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554章 我父子二人只怕是要仇怨上了

第554章 我父子二人只怕是要仇怨上了

2026-09-28 10:47:16 作者: 沉默的腦袋

  天剛蒙蒙亮。

  玄武門外,一輛裝飾華貴卻不張揚的馬車緩緩停下。

  馬車旁,幾個親信侍從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掀開馬車簾幕。

  緊接著,淮安王李神通拄著一根棗木拐杖,緩緩走下馬車。

  昨日從淮安王府離開後,李神通一夜未眠。

  「末將李君羨,見過淮安王!」

  值守玄武門的將領李君羨,得知李神通前來,連忙帶著幾名侍衛上前,躬身行禮。

  李神通微微頷首,目光越過李君羨,望向玄武門內那巍峨的皇城方向。

  「老夫今日特來覲見陛下,有要事啟奏,煩請通傳一聲。」

  李君羨聞言,臉上露出難色,連忙再次躬身。

  「回淮安王,陛下昨日已下旨,稱龍體不適,需靜養一月,即日起,除左右尚書僕射與中書令外,不見任何朝臣,末將不敢違抗陛下旨意,還請淮安王恕罪。」

  「你說什麼?!」  李神通猛地瞪大了眼睛,臉上的郁色瞬間變得愈發濃重。

  「陛下稱病?陛下難不成是故意不見老夫!」

  「郇國公李孝協被溫禾當眾處斬,宗室顏面盡失,此事關乎我李氏皇族的尊嚴,關乎朝廷的法度,陛下豈能如此避而不見?」

  李君羨低著頭,不敢與李神通對視,只能低聲辯解。

  「淮安王息怒,末將只是奉旨行事,陛下的確龍體不適,並非有意避開淮安王,還請淮安王體諒末將的難處,莫要讓末將為難。」

  李神通看著李君羨這副為難的模樣,心中愈發清楚,這是陛下故意避而不見。

  怒火湧上心頭,想當年,玄武門之變,若不是他相助李世民穩住局面,震懾宗室。

  李世民未必能那般順遂地登基稱帝。

  可如今,李世民卻連見都不見他。

  「好,好,好」

  

  李神通怒極反笑,握著拐杖的手微微顫抖,隨即,他猛地抬起拐杖,重重地敲擊在腳下的青石板路上。

  「陛下既然不願見老夫,那老夫便去大安宮,求見太上皇!」  說罷,李神通不再看李君羨一眼,轉身,在侍從的攙扶下,踉蹌著登上馬車。

  馬車簾幕被狠狠拉下,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緊接著,馬車緩緩啟動,朝著大安宮的方向駛去。

  李君羨站在原地,望著馬車遠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與此同時,皇宮大內的萬春殿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欞,灑在殿內的地面上,形成斑駁的光影,暖意融融。

  殿內擺放著幾盆盛開的牡丹,花香裊裊,沁人心脾,驅散了殿內的沉悶氣息。

  李世民斜躺在一張舒適的藤椅上,雙目微閉,神色慵懶。

  長孫無垢身著一身淡粉色宮裝,衣袂輕盈,面容溫婉,眉眼間帶著幾分溫柔的笑意。

  她坐在李世民身邊的矮凳上,伸出纖細白皙的雙手,輕輕按摩著李世民的太陽穴,動作輕柔舒緩。

  就在這時,只見江升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他低著頭,弓著身子。

  「陛下,淮安王已經前往大安宮,求見太上皇了。」

  李世民聞言,眉頭蹙得更緊了,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長孫無垢聞言,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李世民伸手撫上她的手背,說道:「阿耶識大局。」

  長孫無垢聞言莞爾,然後問道。

  「這幾日天氣炎熱,妾想去大安宮問安可好?」

  李世民沒有拒絕,點了點頭。

  江升見狀,不敢有半分停留,連忙躬身退了出去。

  不多時,李神通的馬車便抵達了大安宮門外。

  宮門外的侍衛見是李神通前來,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參見淮安王!淮安王前來,可有旨意?」

  「老夫求見太上皇,煩請通傳一聲,就說李神通有要事啟奏,關乎宗室安危,關乎大唐法度,懇請太上皇召見!」

  李神通的語氣依舊帶著幾分急切與忿忿,只是相較於在玄武門外,稍稍緩和了幾分。


  侍衛不敢怠慢,連忙躬身應道:「淮安王稍候,標下這就去通傳!」  說罷,便轉身匆匆跑進了大安宮。

  大安宮內,李淵正坐在書房的窗前,手中捧著一本古籍,細細品讀著。

  侍衛匆匆走進書房,躬身行禮,輕聲稟報。

  「太上皇,淮安王在宮門外求見,說有要事啟奏。」

  李淵緩緩放下手中的古籍,抬了抬眼皮,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朕知道了,讓他進來吧。」

  他雖然在大安宮內,但是最近發生的事情,還是傳入他耳中了。

  「喏。」

  侍衛躬身應道,轉身匆匆退了出去,去傳喚李神通。

  不多時,李神通便在侍衛的引導下,走進了李淵的書房。

  他連忙上前,對著李淵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老臣李神通,參見太上皇!願太上皇聖體安康!」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李淵擺了擺手,語氣溫和。

  「起來吧,神通,不必多禮,許久未見,你倒是蒼老了不少,平日裡要多注意身子,莫要太過操勞。」

  他的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波瀾。

  李神通緩緩起身,垂首侍立在一旁,語氣帶著幾分關切。

  「謝太上皇關心,老臣身子尚可,只是不知太上皇近日身體如何?大安宮內氣候是否適宜?老臣許久未曾前來探望,心中甚是掛念。」

  李淵聞言,笑了起來,語氣輕鬆,帶著幾分自得。

  「朕的身子,你放心,好得很!每日讀書、下棋、養花種草,清閒自在,多活個十幾年,不成問題!」

  說罷,他指了指身旁的椅子。

  「來,神通,坐下說話,來人,奉茶!」

  一旁的侍女連忙上前,為李神通沏上一杯熱茶,然後躬身退了出去。

  李神通謝過李淵,小心翼翼地坐下。  他正準備開口,可李淵卻率先開口,打斷了他。

  「你嘗嘗這茶。」

  李淵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這是溫禾那豎子,特意從高陽縣府那邊送來的,說是他自己發明的發酵紅茶,口感醇厚,溫熱暖胃,最適合你我這般年紀的人飲用,朕嘗了嘗,確實不錯,比平日裡喝的茶,多了幾分醇厚,少了幾分寒涼。」

  提到溫禾二字,李神通臉上的神色瞬間變了變,眼中閃過一絲怒火。

  李神通沉吟了片刻,壓下心中的怒火,正準備開口。

  可他才剛張開嘴,說了一句「太上皇,老臣今日前來,是為了……」

  李淵便突然打斷了他的話。

  「哦,對了,神通啊……」

  李淵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李神通身上。

  「朕這幾日,甚是無聊,總想找人下棋,可溫禾那豎子,被二郎派去了魏州,不在長安,李承范又去了雍州,正好你來了,今日便陪朕下幾盤棋,如何?」

  李神通聞言,頓時一愣,臉上露出幾分錯愕。  他心中清楚,李淵這是故意的,故意不想聽他提起李孝協的事情。

  溫禾發明的象棋,李神通也有所耳聞。

  也知道是太上皇的心頭好。

  可他今日來可不是為了下棋的。

  李神通連忙躬身推辭道。

  「太上皇恕罪,老臣……老臣不會下這種象棋,不懂其中的規則,怕是會掃了太上皇的雅興!」

  李淵再次打斷了他的話。

  「不會沒關係,朕教你,這象棋,規則並不複雜,上手很快,多下幾盤,你自然就會了。」

  李淵一邊說,一邊示意侍女,將一副象棋擺在書房的桌上。

  「你看,這象棋分為紅黑兩方,每方各有十六個子,有將、士、象、馬、車、炮、兵,各司其職,規則簡單得很……」

  李淵滔滔不絕地講解著象棋的規則,語氣興致勃勃,眼神中帶著幾分笑意,仿佛真的只是想找李神通下幾盤棋,消遣時光。


  李神通站在一旁,臉上露出幾分焦急,心中的怒火越來越盛,卻又不敢發作。  李淵畢竟是太上皇,是他的兄長,他即便心中再不滿,也不敢在李淵面前放肆。

  他幾次想要開口,打斷李淵的話,可每次剛張開嘴,李淵便會故意加重語氣,繼續講解象棋的規則,或者轉移話題,詢問他平日裡的起居,詢問宗室子弟的近況,始終不給李神通提起正事的機會。

  李淵的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神色從容。

  他心中清楚,李神通今日前來,無非是想讓他出面,向他家二郎施壓,嚴懲溫禾,為李孝協討回公道。

  可他也清楚,自己如今早已退位,不問朝政,即便出面干涉,也未必能改變李世民的決定,反而會激化自己與二郎之間的矛盾。

  如此他可是吃力不討好。

  更何況,李淵心中也明白,李孝協並非無辜之人。

  他早已聽說,李孝協在魏州任刺史期間,貪贓枉法,殘害百姓,偷工減料修築水壩,導致水患泛濫,害死了無數百姓,所作所為,罪該萬死。

  溫禾當眾斬了他,雖然有違朝廷法度,有失宗室顏面,卻也是為民除害。

  他家二郎派溫禾去魏州,本意就是要借溫禾的手,整頓魏州的亂局,敲打宗室的勢力,他若是出面干涉,豈不是憑白惹怒了二郎。

  所以,李淵故意避重就輕,故意轉移話題。

  李神通站在一旁,看著李淵眼中那淡淡的笑意,心中也明白了過來。  想通了這一點,李神通心中的怒火,瞬間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深深的無奈。

  可他依舊不甘心,依舊不想就這麼放棄。

  他深吸一口氣,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感慨的緩緩開口。

  「太上皇,想當年,我李氏起兵反隋,平定天下,何等艱難,老臣還記得,當年在太原起兵,太上皇親自率軍出征,身先士卒,衝鋒陷陣,還記得,當年平定四方諸侯,老臣與叔良等人,並肩作戰,出生入死,多少將士血染沙場,多少宗室子弟為國捐軀,才換來了如今這大唐的江山社稷,才換來了我李氏皇族的榮耀與地位。」

  李叔良說的便是李孝協的父親,郇王李穎。

  李神通一邊說,一邊抬起頭,目光望向李淵。

  「可如今,我李氏宗室的子弟,卻漸漸忘了當年的艱難,忘了祖宗的教誨。」

  他說到這裡,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打量著李淵。

  李淵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似乎也在回憶著過往。

  見狀,李神通便趁熱打鐵,繼續說道。

  「孝協在魏州貪贓枉法,殘害百姓,固然該死,可溫禾那個豎子,區區一個開國縣伯,一個五品大理寺寺丞,卻公然當眾處死宗室國公,無視朝廷法度,狠狠打了我李氏宗室的臉面,是對我李氏皇族的赤裸裸挑釁!」

  「若是此事就這麼不了了之,日後,天下人都會嘲笑我李氏宗室軟弱可欺,到時候,我李氏江山的根基,恐怕都會被動搖啊!」  李淵聞言,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他緩緩拿起桌上的一枚象棋棋子,輕輕放在棋盤上。

  隨後,他輕輕嘆了口氣。

  「神通兄,你今日說這些話,是來諷刺朕的嗎?諷刺朕退位之後,不理朝政,任憑宗室子弟胡作非為,任憑外臣踐踏宗室威嚴,諷刺朕無能?」

  李神通聞言,頓時大驚失色,連忙起身,對著李淵躬身行禮,連連請罪。

  「太上皇恕罪!老臣不敢!老臣今日說這些話,只是心中感慨,絕非有意諷刺太上皇!還請太上皇恕罪,還請太上皇恕罪!」

  李淵看著李神通慌亂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隨即,他猛地站起身,甩了甩衣袖,語氣不悅,帶著幾分憤怒與悲涼。

  「不敢?你有什麼不敢的?如今,朝堂之事,都是二郎來管,朕早已退位,身居大安宮,不問朝政,手中沒有一絲實權,形同廢人!」

  「朕即便是想插手此事,即便是想為李孝協討回公道,即便是想維護宗室的威嚴,只怕是朕的話,連大安宮的宮門都出不去,更何況是傳到二郎的耳朵里,我父子二人只怕是要仇怨上了。」

  李淵的聲音越來越高。

  「神通兄,你以為,朕真的願意看著宗室顏面盡失嗎?可朕沒有辦法!朕退位了,只能在這裡苟延殘喘,只能在這大安宮內,過著清閒日子了!」


  「你今日來找朕,想讓朕出面干涉此事,想讓朕向二郎施壓,嚴懲溫禾,可你有沒有想過,朕若是真的出面了,二郎會怎麼想?他會認為,朕不甘心退位,想重新掌控朝政,想扶持宗室勢力,與他抗衡!到時候,你讓朕與二郎如何自處!」

  李淵的一番話,如同驚雷一般,炸得李神通渾身一僵。  他看著李淵憤怒的模樣,心中的不甘瞬間被深深的無奈與愧疚所取代。

  他知道,李淵說的是對的,若是李淵真的出面干涉此事,只會激化與李世民之間的矛盾。

  李神通緩緩站起身,垂首侍立在一旁,語氣沉重,帶著幾分愧疚。

  「太上皇,老臣……老臣知錯了!老臣這就告退,日後,老臣再也不會前來打擾太上皇了!」

  說罷,李神通對著李淵深深躬身行禮,然後轉身,在侍衛的引導下,緩緩走出了書房。

  他的身影,顯得格外落寞與沉重,腳步踉蹌,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好幾歲。

  李淵看著李神通落寞離去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緩緩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棋盤上的象棋棋子上,神色複雜,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如今這宗室啊,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李淵輕輕嘆了口氣。

  「一個個貪圖享樂,貪贓枉法,無所不為,讓他溫禾收拾收拾這些宗室子弟,也好,也好啊……」

  說罷,李淵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溫禾送來的紅茶。

  他緩緩閉上雙眼,仿佛又回到了當年起兵反隋、平定天下的歲月,那一幕幕,在他的腦海中緩緩浮現。

  李神通從大安宮離開後,失魂落魄地登上馬車。  馬車緩緩啟動,朝著淮安王府的方向駛去,他坐在馬車裡,神色落寞,一言不發。

  馬車行駛了半個時辰,終於抵達了淮安王府門外。

  李神通在侍從的攙扶下,踉蹌著走下馬車,身影搖擺,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

  他拄著拐杖,一步步朝著王府內走去。

  剛走進王府大門,李神通便看到,庭院內,站著一群身著朝服的宗室親貴,為首的,正是李孝恭。

  除此之外,還有幾位李氏宗室的子弟,他們一個個神色焦急,面帶擔憂,正圍在一起,低聲交談著。

  李孝恭等人,看到李神通走進王府,連忙停止了交談,紛紛上前,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而急切。

  「見過王叔!」

  「王叔,您可算回來了!不知陛下對魏州之事,可有決斷?」

  一群宗室親貴目光緊緊落在李神通身上。

  李神通看著眼前這些宗室親貴,心中赫然燃起了一團火。

  「陛下?陛下根本就未曾見老夫!」  李神通猛地抬起拐杖,重重地敲擊在地面上。

  李神通的怒吼聲,在庭院內迴蕩,語氣中充滿了不甘。

  那些宗室親貴,聞言,頓時愣住了。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李世民竟然會避而不見。

  庭院內,瞬間陷入了死寂。

  過了片刻,一位年輕的宗室子弟,忍不住上前一步,語氣激動地說道。

  「王叔!陛下怎能如此冷漠?怎能如此無情?想當年,玄武門之變,若不是王叔挺身而出,相助陛下穩住局面,陛下焉能那般順遂地登基稱帝,如今陛下對我等不聞不問,這實在是太令人心寒了!」

  此人名叫李孝友,是李神通的遠房侄子。

  「住口!」

  李神通聞言,頓時勃然大怒,他猛地抬起手,對著李孝友的臉頰,狠狠一巴掌扇了過去。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