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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大不了,這官,某不做了

2026-09-28 10:27:33 作者: 沉默的腦袋

  「你將會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你將會掌控整個大唐的命運,你將會守護所有大唐的百姓。」

  「只要你記住今天看到的這一切,記住這些百姓的苦難,將來,你一定能救他們,一定能讓他們,過上安穩幸福的日子,一定能讓大唐,再也沒有流民,再也沒有苦難。」

  李承乾聞言,不禁錯愕,他抬起頭,看著溫禾,眼中,滿是茫然和不解。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竟然能做到這些。

  可今天,溫禾的話,卻像一顆種子,在他的心中,深深地紮下了根。

  他看著眼前的流民,看著那些,正在苦苦掙扎的百姓,心中,漸漸升起了一股責任感,一股想要保護他們,想要讓他們,過上安穩幸福日子的責任感。

  溫禾沒有再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李承乾一眼,然後,驅使著馬,走在最前頭,朝著陳倉縣的方向而去。

  那些婦人和孩子,看到溫禾一行人要走,紛紛怯怯地避讓開,低著頭,默默地站在一旁,沒有說話,也沒有哀求,只是眼神空洞,默默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臉上,滿是絕望。

  溫禾忍住沒有去看他們,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會忍不住,停下腳步。

  他的心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一般,格外的難受,格外的壓抑。

  

  那些得到糧食的流民,看到溫禾一行人要走,紛紛放下手中的乾糧,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嘴裡,不停地說著感謝的話。

  「謝謝貴人……謝謝貴人……貴人功德無量……」  聽著他們的感謝,溫禾只覺得,格外的刺耳,格外的諷刺。

  他只是,給了他們一點點乾糧,只是,讓他們,多活了一天,他們,就對他如此感恩戴德。

  可他知道,這本來,就不是他應該做的事情,這本來,應該是那些官員,那些世家豪族,應該做的事情,應該是朝廷,應該做的事情。

  他們拿著朝廷的俸祿,享受著百姓的供養,卻在百姓,面臨苦難的時候,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只顧著自己的私心,只顧著自己的家族利益,吝嗇小氣,一毛不拔,任由百姓,在苦難中,苦苦掙扎,任由百姓,流離失所,餓死街頭。

  而他,只是做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事情,卻得到了百姓,如此高的讚譽,這,難道不諷刺嗎?

  「小娃娃,你莫要難過。」

  李道宗看著溫禾,臉上露出了一絲同情,想著安慰一下溫禾。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真的很好了,這些人,本來就是要死的,他們流離失所,無家可歸,沒有吃食,沒有住所,就算你給了他們一點點乾糧,也只能讓他們,多活一天,多苟延殘喘一天,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你不必,為了他們,如此難過,如此自責。」

  溫禾聞言,猛然抬頭,目光銳利地看向李道宗,眼神中,帶著幾分怒火,帶著幾分質問,語氣冰冷地說道。

  「為何他們本來就要死?」

  若是百姓該死,那最該死的應該是那些當權者!

  他的聲音,很大,很響,帶著幾分壓抑的怒火,在空曠的古道上,久久迴蕩。  李道宗和李承乾,都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愣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溫禾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心中的怒火,語氣依舊冰冷,帶著幾分質問,繼續說道。

  「他們本來應該得到更好的救助,他們本來不應該背井離鄉,河北道,不是已經修建了水利了嗎?陛下,不是特意下令,在河北道,修建水利,防止水災嗎?」

  「為什麼,還會有水災?為什麼,還會有這麼多的百姓,流離失所,無家可歸?」

  「那些當官的呢?」

  溫禾的聲音,越來越沙啞,越來越沉重,語氣中,帶著幾分悲憤。

  「河北道的官員,那些地方官,他們拿著朝廷的俸祿,享受著百姓的供養,他們的職責,就是守護百姓,就是治理地方,就是防止水災的發生。」

  「可水災發生的時候,他們在哪裡?為什麼,他們沒有出現在流民之中,為什麼,他們沒有伸出援手,救助這些百姓?」

  「還有那些世家豪族呢?」

  溫禾的語氣,越來越憤怒,眼中,滿是悲憤和不甘。

  「他們坐擁萬貫家財,良田千頃,奴役著無數的百姓,享受著無盡的榮華富貴。」


  「他們不僅沒有伸出援手,反而,趁機壓榨百姓,將那些流民,變成自己的隱戶,擴充自己的家產和勢力,為什麼他們沒有因為水災,而破家?為什麼,受苦受難的,永遠都是這些無辜的百姓?」  溫禾的一連串質問,李道宗和李承乾都無言以對。

  李道宗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是早就司空見慣的事情了。

  幾千年來,這些庶民的死活,本就是順天而為的事情。

  他不明白溫禾為什麼會這樣的憤怒。

  溫禾握著韁繩,指節泛白,心中的怒火,越來越強烈,越來越壓抑。

  他在後悔。

  他錯了。

  李二內帑的那些錢不該用來建書屋。

  若是那些錢拿來救濟這些人呢?

  可是夠嗎?  那些錢真的會被用來救濟這些人嗎?

  若是那些官員真的有作為,何至於讓他們千里迢迢的來到雍州附近!

  「水災發生的時候,當地的駐軍呢?」

  溫禾再次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最後的希望。

  「河北道,不是有兩萬府兵嗎?他們的職責,就是守護地方,守護百姓,水災發生的時候,他們為什麼不出來救災?為什麼,他們眼睜睜地看著,百姓們流離失所,餓死街頭,卻無動於衷?」

  李道宗聞言,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說道。

  「小娃娃,你不懂。府兵救災,是需要軍令的,沒有陛下的聖旨,沒有兵部的軍令,他們無法擅自調動,擅自離開駐地,前往災區救災。」

  「而且,就從未有過府兵救災的先例。」

  「可我見過!」溫禾咬著牙根,語氣堅定地說道,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有悲憤,有不甘,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懷念。

  李道宗和李承乾,都愣住了,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疑惑地看著溫禾,心中,充滿了不解。

  他見過?

  他見過什麼?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他們自然不知道,溫禾見過的那些。

  那些在災難面前,奮不顧身,挺身而出的人。

  他見過,在洪水泛濫的時候,那些身穿綠色迷彩服的戰士,奮不顧身地跳下去,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抵擋洪水的侵襲,去救助那些,被困在洪水中的百姓。

  他見過,在地震發生的時候,那些身穿救援服的人,不顧自己的生命危險,深入廢墟之中,搜救那些,被困在廢墟之下的倖存者。

  他見過,在最絕望的時刻,只要看到那面紅旗和戰士們,百姓們,便好似看到了曙光,便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那些人,沒有軍令,沒有命令,可在災難面前,他們卻挺身而出,奮不顧身,用自己的生命,去守護那些,無辜的百姓,去守護自己的家園。

  可在這個時代,那些人只會眼睜睜地看著流離失所,餓死街頭。

  然後在紙醉金迷後,看著路邊的凍死骨長嘆一聲。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先生……」

  李承乾看著溫禾,看著他眼中的悲憤和不甘,看著他臉上的複雜神色,想要安慰溫禾一番,可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  李道宗看著溫禾,臉上,露出了一絲同情和無奈,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說道。

  「小娃娃,不如,我們將這些流民,都安置到華原縣吧,正好,華原縣的煤礦那邊,還缺人,能夠給他們一口吃的,給他們一份活計,讓他們,能夠安身立命,不至於餓死街頭。」

  溫禾緩緩的點了點頭,語氣低沉地說道。

  「好,就按你說的做。」

  李道宗見狀,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連忙說道。

  「好,我這就安排下去。」

  說罷,李道宗便對著身邊的護衛,吩咐了幾句。

  護衛們連忙應下,然後,轉身,朝著那些流民走去,開始招募流民,向他們,說明情況,告訴他們,只要願意,就可以去華原縣的煤礦做工,就能得到一口吃的,就能有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那些流民,聽到這個消息,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光亮,臉上,露出了一絲希望。

  他們紛紛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嘴裡,還不停地說著感謝的話。

  「謝謝貴人……謝謝貴人……」

  對於他們來說,只要能有一口吃的,能有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就夠了。  安排好這些事情之後,一行人,便繼續朝著陳倉縣的方向而去。

  只是,這一路上,溫禾的情緒,都不高,臉色,一直很沉重,沉默不語,只是默默地驅使著馬,前行著,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那些流民,流離失所、饑寒交迫的模樣,心中,依舊充滿了悲憤和不甘。

  李道宗看著他的模樣,心中,也有些不忍,想要再安慰他幾句,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溫禾現在,需要的是安靜,需要的是時間,來平復自己心中的情緒,他多說無益,只能,默默地陪著他,默默地守護著他和李承乾。

  李承乾坐在李道宗的懷裡,也沉默不語,靜靜地看著前方的道路,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那些流民,苦苦掙扎的模樣,不斷迴響著,溫禾的那些質問,心中,也越來越沉重,越來越堅定。

  李道宗見氣氛太過壓抑,便主動開口,再次將話題,扯到了長安的捐錢之事上,語氣輕快地說道。

  「小娃娃,你也別太難過了,如今,長安城裡的那些公卿大臣,那些世家豪族,都已經捐了錢,等那些錢,送到河北道,送到災區,朝廷,便能安置那些災民了,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你也不必,太過自責了。」

  溫禾聞言,緩緩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臉上的神色,依舊很沉重。

  他知道,李道宗說的是對的,八十多萬貫錢,確實能幫助很多災民,能讓很多流民,得到救助,能讓他們,重建家園。

  可他心中,依舊無法釋懷,無法釋懷那些,已經餓死在街頭的流民,無法釋懷那些,正在苦難中,苦苦掙扎的百姓,無法釋懷那些官員,那些世家豪族,之前的吝嗇和冷漠。

  一行人,繼續朝著陳倉縣的方向而去。

  這一路上,他們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輕鬆和愜意,氣氛,一直很壓抑。  而且,令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這朝著陳倉縣去的一路上,幾乎每隔一段路,他們都能遇到一批流民,有的,只有幾個人,有的,有幾十個人。

  有的,是老人,有的,是孩子,有的,是婦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衣衫破爛,身上,沾滿了泥土和污漬,靜靜地躺在路邊,沒有絲毫的氣息。

  看著那些,死在路邊的流民,溫禾心中,頓時燃起一團無名之火,怒火中燒,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怒罵吳生。

  吳生是陳倉縣令,是一方父母官,他的職責,就是守護陳倉縣的百姓,就是救助那些,流離失所的流民。

  可現在,陳倉縣的周邊,有這麼多的流民,甚至,還有死在路邊的。

  看這些人來的方向,都是從陳倉來的。

  溫禾越想,心中的怒火,就越強烈。

  一行人,加快了速度,朝著陳倉縣的方向而去。

  約莫走了一個時辰,前方,漸漸出現了陳倉縣的輪廓。

  當溫禾一行人,靠近陳倉縣的時候,溫禾心中的怒火,卻瞬間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奈和心酸。

  只見,陳倉縣的城外,開設了數個粥棚,粥棚的周圍,擠滿了流民,密密麻麻,數不勝數,遠遠望去,一片黑壓壓的一片,比他們一路上,遇到的流民,加起來還要多。  那些流民,排著長長的隊伍,等待著領取米粥,嘴裡,還不停地說著感謝的話。

  粥棚的旁邊,有數十名士兵,身著鎧甲,手持長槍,維持著秩序,防止有人爭搶,發生混亂。

  城門口,更是有數十名士兵,把守著城門,神色嚴肅,戒備森嚴,城牆上,甚至有弓弩手,手持弓弩,警惕地盯著下方,時刻準備著,應對任何的異動。

  而在不遠處,豎著一個顯眼的牌子,牌子是用木頭製成的,上面,用墨筆,寫著幾行大字,字跡清晰,醒目無比,遠遠望去,便能看得一清二楚。

  「前方城門布施米粥,每人每日可領取一碗,請勿爭搶,遵守秩序。」

  木牌旁邊還安排了幾個人,輪流的喊著木牌上的內容。


  溫禾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滿是無奈。

  李道宗看著眼前的這一切,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欣慰,笑著說道。

  「看來吳生做得還不錯,沒有辜負你對他的期望,也沒有辜負,陛下對他的信任,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還能開設粥棚,布施米粥,儘自己所能,救助這些流民,已經很難得了。」

  溫禾點了點頭。

  「他做的比我好。」

  與此同時。  陳倉縣衙內。

  「這群蠹蟲!」

  蓬頭垢面的吳生,滿臉怒火,拍著桌案大罵著。

  「昨日兩貫一斗,今日竟然漲了三貫,這群糧商真覺得本官不敢對他們動手不成!」

  「縣尊不可啊!」一旁的縣丞連忙勸道:「那些糧商的背後都是長安的貴人啊!」

  「若是得罪了他們,只怕上官是要怪罪的。」

  吳生聞言,頓時大怒。

  「本官為大唐有何懼之!」

  「大不了,這官,某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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