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宗隔日興沖沖的入了宮,和李世民說起華原縣煤礦的事情。
李世民十分乾脆的回了他兩個字:「不許!」
李道宗愕然,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李世民叫人趕出了宮。
帶著一肚子火氣,李道宗快步走出皇宮,翻身上馬,直奔高陽縣府而去。
高陽縣府後院,溫禾正坐在廊下的竹椅上,一派閒適自在。
他前面擺著一個燒烤架,上面正烤著幾個雞翅膀。
小柔最近有點胖了。
為了自家妹子的身體健康。
所以溫禾特意找了個小柔看不見的院子。
嗯,他絕對不是為了吃獨食。
只是這雞翅還沒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藏書全,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超靠譜 】
周福就來稟報,說是李道宗來了。 李道宗大步流星地走進後院,臉上滿是怒色。
「小娃娃,本王來了!」
「你是不知道,剛才陛下竟然趕本王出宮,你到底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陛下才不讓你出長安的。」
他一邊說,一邊坐在竹椅上,端起桌上的涼茶一飲而盡,以此平復心頭的怒火。
溫禾端起茶壺,為他重新斟滿茶水,語氣平靜,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我就知道陛下不會應允,如今春闈在即,冬試的籌備事宜又迫在眉睫,新學的推廣還未穩固,陛下恨不得把我綁在長安,怎麼可能讓我離開京城去華原縣?」
李道宗聞言,心中的火氣消了幾分,卻依舊不甘。
「可煤礦之事也重要啊!不過此事本王絕不會輕易妥協,你等著,本王肯定能帶你離開長安。」
「呵呵,那我信你啊。」溫禾淡淡一笑
李道宗看著溫禾這一副不信的模樣,當即哼了一聲。
「你如此說,本王還真要讓你出長安,不過在此之前,煤礦上的事情你不用擔心。」
溫禾無奈一笑,對著他拱手。 「那就有勞任城王了,好好干,等煤礦步入正軌,咱們的收益自然少不了你的。」
李道宗也對著溫禾一拱手,不再多言,轉身便匆匆離去。
看著李道宗離去的背影,溫禾端起桌上的溫茶,輕輕抿了一口,臉上露出幾分愜意。
說實話,比起奔波勞碌的華原縣,他更願意待在家裡,享受這難得的閒適。
畢竟接下來要籌備冬試、推廣新學,還有一大堆事情等著他去做,能偷閒幾日便是幾日。
可這份閒適,並沒有持續太久。
三日後的清晨,馬周與孔穎達二人前來拜訪。
溫禾聞言,挑了挑眉。
親自去迎接了。
馬周倒是無所謂,但孔穎達畢竟是個有身份的人。
來到前院時,周福已經將二人迎進來了。
二人見到溫禾到來,一同上前,三人隨即見了禮,溫禾便讓他們二人進正堂入座。 馬周神采奕奕的,倒是孔穎達顯的有些不自在。
這溫禾倒是能理解。
孔穎達乃是一代大儒,孔家儒學的核心代表,歷任國子博士、司業,深受天下學子敬重。
在他看來,新學不過是旁門左道,違背聖賢之言,如今卻要為新學的事情上門求助於溫禾,這對他而言,無疑是一種羞辱。
可這是李世民的旨意,李世民將冬試籌備與新學教材修訂的事情交由他與馬周負責,他即便心中萬般不願,也只能奉命前來,畢竟君命難違。
「高陽縣伯。」
馬周率先說道。
「陛下命我二人負責明年冬試的籌備事宜,以及新學教材的修訂與推廣,可我二人對新學不甚了解,只得前來向高陽縣伯請教。」
孔穎達站在一旁,只是對著溫禾微微拱手,神色冷淡,沒有多說一句話,臉上的牴觸之情溢於言表。
溫禾將二人的神色看在眼裡,心中瞭然,也不與孔穎達計較。
「司業乃是儒學泰斗,讓您為新學之事費心,想必心中定然頗為為難,既然如此,那冬試籌備與教材修訂之事,便交由賓王與我來辦便是,司業只需安心打理國子監事宜便可。」
他深知孔穎達對新學的排斥,與其讓他勉強參與,暗中掣肘,不如乾脆讓他脫身,省得生出不必要的麻煩。 孔穎達聞言,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狂喜,隨即又強裝鎮定,臉上卻難掩如釋重負的神色。
他原本還在糾結如何推脫此事,沒想到溫禾竟主動開口,正中他的下懷。
「既然高陽縣伯這般說,那老夫便卻之不恭了。」
孔穎達對著溫禾一拱手,語氣依舊冷淡,卻少了幾分牴觸。
「冬試與教材之事,便有勞高陽縣伯與馬員外郎費心了,老夫宮中還有要事,先行告辭。」
說罷,他連一絲推脫的客套話都沒有,轉身便匆匆離去,仿佛多待一刻都是煎熬。
看著孔穎達匆匆離去的背影,馬周臉上露出幾分不悅,對著溫禾無奈道。
「高陽縣伯,孔司業這般態度,未免太過失禮,陛下命我二人同辦此事,他卻這般推脫,全然不顧大局。」
在馬周看來,孔穎達此舉,無疑是置君命於不顧,是對新學與冬試的不重視。
「罷了,不必與他計較。」
溫禾擺了擺手,語氣平淡。
「孔司業乃是儒學大家,對新學心存牴觸也在情理之中,讓他離開,反而能省去不少麻煩,咱們也能放手去做。」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馬周聞言,心中的不悅漸漸消散,只能點了點頭,不再提及此事。
溫禾站起身,對著馬周說道。
「賓王稍坐,我去叫人取帳本過來,咱們先商議一下資金的事情。」
說罷,他對著廊下侍從吩咐道。
「去叫周福過來,把府中的帳本一併帶來。」
不多時,周福便捧著一本厚重的帳本走進後院,對著溫禾與馬周躬身行禮。
「見過小郎君,見過馬郎君。」
溫禾點了點頭,語氣直接。
「周福,家中如今可支用的錢財有多少?還有絹布、金銀等財物,一併報來。」
周福不敢隱瞞,翻開帳本,仔細核對後,恭敬地回道。
「小郎君,府中可直接支用的銅錢,約莫有九萬兩千三百貫,其餘錢財皆已預支給府下的幾個工坊,用於原材料採購與工匠俸祿,短期內無法動用。」 「若是算上府中囤積的絹布、綢緞以及金銀器皿,折算下來,約莫有十三萬貫左右。」
「十三萬貫?」
馬周聞言,不由得深吸一口涼氣,眼中滿是震驚。
高陽縣伯年紀輕輕,竟有如此身家,單單是那幾個工坊,便已是日進斗金,難怪能有底氣推行新學、開設書屋,這份財力,著實令人驚嘆。
溫禾摸了摸下巴,臉上沒有絲毫得意,反而帶著幾分凝重。
他清楚,這十三萬貫看似是一筆巨款,可對於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而言,不過是杯水車薪。
新學教材的修訂與印刷、冬試考場的籌備、考題的編撰,都需要大量錢財。
更重要的是,他想要擴大新學的影響力,讓更多學子接觸到新學,就必須開設更多的書屋,打破三味書屋一家壟斷的局面。
「周福,你今日便將這十三萬貫錢財全部支出來。」
溫禾語氣堅定,對著周福吩咐道。
「隨後你去聯絡長安城內所有的牙行,幫我招募一批可靠的人手,既要懂帳目管理,又要能打理書屋事務,越多越好,待遇從優。」
周福心中疑惑,卻不敢多問,只是恭敬地躬身應道。 「老奴遵令。」
說罷,便捧著帳本,轉身離去。馬周見狀,忍不住開口問道。
「高陽縣伯,你招募人手、支取巨款,是要做什麼?」
溫禾笑著說道。
「我要開設三味書屋的連鎖店,在長安的十二坊市,各開一家分店,日後還要逐步推廣到洛陽、揚州等大城市,以及每個城鎮。」
「只有讓新學書籍遍布天下,才能讓更多學子接觸到新學,冬試的推行也才能更加順利。」
「連鎖店?」
馬周皺了皺眉,一時未能理解這三個字的含義。
溫禾見狀,耐心解釋道。
「所謂連鎖店,便是所有書屋統一名稱、統一售價、統一管理,售賣的新學書籍也完全一致。」
馬周聞言,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瞭然,隨即露出讚許之色。
「高陽縣伯此計甚妙!若是能在各坊市開設分店,既能方便學子購書,又能擴大新學的影響力,為冬試鋪路,實在是一舉兩得。」 「只是這般大規模開設書屋,所需錢財與人力定然不少,十三萬貫,恐怕未必夠用。」
溫禾心中苦笑,馬周所言極是。
十三萬貫,或許只能支撐起長安十二坊市分店的初期籌備,後續的運營、教材印刷、工匠俸祿等,還需要大量錢財。
他之所以一口氣拿出全部身家,也是為了先將局面鋪開,至於後續的資金缺口,他早已想好了解決辦法。
「錢財之事,我自有辦法。」
溫禾笑著說道,語氣輕鬆,卻帶著幾分胸有成竹。
「賓王,接下來新學教材的修訂,便要勞煩你多費心。」
「我已將新學的核心內容整理成冊,你可按照這份冊子,結合學子的接受程度,修訂出適合科舉考核的教材,至於書屋連鎖店的籌備,我來負責便可。」
馬周點了點頭,語氣恭敬。
「高陽縣伯放心,此事交給我,定不辱命。」
二人又商議了一番冬試與教材修訂的細節,便各自散去。
送走馬周后,溫禾臉上的輕鬆漸漸褪去。 他知道,想要填補資金缺口,只能向兩個人求助。
太子李承乾與皇帝李世民。
想到此處,溫禾不再耽擱,火急火燎地換了一身朝服,便直奔東宮而去。
此時的東宮崇文殿內,高士廉正手持書卷,為李承乾講解《論語》中的章節,李承乾端坐於案前,神色恭敬。
「太子殿下,高陽縣伯溫禾求見。」
內侍輕聲走進殿內,躬身稟報。
李承乾聞言,眼中瞬間亮起一絲光芒,連忙說道:「快請他進來!」
高士廉見狀,心中瞭然,放下手中的書卷。
溫禾快步走進崇文殿,對著高士廉與李承乾躬身行禮。
「臣溫禾,見過太子殿下,見過高太傅。」
高士廉抬手示意他平身,語氣溫和。
「高陽縣伯不必多禮,不知高陽縣伯今日前來,有何事?」 溫禾看向李承乾,語氣恭敬卻帶著幾分急切。
「回高太傅,臣有要事,想與太子殿下借一步說話。」
高士廉聞言也不計較,當即笑著說道:「既然如此,老夫便先去更衣。」
說罷,便帶著內侍,從容地退出了崇文殿。
等高士廉走後,李承乾連忙站起身,走到溫禾身邊,語氣急切。
「先生,您找我何事?」
溫禾沒有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
「高明啊,我是來找你要錢的。」
李承乾聞言,瞬間愣住了,臉上滿是錯愕,眼中滿是疑惑:「找我要錢?先生還會缺錢?」
在他的認知中,溫禾的工坊日進斗金,身家豐厚,無論是玻璃、肥皂,還是水車,都是供不應求,怎麼可能會缺錢。
「我要開設三味書屋的連鎖店,在長安各坊市都開一家分店,還要修訂新學教材、籌備冬試,處處都需要錢財。」
溫禾語氣平淡地解釋道。 「我家中的錢財,只能支撐初期籌備,後續還有很大的資金缺口,何況這本來就是你們家的事情,你們不出錢,難不成還要我這個員工出啊。」
李承乾聞言不禁愕然。
雖然吧,先生這麼說也有道理。
可他怎麼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不過李承乾也沒有多想,隨即笑道。
「原來是此事,先生早說便是,只是東宮府庫的錢財,我也不甚清楚,我這就讓人去問問。」
說罷,他對著殿外喊道:「黃鵬!」
不多時,黃鵬便快步走進殿內,對著李承乾躬身行禮。
「奴婢黃鵬,見過太子殿下。」
李承乾語氣直接。
「黃鵬,你去問問府庫掌事,東宮如今可支用的錢財有多少,速去速回。」
「奴婢遵令。」 黃鵬躬身應道,轉身便匆匆離去。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黃鵬便回到了崇文殿,恭敬地稟報。
「殿下,府庫掌事回稟,東宮如今可支用的銅錢,約莫有一萬貫左右,另有部分絹布與珍寶,暫不宜折現。」
「一萬貫?」
李承乾臉上露出幾分驚訝,忍不住喃喃自語:「孤竟有這麼多錢?」
他平日裡從不關心府庫錢財之事,只知按時領取俸祿與賞賜,沒想到東宮竟有如此多的可支用資金。
溫禾白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廢話,我那幾個工坊,你都有分紅,日積月累,自然也就多了,不過這些分紅,大頭可不在你這裡……」
溫禾目光頓時露出狡黠來。
來李承乾這裡,他不過是為了鋪路。
他的目標還是在大興宮的那位。
李承乾聞言,臉上露出幾分瞭然,隨即大方地說道、 「先生要多少?這一萬貫,先生若是不夠,孤再想辦法。」
溫禾笑著說道:「不必太多,五千貫便足夠了,只要有你的名頭在就行。」
若是要在全大唐開設連鎖書屋。
溫禾可不會傻傻的用自己的名字。
還是得用李承乾。
「五千貫而已,先生無需掛在心上,也不必奉還。」
李承乾擺了擺手,語氣豪爽、
「黃鵬,去府庫取五千貫,明日送到先生府上。」
黃鵬躬身應道,轉身便去籌備。
「行了,你好好讀書,我去找別的人湊款去了。」溫禾衝著李承乾擺了擺手,轉身便走了。
李承乾看著溫禾離開的背影,總感覺好像哪裡有什麼不對的。
但究竟哪裡不對呢? 與李承乾道別後,溫禾徑直前往皇宮。
到了玄武門,正好遇到一個熟人。
今日當值的是李君羨。
和他見過禮後,溫禾便說要見駕。
李君羨聞言,便讓手底下的人去稟告。
「有勞武連縣公。」溫禾道了聲謝,隨後便在玄武門側廳等候。
不多時,江升便快步從宮中趕來,徑直走到溫禾面前,躬身行禮。
「高陽縣伯,陛下宣您入內,奴婢這就帶您前往立政殿。」
說罷,便引著溫禾穿過玄武門,向著皇宮深處走去。
立政殿內,李世民正坐在案前,批閱著奏摺,手中硃筆不停。
見到溫禾走進來,他頭也未抬,語氣帶著幾分不耐。
「你這豎子,不在家籌備冬試與新學,跑到宮裡來做什麼?莫不是李道宗那傢伙沒說動朕,便讓你來求情,想要去華原縣?朕告訴你,此事絕無可能!」 李世民早已料到溫禾會為了華原縣的事情前來,畢竟李道宗昨日剛被他趕出宮,今日溫禾便入宮,定然是為了此事。
溫禾聞言,頓時愕然,隨即哭笑不得地說道。
「陛下誤會了,臣今日前來,並非為了華原縣之事,臣今日前來,是有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要向陛下稟報。」
「哦?」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硃筆,抬眸看向溫禾,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朕倒是要看看,你這豎子,能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說吧,看你這模樣,倒像是一副不安好心的樣子。」
溫禾當即反駁,語氣帶著幾分委屈:「陛下說的是哪裡話!微臣忠心耿耿,一心為大唐著想,怎會不安好心?陛下這般說,實在是傷微臣的心。」
他一邊說,一邊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惹得李世民忍不住輕笑一聲。
「你若是忠臣,那天下便沒有奸臣了。」
李世民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卻也不再為難他。
「行了,別裝模作樣了,快說,到底有何事?若是再不說,朕便讓人把你趕出去,和李道宗一樣。」
溫禾撇了撇嘴,心中暗自腹誹。 好你個李二。
但他也知道,如今有求於李世民,不能太過計較,上前一步,挺起胸膛,理直氣壯地說道。
「啟稟陛下,臣沒錢了,請陛下給臣幾十上百萬貫。」
此言一出,立政殿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李世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中滿是錯愕,隨即猛地瞪向溫禾,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麼?」李世民的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你沒錢了?溫禾,你可知你那幾個工坊,日進斗金,長安城內多少權貴想與你合作,你竟說你沒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