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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願奉大唐皇帝陛下為天可汗!

2026-09-29 22:47:25 作者: 沉默的腦袋

  「咚!」

  一聲厚重悠長的鐘聲響起,瞬間壓過了殿內所有的說話聲、杯盞碰撞聲。

  剛才還熱鬧哄哄的大殿,一下子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下意識停下動作,紛紛轉身,快步回到自己的席位上站好。

  溫禾也跟著人群回到自己的位置。

  還是老樣子,他被安排在最末尾那一排。

  按理說,他是高陽縣伯,正四品上,爵位不算低,怎麼也該往前坐坐。

  可他現在無官無職,就是個閒人,能進太極殿參加元日大宴,已經是李世民特意點名的結果。

  他老老實實站著,目光隨意掃了一圈大殿。

  燈火通明,香霧裊裊,每張案几上都擺滿了酒菜果品,空氣中飄著一股濃郁的香氣。

  文武百官按品級站得整整齊齊,外邦使節一個個坐姿端正。

  整個太極殿,莊重得讓人不敢放肆。  沒過多久,殿外傳來內侍尖亮而整齊的唱喏聲,一層疊一層,從宮道一直傳到殿內:

  

  「太上皇、聖人、皇后殿下、太子殿下駕臨,眾臣迎拜!」

  大殿之內,所有人同時躬身作揖。

  「恭迎太上皇、陛下!」

  「恭迎皇后殿下、太子殿下!」

  聲音整齊,氣勢十足。

  溫禾也跟著彎腰,眼角卻忍不住往上瞟。

  只見殿門口光線一亮,一行人魚貫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太上皇李淵。

  他穿著一身明黃色常服,面色還算紅潤。

  跟在李淵身後差半個身位的是李世民。

  再往後,是太子李承乾與皇后長孫無垢。  然後,是李世民的一眾嬪妃,還有一群半大不小、年紀各異的皇子公主。

  溫禾目光一掃,心臟忽然輕輕一跳。

  人群里,他一眼就看見了自家妹子

  小柔怎麼也跟著他們一起了?

  小丫頭今天穿了一身新制的錦裙,梳著整齊的髮髻,正怯生生又有點好奇地牽著楊貴妃的袖子,跟在嬪妃隊伍里,一起走進了大殿。

  我去!

  往年元日大宴,李世民向來低調,最多帶長孫皇后和太子李承乾露面,意思一下就行了。

  今年這是……全家總動員?

  他目光再一轉,果然看見了那幾個熟悉的身影。

  李恪一走過溫禾附近的時候,朝著他看了一眼,嘴角上揚的笑了一下。

  然後是李泰看見溫禾,立刻眼睛一亮,不動聲色地使勁使了個眼色。

  李佑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看見溫禾,直接咧嘴一笑,明目張胆地揮了揮手,半點不怕被人看見。  最小的李愔則撅著嘴,一臉不太高興的模樣,對著溫禾的方向努了努嘴。

  溫禾看著覺得有點好笑。

  「諸位卿家,免禮,平身。」

  李淵的聲音緩緩響起。

  眾人這才直起身,重新落座。

  這種場合,規矩還是要走足的。

  哪怕李淵早就不掌實權,是個太上皇,該他說的場面話,還是得由他開口。

  李淵端坐在上首,目光緩緩掃過殿內眾人,清了清嗓子,開始按照提前備好的稿子發言。

  無非是,今年大唐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四方臣服,這都是皇帝治理有方,也是諸位公卿盡心盡力的功勞。

  李世民立刻非常配合地起身,拱手躬身,一臉恭敬。

  「全托父皇洪福,兒臣不敢居功。」

  一唱一和,默契十足。  溫禾站在末尾,看得心裡暗暗唏噓。

  難怪都說皇家子弟,個個都是演戲的天才。

  虛偽嗎?

  有點。

  但在這大殿之上,這就是規矩,是體面,是天下人都要看的「君臣父子和睦」。


  李淵說完,李世民順勢抬手,聲音清朗,傳遍大殿。

  「今日元日,普天同慶。」

  「奏樂,起舞!」

  江升高聲傳旨。

  絲竹管弦之聲立刻悠揚響起,一隊身姿曼妙的舞姬身著彩衣,輕盈步入殿中,長袖翻飛,舞步輕盈,賞心悅目。

  滿殿酒香、花香、脂粉香混在一起,氣氛瞬間輕鬆熱烈起來。

  眾人端起酒杯,相互致意,低聲交談,一派祥和喜慶。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一支歌舞結束,舞姬躬身退下。

  大殿內稍稍安靜了一瞬。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忽然從席位上站起身。

  所有人目光下意識投過去。

  正是頡利。

  曾經的東突厥大可汗,如今的大唐歸降臣子。

  他一身唐式官服,穿得規規矩矩,臉上帶著幾分刻意堆出來的恭順,邁步走到大殿中央,對著上首的李世民,深深躬身行禮。

  「罪臣,阿史那氏咄苾,為大唐皇帝陛下賀!」

  他話音一落。

  下一秒,薛延陀可汗夷男,以及草原各個小部落的首領、使節,像是約好了一樣,齊刷刷全部起身。

  每個人手裡都捧著一個精心裝飾的木盒,裡面裝著各自部落帶來的奇珍異寶、皮毛特產,一起跟著頡利,走到大殿中央站定。  殿內不少大臣見狀,相視一眼,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李世民故作不知,微微前傾身體,語氣帶著幾分疑惑。

  「諸位首領,這是何意?」

  頡利深吸一口氣,帶頭做出一個草原上最隆重禮儀。

  「大唐皇帝陛下,威震四方,威加海內,德被草原,恩養萬民,我等草原諸部,心悅誠服,願奉大唐皇帝陛下為……」

  「天可汗!」

  不是上尊號。

  而是奉。

  這一字之差,天差地別。

  這代表的不是一個好聽的名頭,而是草原諸部,從名義到實質,全部承認李世民是他們的共主,是凌駕於所有可汗之上的天可汗。

  之前這件事,只是在小範圍里傳過風聲,誰也沒有真正擺到明面上說。

  而今天,在太極殿上,在滿朝文武、天下使節的面前。  李世民天可汗之名算是名正言順了。

  溫禾站在末尾,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了揚。

  李道宗這事兒辦得漂亮。

  他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頡利絕對不是自己突然想通了、良心發現。

  以頡利的性子,恨不得生吞了李世民,怎麼可能真心實意跪下來奉他為天可汗。

  這一定是李道宗提前找人教頡利的。

  要不然頡利不可能說的這麼漂亮。

  至於頡利心裡是不是憋屈,那就不是大唐君臣想的了。

  反正李世民自己很高興。

  不過該含蓄還是要含蓄的,畢竟三辭三讓這種事還是要做的。

  李世民搖了搖頭。

  「我為大唐天子,又下行可汗事乎?」  這話的意思是,我作為大唐天子,又怎麼能夠行使草原可汗的事呢?

  「我等心所向大唐,願向騰格里發誓,奉大唐皇帝為天可汗,統領草原諸部!」

  頡利話音剛落。

  夷男等草原部落紛紛表態。

  「請大唐皇帝陛下為天可汗!」

  「草原困苦,我等乞求天可汗之庇護!」

  那些草原首領一個個群情激奮,好似李世民不答應他們便要不罷休了。

  李世民見狀,極其無奈地嘆了口氣。

  「朕承天命,統御萬民,如何又能看著草原部族苦難,罷了罷了,既然諸位首領推崇,朕便受下了。」

  大殿之上,房玄齡、李靖等人幾乎是同時起身。

  緊接著,文官、武將、嬪妃、皇子、公主……

  除了端坐不動的李淵之外,所有人齊刷刷全部站起。  「臣等,為天可汗陛下賀!」

  「兒臣,為天可汗陛下賀!」

  「妾身,為天可汗陛下賀!」

  溫禾也跟著眾人一起拱手,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融入人群里。

  「臣,為天可汗陛下賀。」

  聲音匯聚在一起,震得大殿樑柱都仿佛輕輕一顫。

  李世民端坐其上,目光緩緩掃過殿內眾人。

  他的眼神在每個人身上輕輕一落,最後,穩穩停在了溫禾身上。

  一瞬間,無數回憶湧上心頭。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一天,這個一身古怪氣質、自稱來自未來的少年,闖進秦王府。

  好似就發生在昨天。

  這個自曝來自未來的少年說他將是大唐最好的皇帝,他將成為天可汗。  說他似乎什麼七世紀最強碳基生物,簡直不知所云。

  但他做到了,他成了玄武門的贏家。

  他征服了東突厥,讓頡利在他面前為他祝賀。

  未來他也會做到更多這個少年預言過的事,以及原本未來未曾發生的事情。

  高句麗、吐蕃、吐谷渾、西域……

  還有溫禾最為痛恨的倭國!

  大唐的鐵騎,將會征服朕目光所及的所有土地!

  朕要為大唐打下一個大大的疆土!

  李世民心中翻湧著激動與感慨,眼神微微發熱。

  他輕輕抬手,聲音沉穩而有力,帶著壓抑不住的豪情。

  「諸位,免禮。」

  眾人應聲落座。  頡利像是徹底認命了一般,再次躬身,語氣「誠懇」至極:

  「罪臣不才,願為天可汗陛下,獻舞一曲,以賀盛世!」

  李世民眼中笑意更濃,當即點頭。

  「好。奏《破陣曲》!」

  「遵旨!」

  下一刻,激昂雄渾的鼓點轟然炸響!

  金戈鐵馬之氣,撲面而來!

  李靖當即起身,昂首挺胸,高聲領唱。

  一代軍神,聲音渾厚如鍾。

  長孫無忌緊隨其後。

  程知節和尉遲恭這兩個大嗓門,更是唱得氣勢沖天,一句比一句響亮,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受律辭元首,相將討叛臣……」  「咸歌破陣樂,共賞太平人……」

  激昂的歌聲,雄壯的樂曲,瞬間點燃了整個大殿的氣氛。

  連一直端坐不動、情緒不高的李淵,都被這股氣勢感染,不自覺挺直了腰板,眼神發亮。

  一曲《破陣曲》結束。

  餘音繞樑,眾人依舊心神激盪,久久無法平靜。

  房玄齡滿面紅光,由衷喜悅。

  一向重病纏身、極少露面的杜如晦,此刻也是臉色紅潤,眼神明亮。

  就在大殿還沉浸在激昂餘韻里時。

  一個小內侍低著頭,腳步輕得像貓一樣,悄無聲息溜到溫禾身邊,微微躬身,壓著極低的聲音,只讓溫禾一個人聽見。

  「啟稟高陽縣伯,趙將軍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溫禾眼神微動,不動聲色地點了一下頭。

  來了。  重頭戲,要上場了。

  他輕輕吸了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袍,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徑直起身,邁步走出席位。

  他這一動,大殿內不少人目光「唰」地一下投了過來。

  不少人心頭,不約而同地咯噔一聲。

  壞了。

  這位高陽縣伯,要搞事了。

  去年一整年,溫禾每一次出來,朝堂上都要掀起一場大風波。


  今天這元日大宴,普天同慶的好日子,他又要幹什麼?

  無數雙眼睛,緊張地盯著溫禾。

  溫禾走到大殿中央,不慌不忙,躬身行禮。

  「臣,大唐閱兵總指揮,溫禾斗膽請太上皇、陛下、皇后殿下、太子殿下,移駕太極殿外,檢閱空軍方陣!」

  一句話。  大殿內,除了李世民和李靖,所有人全都懵了。

  大唐閱兵總指揮?

  這都是什麼稀奇古怪的官職,什麼沒聽過的名詞?

  連房玄齡、杜如晦都一臉茫然,互相看了看,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惑。

  只有李世民,瞬間聽懂了,嘴角忍不住往上一勾,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什麼「大唐閱兵總指揮」,壓根沒有這個官職。

  這是溫禾自己給自己安的頭銜。

  不倫不類,卻又莫名貼切。

  今天這場從早到晚的閱兵大戲,從頭到尾,確實都是這小子一個人在總指揮。

  李世民輕咳一聲,壓下笑意,轉過身,擺出一副恭敬孝順的模樣,看向李淵。

  「父皇可允准?」

  李淵哪裡看不出來這是提前安排好的,他隨即點了點頭。  「也好。」

  「移駕!」

  內侍高聲唱喏。

  眾人紛紛起身。

  李世民親自上前,輕輕攙扶著李淵,緩步走出太極殿。

  長孫皇后牽著李承乾,緊隨其後。

  嬪妃、皇子、文武百官、外邦使節,浩浩蕩蕩一大群人,一起跟了出去。

  溫禾走在側後方,神色淡定。

  太極殿外。

  正是正午時分。

  天空湛藍,萬里無雲,陽光明媚,灑在皇宮琉璃瓦上,反射出一片耀眼的金光。

  空氣清新,風輕雲淡。  所有人一出殿門,下意識抬頭往天上看。

  這一看。

  所有人都僵住了。

  只見東邊天際線上,整整一百個巨大的球形物體,正緩緩、穩穩地朝著太極殿上空飄過來。

  圓滾滾,巨大無比,下面吊著藤筐與人影,在天空中顯得格外醒目。

  熱氣球!

  溫禾籌備了整整半年,秘密訓練、秘密製造,今天第一次,正式亮相在天下人眼前。

  「那、那是什麼?!」

  「飛天了?!大唐有人飛天了?!」

  「神仙?妖怪?還是……神兵?」

  外邦使節們一個個嚇得臉色發白,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渾身都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飛天。  在這個時代,是只存在於神話里的事情。

  現在,他們親眼看見了。

  頡利看著天空飄來的熱氣球,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臉色慘白如紙,雙腿發軟,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一輩子都忘不了那一天。

  野地之中,深夜大營,他以為安全無虞。

  結果天空之上,忽然飄來一個這樣的球形怪物,下面有人,有火光,有雷霆般的巨響,有從天而降的火焰。

  他的大軍當場崩潰,亂作一團,軍心徹底散掉。

  那是他一生的噩夢。

  他一直以為,那只是偶然出現的奇物。

  可今天。

  大唐……竟然有一百個!

  他不禁朝著身旁那些草原首領看去。  完了,只怕日後真的沒有人會是大唐的對手了!

  噶爾?東贊,此刻也徹底失去了往日的鎮定。

  他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眼神死死盯著天空中的熱氣球,瞳孔不斷收縮。

  他這次來長安,明為朝賀,暗地裡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打探一件事——

  草原上流傳的,大唐能飛天的神兵。


  他找了無數關係,打聽了無數消息,始終一無所獲。

  可現在他親眼看到了。

  能飛天的大唐軍隊!

  他很清楚,這支部隊一旦用於戰爭,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大唐可以從天而降,出現在任何地方,任何城池頭頂。

  吐蕃再險峻的地勢,再堅固的關隘,在這種力量面前,還有意義嗎?

  噶爾?東贊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恐懼,深入骨髓。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支部隊要做的從來不是從天而降。

  溫禾站在人群前方,看著眾人震驚恐懼的表情,心中毫無波瀾。

  很快,一百架熱氣球飄到太極殿正上空,緩緩懸停。

  下面垂下一條條長長的紅色橫幅,在風中展開,字跡清晰醒目。

  「大唐萬年!」

  「陛下萬歲!」

  李世民早就讓人準備好瞭望遠鏡,此刻舉到眼前,清清楚楚看到橫幅上的字。

  字不算特別好看,但氣勢十足。

  他放下望遠鏡,不用想也知道,這種天馬行空的事情,除了溫禾,不可能有第二個人做得出來。

  李世民心中不禁一暖。

  嘉穎啊嘉穎,你總能這樣,一次又一次,給朕驚喜。  「咳咳,陛下。」

  溫禾輕輕咳嗽一聲,小聲提醒。「該揮手致意了。」

  李世民睨了他一眼,又好氣又好笑,當即抬起手,面帶微笑,朝著天空中的熱氣球緩緩揮手。

  「大唐萬年!」

  「陛下萬歲!」

  只聽得空中傳來一聲聲口號。

  就在氣氛熱烈到頂點的時候,一直沉默旁觀的李淵,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淡淡的調侃。

  「怎麼只祝陛下萬歲,不祝朕這個太上皇萬歲?」

  一句話。

  現場瞬間安靜,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房玄齡臉色一緊,慌忙用眼神瘋狂示意長孫無忌。

  快去攔著!別讓太上皇亂說話!  長孫無忌苦著臉,把頭扭到一邊,假裝沒看見。

  開什麼玩笑。

  這話誰敢接?誰敢攔?

  他也不敢啊。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進退不得。

  就在這尷尬到極點的瞬間,一個清脆的聲音,忽然響起:

  「太上皇,該當萬萬歲,萬歲二字,豈不是折煞了太上皇的福壽?孩兒們,不敢如此。」

  眾人猛地回頭。

  說話的,正是太子李承乾。

  李淵回頭,看了自己這個孫子一眼,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爽朗,滿心歡喜。

  「好!好!高明長大了!懂事了!」

  李世民也意外地看了李承乾一眼,眼中帶著幾分疑惑。  他這個兒子,一貫正直老實,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這麼圓滑了?

  李世民幾乎是瞬間,就把目光投向了溫禾,眼神里寫滿了篤定。

  肯定是你這小子教的!

  先生不學好,連帶著學生都跟著學油嘴滑舌!

  溫禾察覺到李世民的目光,立刻一臉無辜地撇撇嘴,瘋狂用眼神表示:

  看我幹什麼?

  跟我沒關係!

  我是這種人嗎?這分明就是李承乾自己學不好的。

  李世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懶得計較。

  反正李淵沒鬧起來,場面穩住了,這就比什麼都強。

  「移駕回宮,繼續開宴!」

  一行人浩浩蕩蕩,重新回到太極殿。  氣氛比之前更加熱烈。

  所有人都還在議論剛才的飛天奇觀,一個個神色激動,眼神里充滿了對大唐的自豪。

  就在眾人落座後,李道宗站起身。


  他邁步走到大殿中央,躬身行禮。

  「臣,李道宗,有一物獻給太上皇與陛下,恭賀元日!」

  李淵頓時來了興趣,笑著開口。

  「承范,你可別拿尋常東西糊弄朕。若是不夠新奇,朕可要罰你!」

  李道宗連忙笑道:

  「臣不敢,此物絕對新奇,實用無比,乃是……高陽縣伯親手設計之物。」

  「哦?」

  一聽是溫禾弄出來的東西。

  李淵、李世民、李承乾,還有在場所有熟悉溫禾的人,目光「唰」地一下,全部集中到溫禾身上。  溫禾依舊淡定從容,微微含笑。

  別這麼看著哥,哥只是個傳說。

  剛才的飛天熱氣球,已經夠震撼了。

  但他和李道宗,整整準備了半年。

  熱氣球只是為了給李世民誇功,順帶嚇嚇那些蠻夷而已。

  今天的重頭戲,還沒上場呢。

  「呈上來!」

  李道宗一聲令下。

  殿外幾名侍衛合力抬著東西走進來。

  一個鐵鑄的圓筒爐子,旁邊還擺著一筐蜂窩狀的黑色煤塊。

  圓滾滾、黑漆漆,一塊塊排列整齊,看著平平無奇,甚至有點不起眼。

  李淵眉頭微微一蹙,有些疑惑:  「這是何物?」

  李道宗上前一步,耐心解釋:

  「回太上皇,這黑色的,叫做蜂窩煤,旁邊這個鐵桶,是特製的爐具,內里澆築紅泥隔熱,這蜂窩煤,是以煤炭為原料,特製而成。」

  煤炭?

  大殿內立刻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誰不知道煤炭?

  黑不溜秋,煙大味重,燒起來嗆人得要死,一不小心還會把人悶死在屋裡。

  除了實在窮得沒辦法的人家,誰會用這東西?

  任城王把這破東西,當成賀禮獻給陛下和太上皇?

  這也太兒戲了吧?

  不少人臉上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

  世家門閥中,那些靠著木炭生意發財的人,更是眼神閃爍,心中不屑。  李道宗仿佛沒看見眾人的表情,繼續笑著說道。

  「尋常煤炭,確實煙大有毒,不堪使用,但經過高陽縣伯配方改制,做成蜂窩煤之後,便成了無煙、安全、耐燒的上好燃料,用這鐵爐燃燒,或是專門搭建取暖火爐,即便門窗緊閉,也絕不會悶毒傷人。」

  他說的,正是後世北方煤爐。

  因為大唐焊接技術不行,溫禾乾脆全部改用澆鑄工藝,成本高一點,但結實耐用。

  而且那些權貴也不差這些錢。

  權貴用精緻鑄爐,百姓用簡易煤爐,正好適配所有人群。

  之所以拖到今天才拿出來,一是李道宗為了在元日大宴上能夠有更好的宣傳。

  二是入冬前製造的幾批,全都優先送去魏州了。

  李淵越聽越好奇,親自從御座上走下來,圍著煤爐看了一圈。

  「當真如此神奇?你演示給朕看看。」

  「臣遵旨。」




  李淵眼睛一亮。

  正好桌上有一鍋溫熱的肉湯。

  李淵乾脆讓人端過來,直接放在蜂窩煤爐上。

  火苗穩穩舔著鍋底,肉湯很快微微沸騰起來,香氣四溢。

  李淵哈哈大笑。

  「好!這物件好!日後吃火鍋,可是方便得很!」

  眾人也跟著笑了起來,氣氛輕鬆。

  李世民也走了過來,眼神發亮,轉頭看向溫禾。

  「溫禾,這蜂窩煤,造價如何?貴不貴?」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就在前不久,他剛剛接到奏報。  今年入冬,長安天氣酷寒,木炭價格一路瘋漲,整整漲了五倍!

  最便宜的木炭,都要兩百文一斤。

  普通百姓,根本用不起。

  天寒地凍,多少人家只能硬扛。

  李世民身為皇帝,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溫禾拱手一笑:「回陛下,蜂窩煤,一塊兩文錢,三塊,便能用足一整天,燒水、做飯、取暖可以同時進行,只要記得稍稍通風就行。」

  「什麼?!」

  「兩文錢一塊?!」

  「三塊用一天?!」

  大殿之內,瞬間炸開了鍋!

  譁然之聲,此起彼伏!

  如果真這麼便宜、這麼好用,那整個長安,乃至整個大唐的木炭只怕都要大跌了!  不少家中有木炭、柴火生意的世家門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溫禾竟然又要斷他們的財路!

  為什麼要說又呢?

  先是皂莢,然後是紙和書籍,緊接著還有銅鏡、冬衣和麻布。

  你把這些生意都搶了不說,

  現在好了,你連沒有毒的煤炭都弄出來,你是要把天下的錢都給賺了嘛?

  你就不怕太有錢了,會被陛下忌憚嗎!

  而李世民,聽完之後,整個人都激動得微微發抖。

  他猛地抬頭,望向殿外,眼中滿是欣慰。

  「好!好!好!

  長安百姓……這個冬天,有福了!」

  至於這蜂窩煤的錢,李世民無比篤定,溫禾肯定分了太子一部分。  太子是他兒子,兒子的自然就是他的了。

  眾臣不管心裡願不願意,此刻都紛紛起身,拱手齊賀。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此乃聖人之福,萬民之幸!」

  看著這一幕,溫禾站在一旁,暗中撇了撇嘴。

  東西是我發明的,錢是我要賺的,你們一個個祝賀李世民幹什麼?

  他心裡腹誹,臉上卻不動聲色,一派忠臣的端莊模樣。

  而大殿之中,另一群人,此刻眼神亮得嚇人。

  正是草原諸部的首領們。

  夷男死死盯著那燃燒平穩、溫暖安全的蜂窩煤,心臟狂跳。

  草原的冬天,有多恐怖,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

  酷寒、大風、暴雪,每年都要凍死無數牛羊、無數族人。  他們缺的不是食物,不是牛羊,而是能安全取暖的東西。

  木炭?

  他們運不起,也用不起。

  柴火?

  草原上連樹都沒幾棵。

  如果……

  如果他們能擁有這種蜂窩煤。

  部落里的族人,就不用再活活凍死,牛羊能活下來更多。

  冬天,不再是一場噩夢。

  夷男呼吸急促,下意識往前站了一步,眼神灼熱地盯著溫禾,恨不得立刻開口。

  賣給我!多少我都買!

  其他草原首領,也個個神色激動,交頭接耳,目光死死盯著那小小的煤爐。


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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