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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唐儉這是在賣國!

2026-09-28 11:02:51 作者: 沉默的腦袋

  晨霧剛散,高陽縣伯府飯廳餐桌上熱氣騰騰,米粥香甜,蒸餃與肉包擺得滿滿當當。

  溫禾正端著瓷碗慢用,身旁幾個小身影擠擠挨挨。

  周福輕手輕腳走了過來,躬身遞上一張拜帖,壓低聲音道。

  「小郎君,外頭來了位禮部郎中,名叫王元從,特意遞帖求見。」

  溫禾夾菜的動作微微一頓,眉頭輕輕蹙起。

  他還沒開口,一旁的李佑已經好奇地抬起屁股,探頭探腦就要去瞧那拜帖。

  溫禾眼一橫,直接瞪了過去。

  「看什麼看,管好自己吃飯。」

  「哦……」

  李佑立刻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小鴨子,乖乖縮了回去,。

  

  旁邊的小溫柔放下勺子,晃著兩條小短腿,伸手指著桌子對面的肉包。

  「阿兄,我要那個包子,幫我拿。」  溫禾頭也沒抬,直接拒絕。

  「你已經吃第四個了,再吃肚子要撐疼,下午又要哼哼唧唧。」

  「阿兄不疼我了!」溫柔立刻嘟起小嘴,眼眶微微泛紅,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換做平時,溫禾多半會軟下心哄上兩句。

  可此刻禮部來人,他心裡本就壓著幾分疑惑,沒跟小丫頭磨嘰,直接抬眸看向周福。

  「把人請到正堂等候,我稍後便到。」

  「喏。」

  周福躬身應下,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禮部突然派人上門,實在蹊蹺。

  自北伐突厥一戰結束,溫禾與禮部尚書唐儉之間的關係,就變得十分微妙。

  當初唐儉一心想拿勸降頡利的首功,結果被李靖與溫禾聯手攪黃,功勞沒撈到,心裡那股怨氣,幾乎都擺在了明面上。

  之前唐儉對他處處透著疏離冷淡,甚至隱隱有幾分對立之意。  如今突然派郎中上門,絕不可能是尋常拜訪。

  溫禾在心裡暗自琢磨。

  禮部能有什麼事?

  無非是年底元日大朝會。

  可他現在還在禁足之中,閉門思過,不得參與朝會政務,怎麼說也輪不到找他頭上。

  「你們幾個慢慢吃,吃完都去書房,把昨日我留的算學題做完。」

  溫禾放下碗筷,對著一桌子小傢伙吩咐道。

  「是,先生!」

  六小隻立刻齊聲應下,規規矩矩低頭吃飯,不敢有半分違逆。

  溫禾這才轉身,邁步朝著前院正堂走去。

  他剛一離開,餐桌上的氣氛立刻活泛起來。

  李恪左右瞥了一眼,確認溫禾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廊下,飛快從自己碗裡拿起一個還沒動的肉包,悄悄塞進溫柔面前的碟子裡,壓低聲音道。  「我吃不下了,這個給你。」

  「謝謝阿恪!」

  溫柔眼睛一亮,立刻露出一口整齊白牙,笑得眉眼彎彎。

  坐在對面的李泰當即翻了個白眼,滿臉嫌棄地嗤笑一聲。

  「也就先生不在,先生在的時候,借你十個膽子你試試?」

  擺明了是故意挑釁。

  李恪連眼神都沒多給一個,只是淡淡看向溫柔,輕聲囑咐。

  「下次李四再偷偷給小梅送點心,你就直接告訴先生。」

  「李三!你敢!」

  李泰瞬間炸毛,猛地一拍桌子,瞪著李恪。

  「怎的,李四?」

  李恪抬眸,神色平靜無波,目光淡淡與之對視。  被這麼平靜一盯,李泰頓時氣得牙痒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卻偏偏不敢真的動手。

  真打起來,他也打不過李恪,最後只能憋得滿臉通紅,在一旁干生氣。

  這兩人暗自較勁的時候,溫禾已經到了前院正堂,見到了那位禮部郎中王元從了。

  王元從三十出頭,身穿一身青綠色官員常服,面容周正,神態恭敬拘謹,一見溫禾進來,立刻躬身行禮。


  「下官禮部郎中王元從,見過高陽縣伯!」

  「王郎中不必多禮。」

  溫禾隨意抬手虛扶,徑直走到主位坐下,語氣平淡。

  「不知王郎中今日登門,有何要事?」

  王元從立刻堆起滿臉笑容,語氣恭敬地說明來意。

  「下官此來,乃是奉了我家尚書唐公之命,特來向縣伯通報一件朝廷要事。」

  溫禾端起茶盞,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王元從連忙繼續說道。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前幾日天然居水晶鏡拍賣會所得錢款之中,有一部分屬於太子殿下,陛下已有旨意,那筆錢款今年不必送往東宮,先歸入內帑,由朝廷統一調配。」

  溫禾聞言,端著茶盞的動作一頓,差點沒被氣笑。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簡直和後世那些大人笑眯眯地對孩子說「壓歲錢我先幫你存著,長大再給你」一模一樣!

  李二這是明擺著要把太子的那份錢拿走用。

  可轉念一想,溫禾又覺得不對勁。

  若是陛下真要把這筆錢歸入內帑,派來的人也應該是內侍省的人來啊?

  這裡面肯定有別的名堂。

  溫禾放下茶盞,目光直視王元從,語氣帶著幾分疑惑。

  「陛下取用東宮錢款,理應是內侍省或東宮官員前來,怎麼反倒勞動禮部王郎中?」

  王元從臉上笑容不變,連忙解釋。  「回縣伯,唐尚書諫言如今國庫空虛,北伐之後錢糧消耗巨大,今年元日招待四方番邦使團的賞賜、宴席、儀仗,處處都要花錢,陛下恩准,將這筆錢撥給禮部,專門用作招待番邦使團的謝禮。」

  「除此之外,陛下還有一道旨意。」

  王元從頓了頓,繼續說道。

  「今年元日,薛延陀、回紇、九姓鐵勒等草原部落來朝,朝廷要格外多加賞賜鹽、鐵、茶葉,以示天恩浩蕩,另外,玻璃器皿與香皂也需要多準備一些,用來賞賜四方使者。」

  「這兩樣東西,乃是縣伯獨有,此事還要多勞縣伯費心。」

  他這番話說得客氣有禮,可溫禾的臉色,卻隨著他一句一句的訴說,一點點沉了下去,原本平淡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空氣仿佛在一瞬間凝固。

  王元從絲毫沒有察覺,依舊滿臉堆笑等著溫禾點頭應下。

  溫禾盯著王元從,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你是說……這些玻璃、香皂,還有那筆錢,全都白送給那些番邦使團?」

  「啊?」

  王元從微微一怔,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白送?

  那是朝廷賞賜!

  那是天朝上國的恩典!

  他愣了片刻,才連忙點頭,陪笑道:「回縣伯,不能說是白送,而是賞賜。」

  「四方蠻夷來朝,我大唐乃天朝上國,宗主之邦,豈能吝嗇小氣?若是賞賜太薄,禮物太輕,丟人的不是番邦,而是我大唐的顏面啊!」

  「大唐顏面?」

  溫禾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嗤笑一聲。

  「大唐的顏面,是在刀鋒上,不是靠討好那些蠻夷換來的!」

  他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拔高。

  「唐儉這麼大方,為什麼不拿他自己的家財去送?!國庫艱難,他唐儉倒是慷他人之慨,拿別人的東西去換自己的好名聲?!」

  「大唐什麼時候,富裕到可以拿成千上萬貫錢財,去餵飽那些豺狼虎豹了?!」

  王元從被溫禾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嚇得渾身一哆嗦,臉色瞬間發白。  他不過是個小小的郎中,夾在唐儉與溫禾之間,兩邊都得罪不起。

  「縣……縣伯息怒,下官只是奉命行事,只是奉命行事啊……」

  王元從臉色慘白,連忙賠笑解釋。

  「外邦來朝,我大唐理應彰顯大國氣度,這……這也是為了大唐國威啊……」


  「國威?」

  溫禾冷笑連連,眼神銳利如刀。

  「打贏了東突厥,滅了北方大敵,現在反倒要給那些依附過來的蠻夷送禮?他們該做的是進貢,是臣服,是向大唐獻上財寶!大唐沒讓他們割地賠款,已經是天恩浩蕩,憑什麼還要倒貼錢財?!」

  「告訴你,大唐是打贏了突厥,不是被突厥打敗了!」

  「該送禮、該進貢的是他們!不是大唐!」

  溫禾越說越怒,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後世宋朝的模樣。

  明明打贏了仗,卻要簽訂屈辱盟約,年年送歲幣,買一時苟安,最後養肥了敵人,也掏空了自己,落得個國破家亡的下場。

  如今大唐剛剛橫掃北狄,威震四方,正是揚威立萬的時候,唐儉倒好,拿著大把的錢財去討好番邦,這不是彰顯氣度,這是示弱!  是心虛!是告訴那些蠻夷。

  大唐雖然打贏了,卻怕他們反叛!

  什麼禮儀之邦?

  什麼大國氣度?

  在溫禾看來,真正的強大,從來不是笑臉相迎、送禮討好。

  而是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讓他們跪下臣服!

  這事說起來也怪他!

  按照原先的歷史,東突厥之後李世民為了安撫唐儉,讓他去做民部尚書了。

  要不然也不會有這檔事情。

  以唐儉的性格,若是他做了民部尚書,只怕會比任何人都反對贈禮。

  「你回去告訴唐儉!」

  溫禾盯著臉色慘白的王元從。  「要送禮,讓他把自己的家產搬出來送,想怎麼大方就怎麼大方!想討好蠻夷,讓他自己去掏錢!」

  「至於太子那筆拍賣錢款,某是太子的老師,沒有某的同意誰也別想拿走一分一厘!」

  溫禾猛地站起身,周身氣勢凌厲,聲音如雷,震得王元從耳膜嗡嗡作響:

  「誰要是敢拿大唐的血汗錢,去討好那些蠻夷豺狼,就讓他去問問將軍們答應不答應,某倒要看看,哪個沒卵子的東西會答應!」

  王元從哆哆嗦嗦,根本不敢再多說一句,對著溫禾胡亂拱了拱手,連告辭的話都說不完整,慌慌張張地逃出了高陽縣伯府。

  一路跑回禮部,王元從心有餘悸,臉色依舊慘白。

  禮部尚書唐儉正在廳中處理公文,見他失魂落魄地回來,神色不對,立刻放下筆,皺眉問道。

  「高陽縣伯那邊,可是答應了?」

  王元從苦著臉,不敢有絲毫隱瞞,連忙將溫禾的話,原封不動地全部轉告給唐儉。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唐儉臉上。

  唐儉越聽,臉色越是鐵青,胸口劇烈起伏,怒火直衝頭頂。

  「豎子狂妄!」  唐儉猛地一拍桌案,怒不可遏。

  「一個黃口小兒也敢對朝廷大政指手畫腳?還敢出言辱罵朝臣?!」

  「老夫今日,非要進宮,在陛下面前,告他一狀!」

  唐儉氣得渾身發抖,當即整理官袍,怒氣沖沖直奔皇宮而去。

  兩儀殿內。

  李世民正端坐御座,與朝中幾位核心重臣商議國事。

  左側站著尚書左僕射房玄齡,右側是中書令溫彥博,一旁還有長孫無忌、李靖。

  殿外忽然傳來內侍通傳:

  「陛下,禮部尚書唐儉在殿外求見。」

  「宣。」李世民淡淡開口。

  唐儉快步走入殿中,臉色依舊鐵青,怒氣未消,對著李世民躬身行禮。

  「臣,唐儉,參見陛下!」  「平身。」

  李世民瞥了他一眼,見他神色不對,皺眉問道。

  「唐卿這般神色,可是出了什麼事?」

  唐儉立刻直起身,一臉悲憤委屈,對著李世民拱手道。

  「陛下!臣奉陛下旨意,前往高陽縣伯府,提取太子殿下拍賣錢款,並請溫禾調撥玻璃、香皂,以備元日賞賜番邦之用,可那溫禾,非但拒不奉旨,反而口出狂言,辱罵朝臣,藐視朝廷!」


  「哦?」

  李世民眉頭一蹙。

  「他說什麼?」

  唐儉立刻添油加醋,將溫禾的話複述一遍,尤其著重咬字加重了最後一句。

  「他還說,他倒要看看哪個沒卵子的敢答應!」

  這話一出,殿內瞬間一片死寂。

  房玄齡、溫彥博、長孫無忌皆是神色一僵。  站在一旁的代國公李靖,卻是再也忍不住,嘴角狠狠一抽。

  這話……

  夠狠!

  夠直白!

  李世民也是一愣,隨即又氣又笑,額頭青筋輕輕跳了跳,無奈搖頭。

  「這豎子,閉門思過還不安分,一天不惹事,心裡就不舒服!」

  嘴上雖是斥責,可語氣里,卻沒有多少真正的怒意。

  唐儉見狀,連忙繼續進言。

  「陛下!溫禾目無君上,藐視朝綱,阻撓朝廷大政,若不嚴懲,何以服眾?!元日招待四方番邦,乃是彰顯我大唐天可汗威儀的大事,萬萬不能因這豎子阻撓,壞了國家大事!」

  他話音剛落,一直沉默的李靖忽然上前一步,對著李世民躬身拱手,聲音沉穩有力。

  「啟稟陛下,老臣以為,高陽縣伯所言,雖粗鄙刺耳,卻並非沒有道理。」

  「四方蠻夷,向來畏威而不懷德,我大唐剛剛北伐大捷,破滅東突厥,正是揚威之時,若是太過厚賜、太過懷柔,反而會讓他們覺得我大唐軟弱可欺,心生輕視,厚賞或許能換一時表面恭敬,卻換不來長久臣服。」  唐儉立刻轉頭,厲聲反駁。

  「代國公此言差矣!我大唐乃天朝上國,理應胸懷寬廣,彰顯大國雅量!國與國邦交,若只靠刀鋒相向,那豈不是要年年征伐,天下永無寧日?國雖大,好戰必亡,難道代國公忘了?」

  這話,直接上升到了「好戰必亡」的高度。

  房玄齡在一旁微微點頭,顯然也認同唐儉的觀點。

  「朝廷連年征戰,如今確實需要休養生息,以懷柔安撫四方,避免再起刀兵。」

  李世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只覺得一陣頭疼。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溫禾那豎子,是個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的主。

  那筆錢,他既然說了要替太子保管,就絕對不會鬆口。

  他這個皇帝,總不能真的強行派人去高陽縣伯府搶錢吧?

  真把那豎子逼急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就在這時,中書令溫彥博上前一步,躬身開口。  「陛下,臣有一計,之前北伐東突厥,我軍繳獲了大量牛羊、財物,一直存於府庫尚未分發,不如,將這批繳獲之物,挑選一部分,賞賜給四方番邦使者,既不用耗費國庫錢財,也能彰顯天恩。」

  這話一出,李靖眉頭瞬間緊緊皺起。

  那些戰利品,當初早已說好,要分發給北伐有功將士作為獎賞。

  如今拖延數月未曾發放,若是再拿出去送給蠻夷,必定會寒了三軍將士之心!

  可他剛要開口反對,卻忽然瞥見御座上李世民的臉色,微微有些不對勁。

  李靖心中猛地一動。

  今日陛下召集他們幾人,原本是要談論尚書右僕射的人選。

  杜如晦病重,臥床不起,右僕射之位懸空已久。

  朝中上下,所有人都以為,這個位置必定是溫彥博的。

  溫彥博是中書令,資歷深厚,看似十拿九穩。

  今天看這意思,陛下好像更屬意他。

  想通這一層,李靖心中再無顧慮,不再顧忌溫彥博的顏面,當即上前一步,朗聲道。  「陛下,臣以為,萬萬不可!」

  「當初陛下早已許諾,要賞賜給有功之臣,若是將其送給蠻夷,必定會寒了軍心!」

  「代國公此言,未免危言聳聽!」唐儉立刻厲聲反駁。

  「如今草原諸部誠心歸心,正是我大唐收攏人心之時,作為宗主國,豈能吝嗇這點財物?」

  李靖寸步不讓。


  「那也不該寒了軍心!」

  「好一個寒軍心!」

  唐儉冷笑,故意曲解其意。

  「代國公此言,莫非是說,若是沒有這些獎賞,我大唐將士,便要心生不滿,甚至謀反不成?!」

  「你!」

  李靖勃然大怒,氣得鬚髮皆張。

  他明明不是這個意思,唐儉卻故意惡意曲解,扣上這麼大一頂帽子!  房玄齡與溫彥博站在一旁,沉默旁觀,沒有開口。

  「夠了!」

  就在兩人爭執不下、氣氛劍拔弩張之際。

  李世民猛地一聲沉喝。

  殿內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李世民臉色沉冷,目光掃過眾人。

  「突厥戰利品,不能動,那是將士賣命換來的,必須全數分發給有功將士。」

  李靖心中長長鬆了口氣。

  陛下,終究還是聖明的。

  唐儉臉色一白,不敢再反駁,只能躬身應道:「……臣,遵旨。」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沉聲道。  「既然國庫艱難,便從內帑削減用度,再讓民部想方設法湊集一部分錢財。元日賞賜,不能少,但也不能鋪張浪費。」

  房玄齡見狀,立刻上前諫言。

  「陛下英明,臣有一議。可按照諸番邦親疏遠近、實力大小,擬定不同等級的賞賜,薛延陀、回紇等可賞賜從厚,高句麗、新羅次之,百濟、倭國再次一等,如此一來,既節省開支,又能挑起遼東諸國之間的競爭之心,便於我大唐掌控。」

  「此法甚好。」

  李世民當即點頭。

  「就按房卿所言,由唐儉擬定詳細禮單,務必做到等級分明,恩威並施。」

  「臣,遵旨。」唐儉無奈,只能躬身應下。

  此事,就此定下。

  李世民目光一轉,落在李靖身上,神色忽然變得鄭重,甚至帶著幾分淡淡的哀傷,緩緩開口。

  「克明病重,臥床不起,朕日夜憂心。然朝中不可無相,國家不可無人輔佐。」

  「藥師,你戰功赫赫,沉穩持重,深諳治國之道,可敢擔尚書右僕射之重任,為朕分憂?」

  轟!  這話一出,一旁的溫彥博瞬間如遭雷擊,臉色煞白,呆立原地,徹底傻眼。

  他萬萬沒有想到,板上釘釘的右僕射之位,竟然最後落到了李靖頭上!

  李靖心中激動,卻依舊保持著臣子的恭敬,立刻上前一步,對著李世民深深躬身行禮,聲音沉穩。

  「陛下器重,委以國之重職,老臣惶恐不安,唯恐有負聖恩!」

  「藥師不必謙遜。」

  李世民語氣誠懇。

  「放眼朝中,無人比你更合適。」

  李靖深知,朝廷高官任命,需行三辭三讓之禮,不可直接接受。

  他再次躬身,語氣堅定。

  「請陛下收回成命,老臣才疏學淺,不堪相位,懇請告退!」

  這是姿態,也是規矩。

  李世民自然明白,微微點頭:「朕意已決,三日後大朝會,正式下詔任命。」  「……臣,遵旨。」

  三日之後。

  大朝會上,李世民便宣布了李靖為尚書右僕射的任命。

  消息傳出,滿朝震動。

  誰也沒想到,軍方第一人李靖,竟然一躍成為百官第二,出將入相,位極人臣。

  高陽縣伯府內,溫禾接到消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李靖能上位,對大唐,對軍方,對未來布局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很快,府外便送來一份請柬。

  李靖設宴,慶賀升任右僕射,特意邀請溫禾赴宴。

  只可惜,溫禾還在禁足之中,不得擅自出府。

  他也不遺憾,當即讓周福精心準備一份厚禮,又讓李恪、李泰兩人,以他學生的名義,親自登門代他祝賀,以示敬意。


  事情剛安排妥當,府門外再次傳來通報。  李道宗來了。

  他一來就大大咧咧的拿走了溫禾烤的羊肉串,然後坐在那吃了兩串後,才想起來說正事。

  「唐儉那老傢伙,是真敢花錢啊!」

  溫禾眉頭一蹙:「怎麼回事?」

  「還能怎麼回事,禮單!」

  李道宗放下茶盞,一臉震驚。

  「唐儉擬定的那份元日賞賜番邦的禮單,總計價值足足一十五萬貫!」

  「多少?!」溫禾猛地一怔。

  「一十五萬貫!」

  李道宗重複一遍,依舊心有餘悸。

  「這還只是賞賜的禮物錢,不算宴席、儀仗、舞樂、供給等其他開銷!」

  「我大唐自開國以來,從來沒有這麼大方過!簡直是聞所未聞!」  李道宗冷笑一聲。

  「據說那些番邦使者得知之後,一個個欣喜若狂,昨日在給代國公慶賀的酒宴上還歌頌陛下仁德聖明。」

  「陛下龍顏大悅,一連多喝了好幾杯,興致極高,當場下旨,賞賜唐儉一百戶食邑!」

  溫禾緩緩抬起頭,目光微微眯起。

  「陛下很高興?」

  李道宗沒有察覺他神色的異樣,還在點頭感嘆。

  「那是自然!十幾國使團,個個交口稱讚,一口一個聖皇,陛下身為天可汗,如何不高興?」

  「一個使團,少說也能分到幾千貫的賞賜,這可是天大的恩典!」

  溫禾猛地一拍桌子,豁然站起身,眼神凌厲如刀,咬牙切齒。

  「就特麼為了一句『聖皇』,花出去整整一十五萬貫?!」

  「陛下還高興?!」

  「唐儉那個老王八蛋,他竟然還得賞賜?!」  李道宗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嚇了一跳,愕然瞪大雙眼,一臉茫然:「你……你這是又怎麼了?不過是些賞賜而已,陛下高興也是應當……」

  「刀!」

  溫禾沒理會他,猛地轉頭對著外面厲聲怒喝。

  「來人!拿我刀來!」

  李道宗一愣,下意識問道:「你拿刀幹什麼?練武消氣?」

  「練個屁!」溫禾怒目圓睜,咬牙切齒,殺氣騰騰。

  「某現在就去禮部,活劈了唐儉這個賣國賊!」

  「啥?!」

  李道宗瞬間嚇得猛地站起身,一把死死拉住溫禾。

  「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

  「你現在還在禁足之中,陛下親口下令,無事不得離開府邸!你現在持刀衝去禮部,那是抗旨不遵,是闖天大的禍啊!」

  溫禾猛地甩開他的手,冷哼一聲。  「陛下說無事不得離開,可現在,唐儉老賊禍國殃民,掏空國庫討好蠻夷,這就是天大的事!」

  「唐儉這是在賣國!」

  話音落下,溫禾不再猶豫,直接轉身,對著府內厲聲高喝:

  「玄甲衛何在?!」

  「集合!」

  「隨某去禮部!」

  「某倒要看看,今天哪個膽大包天的狗東西,敢來拿這十五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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