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倉縣衙的公廨之內,氣氛本就壓抑得令人窒息。
一旁的縣丞,看著案几上被吳生拍得散亂的公文,又看了看吳生暴怒的模樣,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眼神閃爍。
他知道,吳生此刻正在氣頭上,這個時候上前勸阻,無疑是自討苦吃,可若是不勸,他又擔心吳生一時衝動,真的去得罪那些糧商背後的貴人,到時候,不僅吳生自身難保,就連他這個縣丞,也會受到牽連。
「縣尊,縣尊!」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呼喊聲,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從縣衙外頭傳了進來。
一名不良人,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縣丞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了不悅之色,眉頭緊緊蹙了起來。
他正被吳生的怒火弄得心煩意亂,又被眼前的困境搞得焦頭爛額,此刻聽到這急促的呼喊聲,心中的火氣頓時涌了上來,正要開口呵斥這不懂規矩的不良人,卻被吳生一把攔了下來。
吳生擺了擺手,壓下心中的怒火,語氣帶著幾分疲憊,卻又不失沉穩地問道。
「慌慌張張的,出什麼事了?」
那不良人連忙停下腳步,對著吳生深深行了一禮,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平復下來,語氣依舊帶著幾分急切地稟報導。
「回縣尊,外頭來了一伙人,約莫十幾個人,為首的是一個少年郎,身邊跟著一個孩童和一位英武的郎君,還帶著十幾個護衛,看起來氣度不凡,他們說,是縣尊的先生來了,特意前來拜訪縣尊。」 「縣尊的先生?」
縣丞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了詫異的神色,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吳生,眼神中滿是疑惑和不解。
他來陳倉縣任職也有一段時間了,一直以來,都十分好奇吳生的來歷。
當初,吳生還只是陳倉縣的縣丞,卻能讓整個雍州府的官員,都全力配合他推行所謂的「分牛之策」,這絕非一個普通縣丞能夠做到的事情。
那個時候,他也沒有多想,只是以為這分牛之策,或許是朝廷的意思,雍州別駕只是是奉命推行的,而吳生,只是被別駕選中的一個「倒霉蛋」,負責具體的執行事宜而已。
可後來,吳生憑藉著推行分牛之策的功績,一路晉升,如今二十多歲便坐上了陳倉縣令的位置。
這般年紀,便能成為一方縣令,整個大唐,恐怕也沒有幾個吧?
從那以後,他便越發好奇吳生的背景了。
他也曾試探過吳生,旁敲側擊地詢問過他的來歷,詢問過他是否有什麼靠山,可每次,吳生都只是笑而不答,要麼就是含糊其辭,從未正面回應過他的問題。
久而久之,他也便不再試探,只是在心中暗暗猜測,吳生或許真的沒有什麼背景,之所以能有今日的成就,全靠他自己的能力和運氣。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今日,竟然會有人找上門來,自稱是吳生的先生。
吳生的先生? 一個二十多歲的縣令,他的先生,又會是什麼模樣?
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還是一位身居高位的官員?
想到這裡,縣丞的心中,愈發好奇起來,看向吳生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探究。
吳生聽到「先生」二字,身體微微一僵,眉頭微微蹙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又被濃濃的驚喜所取代。
他的先生?
除了高陽縣伯,還能有誰?
可是,先生不是一直在長安嗎?
怎麼會突然來到陳倉縣?
心中雖然充滿了疑惑和驚喜,但吳生還是強壓下心中的情緒,對著那不良人追問道。
「你看清楚了?來人都是什麼模樣?為首的少年郎,約莫多大年紀?還有,他們都說了些什麼?有沒有說,他們來自哪裡?」
那不良人連忙仔細回想了一下,然後恭敬地稟報導。
「回縣尊,為首的少年郎,約莫十幾歲的年紀,身著素色勁裝,氣質不凡,看起來十分沉穩,還有一位郎君,約莫二十多歲的年紀,英武不凡,騎在馬上,神色淡漠,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們帶著十幾個護衛,護衛們都身著勁裝,看起來身手不凡。」 吳生聞言,心中的疑惑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驚喜和激動。
十幾歲的少年郎……
先生,真的是先生來了!
一時間,吳生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動,也顧不上整理自己皺巴巴的官袍,當即提著官袍的下擺,便朝著縣衙外頭沖了出去,速度之快,讓一旁的縣丞和不良人,都徹底看傻眼了。
他們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充滿了詫異和不解。
這還是那個平日裡沉穩內斂、不苟言笑的陳倉縣令嗎?
愣了片刻之後,縣丞和不良人,也連忙緊隨其後,朝著縣衙外頭跑去。
縣丞心中的好奇心,越發強烈了。
縣衙外頭,陽光正好,微風和煦,可此刻,縣衙門口的空地上,卻顯得十分熱鬧。
溫禾、李道宗和李承乾,正站在空地上,等候著吳生的到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縣衙裡頭傳了出來。
溫禾等人,下意識地轉頭看去,只見吳生提著官袍的下擺,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地朝著他們跑了過來,臉上滿是激動和欣喜。 縣丞和不良人,也緊隨其後,跑了出來,站在縣衙門口,遠遠地看著溫禾等人,眼中滿是詫異和探究。當縣丞的目光,落在李道宗身上時,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驚訝。
那個英武不凡的郎君,應該就是吳生的先生吧?
只是看起來太年輕了一些。
縣丞正這麼想著。
就在這個時候,吳生竟然快步跑到了那個少年郎的面前,「噗通」一聲,便跪了下來,對著溫禾,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語氣激動地說道。
「不孝學子吳生,拜見恩師!弟子不知恩師駕臨陳倉,有失遠迎,還請恩師恕罪!」
「子言啊,不必多禮。」
溫禾笑著走了上前,伸出手,輕輕扶起吳生,語氣溫和地說道。
「我也是臨時起意,前來陳倉看看你,起來吧。」
這一幕,讓周圍的所有人,都徹底看傻眼了。
縣衙門口的不良人、路過的百姓,還有站在縣衙門口的縣丞,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仿佛看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一般。
縣尊竟然對著一個十幾歲的少年郎,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還稱呼那個少年郎為「恩師」?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這是什麼情況?
一個十幾歲的少年郎,怎麼會是一個二十多歲縣令的先生?
這也太匪夷所思!
吳生被溫禾扶了起來,臉上依舊滿是激動,眼眶微微泛紅,語氣哽咽地說道。
「恩師,弟子好想您!自從上次在長安一別,弟子已經快兩年沒有見到您了,弟子無時無刻,不在思念恩師,思念恩師的教誨。」
「我也想你。」
溫禾笑著拍了拍吳生的肩膀。
那有做阿耶的不想念自己孩子的啊。
「看你這模樣,最近,應該過得很辛苦吧?」
聽到溫禾的話,吳生的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暖流,所有的委屈和疲憊,仿佛在這一刻,都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他點了點頭,正要開口,向溫禾訴說自己最近的艱辛和委屈,就在這時,只聽一聲輕輕的咳嗽聲,從溫禾的身邊傳了過來。 「咳!」
吳生下意識地轉頭看去,這才注意到,溫禾的身邊,還站著一個孩童。
看到李承乾的瞬間,吳生的身體,頓時一僵,臉上的激動和欣喜,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震驚和惶恐。
太子殿下怎麼也來了!
吳生他正要開口,溫禾卻搶先一步,輕輕攔了一下他。
「子言,不可多言,這位是李大郎。」
吳生聞言,心中頓時一凜,瞬間明白了溫禾的意思。
先生這是在提醒他,不要暴露太子的身份。
「吳生,見過李大郎。」
李承乾微微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語氣平淡地說道:「不必多禮。」
吳生起身之後,目光,便落在了李道宗的身上。
任城王李道宗! 他竟然也來了!
看先生的意思,他們似乎不想暴露身份,尤其是李大郎的身份,還有任城王的身份。。
猶豫了片刻之後,吳生對著李道宗,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語氣恭敬。
「見過李郎君。」
李道宗騎在馬上,低頭看了吳生一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神色依舊淡漠,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隨即,李道宗便開口,語氣平淡地向吳生詢問道。
「吳縣令,城外那是怎麼回事?為何陳倉縣不收納那些流民,還將他們驅趕走?」
吳生聞言,連忙抬起頭,看向溫禾,眼中,瞬間便充滿了委屈。
之前他覺得,自己是高陽縣伯的學生,不能給先生丟臉。
所以,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多大的委屈,他都咬牙堅持著,努力地想要做好自己的事情,想要守護好陳倉縣的百姓,想要救助那些流離失所的流民。
就像當初的孟周,面對突厥人的大軍,依舊臨危不亂。
可如今,看到了恩師,他忽然有一種,有人撐腰的感覺,心中的委屈竟然不由自主的噴涌而出。 溫禾看著吳生眼中的委屈。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吳生的肩膀。
「子言,你先生我來了,先生為你做主。」
畢竟,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嘛。
聽到溫禾的話,吳生的眼中,瞬間泛起了淚光,他用力地點了點頭,哽咽地說道。
「謝恩師,謝恩師!」
有了溫禾這句話,他心中的委屈和惶恐,瞬間消散了大半,心中,也多了幾分底氣和信心。
他知道,先生說到做到,只要有先生在,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困難,就沒有擺不平的人。
「李郎君,恩師。」
吳生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心中的情緒,語氣恭敬地說道。
「外頭風大,而且人多眼雜,還是請二位,還有李大郎,先進公廨歇息片刻,學生慢慢向二位稟報。」
溫禾聞言,緩緩點了點頭,說道。 「好,也好。我們先進去,慢慢說。」
李道宗也微微點了點頭,沒有異議,說道。
「也好,那就先進去再說。」
隨即,吳生便恭敬地在前頭引路,溫禾、李道宗和李承乾,跟在他的身後,朝著縣衙裡頭走去。
十幾個護衛,緊隨其後,神色警惕地守護在他們的周圍,防止有什麼意外發生。
走了沒幾步,他們便遇到了,依舊站在縣衙門口,目瞪口呆、還未反應過來的縣丞和那個不良人。
吳生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溫禾和李道宗,恭敬地介紹道。
「恩師,李郎君,這位是陳倉縣的王縣丞,平日裡,多虧了王縣丞,協助學生,處理陳倉縣的公務。」
說完,吳生又轉過身,對著縣丞,語氣平淡地說道。
「王縣丞,這位是我的恩師溫大郎,這位是李郎君;這位是李大郎。」
他沒有過多地介紹溫禾、李道宗和李承乾的身份,只是簡單地介紹了一下,顯然,是按照溫禾的意思,不想暴露他們的真實身份。
縣丞聞言,連忙從震驚中反應過來,臉上,瞬間露出了恭敬的神色。 他雖然不知道溫禾、李道宗和李承乾的真實身份,可看著吳生對他們如此恭敬,看著他們周身的氣度,看著那些護衛警惕的模樣,他也知道,這些人,絕非普通人,身份定然十分尊貴,萬萬不能得罪。
縣丞連忙上前一步,對著溫禾、李道宗和李承乾,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平禮,語氣恭敬地說道。
「下官王懷安,見過溫大郎,見過李郎君,見過李大郎,不知各位貴人駕臨陳倉縣,下官有失遠迎,還請各位貴人恕罪。」
溫禾和李道宗,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對著他微微點了點頭,便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繼續朝著縣衙裡頭走去。
李承乾,依舊是那副淡漠的模樣,連看都沒有看縣丞一眼,只是默默地跟在溫禾的身後。
縣丞看著溫禾等人離去的背影,心中的好奇心,越發強烈了。
這些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他沉吟了片刻隨即便悄悄地跟了上去,那個不良人,也連忙緊隨其後,跟了進去。
不多時,一行人,便來到了縣衙的公廨之內。
公廨之內,依舊是那副雜亂的模樣,案几上,堆滿了公文。
吳生連忙上前,對著溫禾、李道宗和李承乾,恭敬地說道:「恩師,李郎君,李大郎,快請坐。」
說完,吳生便對著外頭,大喊了一聲。 「來人,上茶!要上好的清茶!」
「是,縣尊!」
外頭,傳來了一聲恭敬的應答聲,隨即,便有兩名差役,端著幾盞清茶,匆匆走了進來,恭敬地放在了溫禾、李道宗和李承乾的面前,然後,便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不敢發出絲毫的聲音。
吳生親自拿起一盞清茶,雙手遞到溫禾的面前,語氣恭敬地說道。
「恩師,請用茶。」
溫禾接過清茶,笑著點了點頭,說道:「好,辛苦你了,子言。」
溫禾放下手中的茶盞,對著吳生,擺了擺手,語氣溫和地說道。
「子言,不必多禮,坐下吧,我們師生二人,許久未見,不必如此拘謹,還有,說說吧,陳倉縣近來的情況。」
「是,恩師。」
吳生恭敬地應了一聲,然後,便在溫禾對面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他依舊是那副蓬頭垢面的模樣,可此刻,他的臉上,卻多了幾分底氣和信心,眼中的委屈,也漸漸消散了一些。
那個縣丞,也悄悄地走了進來,他看了一眼溫禾等人,沒有敢上前,只是在公廨的角落裡,自顧自地找了一個地方,用支踵跪坐了下來。 那個不良人,也悄悄地走了進來,站在縣丞的身邊。
吳生坐定之後,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心中的情緒,然後,便開始,緩緩地向溫禾和李道宗,稟報陳倉縣近來的情況。
「恩師,李郎君。」
吳生開口說道。
「這些流民,都是半個月前來的,一開始,前來陳倉縣的流民,人數並不多,只有幾十個人,都是從河北道逃過來的難民,流離失所,無家可歸,饑寒交迫。」
「弟子見狀,心中不忍,便讓人,將他們接入城中,安置在城外的空地上,還為他們找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做,每日,都會給他們發放一些酬勞,讓他們,能夠買一些吃食,勉強維持生計。」
「弟子想著,只要能夠讓他們,有一口吃的,有一份活計,能夠安身立命,他們,就不會再四處流浪,就不會再餓肚子。」
「而且,弟子也想著,能夠儘自己所能,為朝廷,為百姓,分擔一些壓力,不辜負恩師的教誨,不辜負陛下的信任。」
李道宗聞言,下意識地側目,看向溫禾,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不錯,不錯,不愧是你的學生,這做法竟然和所想的一模一樣。」
吳生聞言,連忙說道。
「李郎君過獎了,這都是恩師教誨之功。」 一旁的縣丞,聽到吳生的話,頓時大吃一驚,身體,微微一僵,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萬萬沒有想到,吳生在陳倉縣,所做的這一切,所推行的這些舉措,竟然真的是那個十幾歲的少年郎教的!
溫禾擺了擺手,示意吳生,繼續說道,語氣溫和地說道。
「子言,繼續說吧,後來,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是,恩師。」
吳生恭敬地應了一聲,然後,語氣,便變得越發沉重起來。
「可是,好景不長,沒過幾天,前來陳倉縣的流民,便越來越多了,不僅僅是河北道的流民,還有一些,來自周邊州縣的流民,他們,都是因為水災,流離失所,無家可歸,四處流浪,最終,都來到了陳倉縣。」
「弟子打聽之後才知道,周邊的那些州縣,府州的官員,都不願意收納這些流民他們便紛紛,將這些流民驅趕至出了府州。」
「這些流民便直奔陳倉而來。」
「弟子無奈,只能,將這些流民,全部安置在城外的空地上。」
「可流民的人數,越來越多,從一開始的幾十個人,變成了幾百個人,後來,甚至變成了幾千個人,陳倉縣內的糧食和財力,本來就十分有限,根本,無法支撐這麼多流民的生計。」
「弟子沒有辦法,只能,親筆寫信,稟明上官後,上官便批准了弟子打開陳倉縣的常平倉和義倉,取出糧食,布施米粥,救助這些流民。」 「可常平倉和義倉中的糧食,不過是杯水車薪而已,那些糧食,僅僅夠支撐幾天的時間,幾天之後,糧食,便所剩無幾了。」
「軍倉和轉運倉,弟子萬萬不敢擅自打開,沒有辦法,弟子只能,動用陳倉縣的庫銀,前往城中的糧店,向那些糧商,購買糧食,繼續布施米粥,救助這些流民。」
「可誰知道,那些糧商,竟然如此黑心,如此貪婪!他們得知,弟子急需大量的糧食,救助流民,便開始,坐地起價,囤積居奇,故意抬高糧價。」
「一開始,一斗糧食,只賣十文錢,可沒過兩天,糧價,便漲到了一百錢,如今更是漲到了兩貫。」
「弟子多次,派人,前去和那些糧商交涉,希望,他們能夠,降低糧價,不要如此黑心,不要如此壓榨百姓,不要如此刁難弟子,可那些糧商,卻一個個,態度傲慢,目中無人,根本,不把弟子放在眼裡,不把陳倉縣的百姓放在眼裡,不把朝廷的律法放在眼裡。」
說到這的時候,吳生滿臉的憤慨。
「他們還說,糧食,是他們自己的,他們想賣多少錢,就賣多少錢,弟子,管不著,他們還威脅弟子,若是弟子,再敢幹涉他們的糧價,再敢為難他們,他們便會停止,向陳倉縣供應糧食。」
說到這裡,吳生的情緒滿是委屈和憤怒,聲音,也變得沙啞起來。、
「恩師,弟子一心為民,眼睜睜地看著,那些流民,因為沒有糧食,而饑寒交迫,眼睜睜地看著那些糧商,囤積居奇,坐地起價,壓榨百姓,而自己,卻無能為力!」
吳生一邊說著,一邊不停地擦拭著臉上的淚水,心中的委屈和憤怒,徹底爆發了出來。
「這些糧商都該死!」
李承乾怒喝著。 他想起了,一路上,看到的那些流民,那些流離失所、饑寒交迫的百姓,那些,死在路邊的餓殍,心中的怒火,就越發強烈。
「諸位貴人,息怒,息怒啊!」
那位王縣丞看著李承乾如此憤慨。
擔心他們會攛掇吳生去做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連忙提醒道。
「諸位有所不知,這城中的糧商,都非一般人啊,他們的背後,都有長安的貴人,都有強大的靠山,其中,有一個糧商,據說還和東宮有牽扯!」
他話音落下,周圍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王縣丞不禁納悶,難不成是自己說的話嚇到他們了?
只是奇怪,為何縣尊和那位溫大郎、李郎君都看向那位李大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