紛紛不滿,爭執之聲此起彼伏。

  無奈之下,負責巡查朱雀大街的金吾衛只得抽調人手前來維持秩序,幾名身著甲冑、手持長戟的金吾衛站在隊伍兩側這才勉強穩住了場面,讓隊伍緩緩向前挪動。

  而在三味書屋斜對面的「望春樓」二樓雅間內,崔敦禮正坐在窗邊,手中端著一杯清茶,目光透過窗欞,靜靜看著樓下喧鬧的景象。

  「高陽縣伯的書,如今真可謂是長安紙貴了。」  崔敦禮緩緩開口,語氣里聽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尋常之事,目光依舊落在樓下的長隊上。

  他身旁的座位上,坐著荀珏。

  「崔侍郎所言極是,短短几日,新學便傳遍長安,連市井百姓都爭相議論,如今東宮已然公開認可新學,太子殿下親自研習,蕭、高、虞三位老臣也頗為讚許,依某之見,只怕下次朝議之時,陛下便要正式提及冬試之事了,屆時新學入科舉,已成定局。」

  崔敦禮輕笑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清苦在舌尖蔓延。

  「提及?未必,。依某之見,到時候陛下恐怕不會給眾人商議的機會,而是直接下旨定奪。」

  荀珏一愣,眼中滿是疑惑,身子微微前傾。

  「崔侍郎此言何意?陛下向來重視朝臣意見,尤其是科舉改制這般大事,怎會不與群臣商議?」

  「何意?」

  崔敦禮放下茶杯,目光掃過樓下排隊購書的人群,語氣帶著幾分洞悉世事的從容。

  「如今整個長安都在傳新學的好處,連市井百姓都知曉溫禾是神秘學宗傳人,將他捧得如同天人,這些流言蜚語,若不是陛下暗中授意,怎會傳播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廣?」

  「陛下這是在為新學造勢,為冬試鋪路,等朝野上下都接受了新學的存在,再下旨推行冬試,自然水到渠成,無人敢輕易反對。」

  此次推廣新學、增設冬試,本質上是想打破士族對知識與朝堂的壟斷,平衡各方勢力,將權力牢牢握在皇帝手中。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崔敦禮身處官場多年,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荀珏聞言,長嘆一聲,臉上滿是焦慮,抬手將杯中濁酒一飲而盡,語氣急切。

  「崔侍郎,如今當真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了嗎?溫禾這是在毀士族的根基啊!我等士族世代以儒學傳家,靠著對經典的壟斷掌控朝堂話語權,寒門學子即便有才華,也因無名師指點、無典籍可讀,難以與士族子弟抗衡。」

  「若是新學入科舉,寒門學子憑藉新學便能入仕,我士族的地位必將一落千丈!崔侍郎深諳朝堂之道,難道要冷眼旁觀?」

  潁川荀氏世代研習儒學,族中子弟多靠科舉入仕,新學的推廣對他們而言,無疑是滅頂之災。

  荀珏本以為崔敦禮會牽頭聯合士族,共同反對新學與冬試,卻沒想到他竟如此淡然,心中難免有些急切與不解。

  崔敦禮卻再次輕笑,反問道。

  「你覺得,某能扭轉陛下的心意?」

  荀珏愕然,隨即陷入了沉默。

  他自然明白,李世民一旦下定決心,便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更何況,新學推廣能打破士族壟斷,平衡朝堂勢力,本就符合李世民的心意,即便士族聯合起來反對,恐怕也只是徒勞,甚至會引火燒身,遭到李世民的打壓,得不償失。  「此事自然會有人去做,某隻需安坐釣魚台便可。」

  崔敦禮端起酒杯,對著荀珏示意了一下,語氣輕鬆,眼底卻藏著算計。

  「關隴集團與我們士族本就勢同水火,新學推廣也會觸動他們的利益,關隴子弟多靠軍功與門第入仕,新學入科舉,寒門學子崛起,同樣會衝擊他們的地位。」

  「他們定然不會坐視不管,會主動站出來與陛下、與溫禾抗衡,讓他們先去打頭陣,我們坐觀其變,若是他們能成功阻止,我們便坐收漁利,若是他們失敗,我們再順勢妥協,保全家族利益便是。」

  荀珏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大悟,心中的焦慮消散了幾分。

  他不得不佩服崔敦禮的城府與圓滑,這般以退為進的策略,既不用讓潁川荀氏陷入險境,又能最大限度地保全利益。

  他連忙端起酒杯,語氣恭敬。

  「崔侍郎高見,是某心急了,未能看透其中關節。」

  二人不再多言,只是靜靜看著樓下的景象,各自盤算著心中的心思。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太極殿內便已莊嚴肅穆。

  文武百官身著朝服,按品級分列兩側,手持朝笏,神色恭敬地等候著李世民駕臨。

  殿內香菸繚繞,氣氛凝重,不少人臉上都帶著複雜的神色。  昨日長安城內的流言早已傳到宮中,眾人都心知肚明,今日朝議,定然會提及新學與冬試之事,一場朝堂博弈,已然在所難免。

  隨著內侍一聲高唱「陛下駕到」,李世民身著玄色龍袍,腰束玉帶,緩步走上龍椅,周身散發著帝王獨有的威嚴氣息。

  他目光掃過下方的百官。

  眾人行禮,齊聲恭賀。

  「臣等恭問陛下聖安!」

  隨後內侍唱「聖躬安」,百官方才緩緩起身。。

  朝議開始,便有幾名身著緋色朝服的官員出列,對著李世民躬身行再拜禮。

  「啟稟陛下,臣宇文錯有本奏!」

  為首的一個中年人聲音洪亮的說道。

  「近日長安城內流言四起,高陽縣伯溫禾所編新學,大肆宣揚旁門左道,詆毀孔孟聖賢之言,誤導天下學子,甚至引得太子殿下疏廢儒學,專研這些雜學。」

  「臣懇請陛下下旨,禁止新學傳播,懲戒溫禾,以正天下學風,固我大唐教化根基!」

  話音落下,又有幾名士族官員與關隴集團的官員出列附和,紛紛行稽首禮。  「臣等附議!新學乃是異端邪說,絕非正道,若是任由其傳播,必將攪亂學風、動搖國本,還請陛下三思!」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神色平靜,並未立刻表態,只是目光掃過高士廉、蕭瑀、虞世南三人,似在等待他們開口。

  果然,宇文錯等人話音剛落,高士廉便緩步出列,對著李世民躬身行禮,語氣從容不迫。

  「陛下,宇文太僕所言差矣!何為聖賢之言?難道只有孔孟之道才算聖賢之言,墨子、韓非子、管子等先賢的學說,便不算聖賢之道了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宇文錯等人,語氣愈發堅定,手中朝笏重重一頓。

  「溫縣伯所編新學,並非旁門左道,而是融合了諸子百家的實用之學,兼顧算學、地理、工匠之術、農桑之法,既能讓百姓豐衣足食,又能輔助朝堂治國,乃是真正能強國富民的學問。」

  「諸位只因新學異於傳統儒學,便視其為洪水猛獸,未免太過狹隘,也辜負了先賢兼容並蓄、學以致用之道!」

  「高太傅所言極是!」

  蕭瑀也隨即出列,撫著鬍鬚說道,神色沉穩。

  「老夫曾親閱溫縣伯編撰的新學書籍,其中內容條理清晰,道理透徹,雖有部分觀點超越時代,卻絕非異端邪說。」

  「太子殿下研習新學,既能開闊眼界,又能通曉實用之術,知曉百姓疾苦與治國實務,並非荒廢學業,反倒是好事一件!陛下登基以來,一直以強國富民為己任,新學便是實現此願的利器,為何要禁止?」

  虞世南也上前一步,躬身補充道。  「陛下,如今我大唐初定,百廢待興,民生凋敝,正需實用之學輔助治國。」


  「新學推廣,既能讓學子多學一門本事,又能為朝廷選拔出精通實務的人才,如今朝堂之上,多是精通儒學經典卻不懂實務的官員,地方治理、農桑生產、工匠製造等諸多事務,皆需專業人才主持。新學入科舉,於國於民,皆是有利無害,宇文太僕所言,太過危言聳聽,還請陛下明察。」

  今日這三人一同上朝。

  如今竟然一個鼻孔出氣。

  宇文錯等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們總不能說墨子、韓非子等先賢不是聖賢,更不能說實用之學無用,畢竟大唐治國,本就需兼顧儒法道各家之長。

  宇文錯看著面前這三位,氣不打一處來。

  這三個老匹夫,竟然如此無恥!

  他正要開口,卻見皇位上李世民擺了擺手。

  「高卿、蕭卿、虞卿所言有理,新學並非異端,而是能輔助治國的實用之學,太子研習新學,開闊眼界、通曉實務,乃是好事,朕頗為讚許,至於宇文太僕等人所言,太過片面,此事不必再議。」

  宇文錯等人頓時愕然。

  這就不必再議了?  陛下這是未免有些不太講理了吧!

  高士廉見狀,心中瞭然,隨即上前一步,雙手捧著早已準備好的奏疏,躬身說道。

  「陛下,既然新學有益於國、有益於民,臣懇請陛下恩准,於明年春闈之後,增設冬試一場,專為春闈落榜學子開設,考核內容以新學為主。」

  「如此一來,既能給落榜學子一次重新證明自己的機會,彰顯陛下的仁厚之心,又能為朝廷選拔出精通新學的實用人才,一舉兩得,望陛下准奏!」

  李世民故作沉吟,目光轉向房玄齡,笑著問道。

  「房卿,你身為尚書左僕射,執掌朝政,統籌全局,此事你怎麼看?」

  房玄齡心中苦笑,他自然明白李世民的心意。

  那邊關隴正衝著他使著眼色,可房玄齡卻視若未見。

  「陛下,高公所言極是,增設冬試,給落榜學子一次機會,既能彰顯陛下的仁厚,又能選拔出實用人才,充實朝堂,助力治國,臣以為可行,贊同此事。」

  他話音落下。

  宇文錯那些關隴還有士族的官員都忍不住瞪圓了眼眸。

  房玄齡你竟然也背叛了我等!  可房玄齡也很無奈啊。

  這件事情事先陛下甚至都沒有和他說起過。

  如今突然在朝堂上宣布此事,他能奈何。

  難道還真的硬著頭皮與陛下對峙?

  他又不是魏徵。

  可就連魏徵那個愣頭青,此刻不還是站在那看著自己的腳面一言不發。

  李世民見狀,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語氣堅定。

  「好!既然眾卿皆無異議,朕便下旨,明年春闈之後,增設冬試一場,考核新學內容,由溫禾負責編撰考題、制定考核標準與錄取規則,吏部、禮部需全力配合。」

  「臣等遵旨!」

  朝議結束後,增設冬試、新學入科舉的消息,便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長安的大街小巷。

  無論是寒門學子,還是權貴子弟,都為之震動。

  寒門學子看到了入仕的新希望,紛紛爭相購買新學書籍,哪怕徹夜排隊也心甘情願。  消息傳到溫府時,溫禾正陪著李泰在後院查看豬舍。

  「小娃娃!小娃娃!」

  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來,李道宗大步流星地走進後院,身上還帶著幾分風塵僕僕的氣息,顯然是剛從宮中趕來。

  溫禾轉頭看來,笑著拱手。

  「任城王今日怎麼有空前來?」

  「嘿,今日來是給你送個好消息!」

  李道宗走到溫禾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得意,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

  「陛下今日朝議上已下旨,明年增設冬試,考核新學內容,還讓你負責出題定標、制定規則,你如今可是越來越得陛下器重了,連科舉大事都放心交給你打理!」

  溫禾聞言,愣了片刻。

  當即呵呵了兩聲。


  「這件事情算個屁的好消息,唉,我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咯。」

  他早已料到李世民會借著朝堂之勢推行冬試。  而且這件事情李世民肯定會毫不猶豫地交給他來做。

  李道宗見狀,撇了撇嘴,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你這小娃娃,倒是得了便宜還賣乖,換做旁人,得了這般重用,早就欣喜若狂了,對了,今日來,還有一事求你。」

  他語氣一轉,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神色,搓了搓手,姿態放低了幾分。

  溫禾挑眉,故作疑惑。

  「有事說,扭扭捏捏的這可不像你。」

  「也不是什麼大事。」

  李道宗嘿嘿一笑,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說道。

  「你那三味書屋的新學書籍,如今在長安根本搶不到,宗室里的那些子弟,一個個都求到我這來了,讓我幫他們買幾本,你也知道,我和你關係最好,在宗室里也算是有幾分臉面,這事你可得幫我。」

  他一邊說,一邊對著溫禾使眼色,語氣里滿是懇求。

  宗室子弟大多閒散,如今新學入科舉,他們也想借著這個機會入仕,擺脫閒散度日的處境,自然急於買到新學書籍。

  可三味書屋限量售賣,排隊也未必能買到,他們只能求到李道宗這裡。

  畢竟李道宗與溫禾關係要好,是唯一能說上話的人。  「我和你關係很好嘛?」溫禾抿著嘴。

  「嘿,你個小娃娃,你這麼說可就不夠意思啊,再說了,這是本王想求你嘛,還不是你那三味書屋搞什麼一視同仁。」

  溫禾聞言被氣笑了:「你還怪上我了?」

  「可不是嘛!」

  李道宗連忙點頭,語氣帶著幾分埋怨,又有幾分無奈。

  「那些宗室子弟,哪個不是身份尊貴?平日裡出門都是前呼後擁,結果去你那三味書屋買書,還要和寒門學子一起排隊,排了半天還未必能買到,一個個都來找我訴苦,你說我這多為難?」

  「你就通融一下,給我留個幾十冊,我帶回宗室,也能堵住他們的嘴。」

  「排隊怎麼了,這叫公平!」溫禾認真地說道。

  李道宗輕笑一聲。

  「公平?這世間哪來的真正公平?不過是用來哄騙百姓的幌子罷了。」

  「你看這朝堂之上,哪件事不是靠著身份地位說話?寒門學子即便有才華,沒有權貴扶持,也難有出頭之日,宗室子弟即便平庸,也能靠著身份獲得爵位俸祿,你這般執著於公道,反而會得罪不少人。」

  「我知道。」  溫禾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堅定。

  「這世間的不公之事太多,皇權至上,門第森嚴,我無能為力,也無法徹底改變,但我能做的,就是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儘量做到公道。」

  「三味書屋的書,無論權貴子弟還是寒門學子,都需排隊購買,一人一冊,絕不搞特殊,所以你即便求到我這,也就兩個字,沒有!」

  李道宗看著溫禾認真的模樣,心中微微一動,隨即什麼話都沒有說。

  沉默片刻後,李道宗轉移話題,語氣變得鄭重起來,不再提及買書之事。

  「行了行了,本王還有正事和你說,華原縣的煤礦,如今已經建成了,現在就差招募人手,便可正式開工採煤了。」

  溫禾聞言,收斂起一些憤青的模樣,嘿嘿一笑。

  「辛苦任城王了,我這邊實在抽不出人手,招募人手便只能託付給任城王了。」

  「那分成?」

  「我九你一。」

  「你這可有點不要臉了,五五,否則你找別人吧。」李道宗當即擺出一副不乾的模樣。

  「李道宗你才不要臉呢!」  溫禾輕哼了一聲:「八二,愛要不要。」

  「最低七三,你這小娃娃可不能太過分了啊。」

  「七三可以,但是你得拿出一部分來給太子。」溫禾沖他挑了一下眉頭。

  李道宗聞言,沉吟了片刻後,應了下來:「行,七三就七三。」

  「你這小子,倒是會算計!」

  李道宗沒好氣地笑罵一聲,伸手拍了拍溫禾的肩膀。


  「那華原縣的煤礦之地,本來就是我名下的封地,結果被你拿去開採,現在還要我幫你管理,處理礦上的大小事務,你倒好,坐收七成收益,我才得三成,你這是欺負我老實啊!」

  「老實?你可算不上老實。」

  溫禾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再說了,那片可是任城王你輸給我的賭注,既然是我的東西,我自然要做主,若是任城王不願意,那我便另找他人合作,比如閻立德。」

  「別別別!」

  李道宗連忙擺手,臉上露出幾分急切。  「你給閻立德不就等於給工部了嗎,我也不是看重那點收益,主要是想為大唐做點實事,為百姓謀點福利。」

  他倒是說的冠冕堂皇,不過他心裡的那點小心思,誰不知道。

  溫禾看著他的模樣,幾分調侃。

  「既然任城王如此心懷大義,那煤礦的事情,便全靠你了,務必招募可靠的人手,優先招募華原縣及周邊的貧苦百姓,若是出了差錯,陛下追究下來,我可不會替你擔著。」

  「放心吧,這點小事我還辦不好?」

  李道宗拍著胸脯保證,語氣篤定。

  「對了,小娃娃,你就不想去華原縣看看?」

  溫禾搖了搖頭,語氣無奈:「我也想去,可陛下定然不會讓我去。」

  他心中清楚,除非李世民點頭,否則他根本無法離開長安半步。

  「陛下不讓你去,我有辦法讓你去!」

  李道宗嘿嘿一笑。

  「你等過幾天,我保證陛下肯定讓你出長安。」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