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玄武門,溫禾便讓幾人加快速度走。
李泰一手攥著韁繩,一手輕輕摸著馬鬃,臉上的興奮勁兒還沒褪去,眉頭卻悄悄皺了起來。
「先生,阿耶會不會惱怒啊?」
溫禾勒住韁繩,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滿是不以為意。
「怒就怒唄,有什麼大不了的?他總不能放下朝堂上的政務,親自追出來打我吧?」
「難說。」
清冷的聲音輕輕響起,李恪端坐在馬背上,淡淡回了一句。
溫禾聞言,沒好氣地瞪了李恪一眼,故作生氣地說道:「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隨即他腳下卻輕輕一夾馬腹,大搖大擺地騎著馬走在了最前頭。
李二即便惱怒,他也得有時間出宮啊。
李泰看著溫禾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臉平靜的李恪,心裡的忐忑稍稍消散了一些,也跟著催馬跟了上去。
李佑、李愔、契苾何力和楊政道也緊隨其後,幾匹小馬駒踏著輕快的步伐,在街道上慢慢前行,引得路邊的行人頻頻側目。 畢竟,這般年紀的少年,騎著清一色的小馬駒,氣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正走著,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一輛裝飾雅致的馬車緩緩駛來,車旁跟著幾名隨從,為首一人身著錦袍,面容剛毅,正是任城王李道宗。
「誒,小娃娃!」李道宗笑著開口,朝著溫禾招手。
他隨即催促車夫朝著溫禾那邊靠近。
「小娃娃,你們這騎的是什麼好馬?瞧這毛色、這身段,可不一般啊!」
他自幼喜愛駿馬,對好馬有著天然的敏感度,一眼就看出,這些小馬駒絕非尋常馬匹,一看就是上等良種。
溫禾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語氣隨意地說道:「沒什麼,就是陛下送我的幾匹小馬駒,讓我帶孩子們出來練練手。」
「陛下送的?!」
這話一出,李恪、李泰、李佑等人頓時滿臉愕然,紛紛勒住韁繩,看向溫禾,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
先生這是要坑王叔啊!
李道宗也是滿臉詫異,眼睛瞪得溜圓,語氣里滿是驚訝。
「早聽說陛下得了突厥那邊進貢的幾匹小馬駒,都是上等好馬的良種,平日裡寶貝得很,沒想到竟然送給你了!陛下對你,可真是厚愛啊!」 他心裡滿是羨慕。
溫禾故作謙虛地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哪裡哪裡,陛下也是覺得宮裡養不了那麼多,放著也是浪費,就隨手送了我幾匹,任城王若是喜歡,不如也去宮裡問問陛下,說不定陛下心情好,也會送你幾匹呢。」
李道宗聞言,心中頓時起了心思,眼神里的羨慕更甚,可臉上卻露出了幾分猶豫,搓了搓手,說道:
「這不太好吧?陛下可是出了名的好馬之人,這些小馬駒都是他的寶貝,我若是去開口索要,會不會惹陛下生氣啊?」
溫禾聞言,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反問了一句:「任城王,你這是說陛下小氣?陛下身為天子,胸懷天下,幾匹小馬駒而已,難道還會吝嗇不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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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小娃娃,慣會污衊本王!」
李道宗聞言,沒好氣地瞪了溫禾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可心裡的猶豫,卻漸漸消散了。
溫禾說的也有道理,陛下應該不會因為幾匹馬就生氣。
何況能送溫禾這小娃娃,沒理由不送自己啊。
溫禾看著李道宗心動的模樣,知道自己的計謀得逞了。
他拿起馬鞭,衝著李道宗揮了揮,笑著說道。 「行了,時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任城王你好好考慮考慮,可別錯過了好機會啊。」
說罷,他大手一揮,翻身上馬,對著六小隻說道:「走,咱們回家!」
「好!」
六小隻齊聲應道,紛紛催馬跟上。
留下李道宗一個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去,還是不去呢?
他左思右想,糾結不已,臉上一會兒露出猶豫的神色,一會兒又露出惋惜的神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就在李道宗猶豫不決的時候,他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隻有力的大手猛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道極大,疼得李道宗渾身一僵,差點喊出聲來。
「任城王,你這站在大街上想什麼呢?」
粗獷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爽朗的笑意,李道宗揉著被拍疼的肩膀,緩緩轉過身,看到來人,頓時沒好氣地說道。
「吳國公,你這武力倒是見長啊!差點把本王的肩膀拍碎了!」 來人正是尉遲恭,他身著鎧甲,身姿魁梧,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聞言笑了兩聲,故作謙虛地說道。
「哪裡哪裡,某就是力氣大了點。」
李道宗看著他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心中無語。
真當本王是誇你啊!
就在這時,程知節也從一旁走了過來,他身著常服,臉上帶著好奇的笑容,湊到李道宗身邊,問道。
「任城王,你剛才站在這想什麼呢?那般入神,是不是有什麼好事啊?快給某說說。」
李道宗看著程知節和尉遲恭,心中忽然一動,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地說道:「哦,也沒什麼大事,就是剛才碰到高陽縣伯,他說陛下要將宮裡新得的那些突厥馬駒送人,他自己已經得了幾匹,還讓我也進宮去,跟陛下要幾匹。」
他故意說得十分隨意,仿佛這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果然,尉遲恭聞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燦爛,語氣里滿是驚喜和急切。
「真的?!陛下真的要送突厥馬駒?某早就眼饞那些馬駒了,只是一直不敢開口,怕惹陛下生氣。」
「那還有假?」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李道宗故作篤定地說道,臉上露出幾分遺憾的神色。
「可惜啊,本王還要去鴻臚寺處理公務,沒時間去宮裡,只能錯過了這好機會。」
「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尉遲恭臉上露出幾分惋惜,隨即又眼前一亮,連忙說道。
「正好某今日要去宮裡當值,不如某一會兒替你也索要一匹,怎麼樣?也好不讓你白白錯過這好機會。」
他嘴上說著要替李道宗索要,心裡卻早已盤算著,一定要多要幾匹,自己留著騎,順便也給家裡的兒子留一匹。
想到這他心裡不由得著急,生怕去晚了,馬駒就被別人搶光了,尤其是不能被程知節搶了去。
隨即他看了一眼程知節,然後說道:「某要去當值了,告辭告辭。」
說罷,他便騎上自己的馬,朝著大興宮而去。
李道宗看著他離開,不禁好奇看向身旁一動不動的程知節。
「宿國公不去?」 「去什麼?」程知節反問道。
「去和陛下要馬啊。」李道宗笑道。
程知節聞言,正了正身上的衣袍,然後睨了李道宗一眼,什麼話都沒有說,便走了。
那眼神好像是在說。
你看某很傻不成?
李道宗愕然地站在原地,又摸了摸鬍子後,突然倒吸一口涼氣。
對哦,陛下怎麼可能平白無故的將自己心愛的馬駒送人呢?
小娃娃坑本王啊!
不久後,大興宮兩儀殿內,李世民正坐在御座之上,處理著手中的政務,臉上還帶著幾分未消的怒意。
不多時,內侍進來稟報,說吳國公尉遲恭求見。
李世民皺了皺眉,心中有些疑惑。
尉遲恭今日當值,按理說應該在宮門處值守,怎麼會突然來兩儀殿找他?但他還是擺了擺手,說道:「讓他進來。」 「諾。」
內侍應聲退下,不久後尉遲恭便大步走了進來,躬身行禮:「臣尉遲恭,拜見陛下!」
「起來吧。」
李世民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波瀾,目光依舊落在手中的劄子上,頭也沒抬地問道。
「你不在宮門值守,來兩儀殿做什麼?莫非是出了什麼事?」
尉遲恭站起身,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眼神緊緊盯著李世民,眼神里滿是期待,卻又帶著幾分拘謹,遲遲沒有開口。
李世民處理完手中的政務,抬起頭,看到尉遲恭這副模樣,心中更加疑惑,問道。
「敬德,為何這般看著朕?有話直說,莫要吞吞吐吐的。」
尉遲恭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地說道。
「陛下,臣聽聞,您要將宮裡新得的那些突厥馬駒送人,臣、臣想問問,能不能給臣幾匹?」
可誰知道,李世民聞言,臉上的神色瞬間沉了下來。
「送人?朕什麼時候說要把馬駒送人了?!」 尉遲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整個人一怔,心中頓時咯噔一下,一股寒意從腳底直冒頭頂。
他赫然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看著李世民陰沉的臉色,頓時明白了過來。
「額,陛下,陛、陛下,臣、臣說錯了,臣這就告退,告退!」
說罷,他也不敢多停留,連忙躬身,低著頭,匆匆朝著殿外退去,腳步慌亂,甚至差點撞到殿門口的內侍。
幾日後,高陽縣府的後院。
溫禾搬了一張竹製躺椅,手中支著一根魚竿,魚線輕輕垂入水中,一動也不動。
身旁的小几上,擺著一壺剛沏好的茶。
六小隻和溫柔出去玩了,他倒是清靜許多。
阿冬端著一個托盤,輕手輕腳地走過來,將一杯溫熱的茶水放在小几上。
「小郎君,茶涼了,奴婢給您換了一杯。」
溫禾微微頷首,目光依舊落在水面上,語氣慵懶:「放著吧,辛苦你了。」 忽然,府門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咳咳……小娃娃,小娃娃本王來了!」
溫禾抬眼望去,只見李道宗一身寶藍色常服,袍角褶皺不堪,頭髮也有些凌亂,神色慌張,一邊往裡闖,一邊不停地回頭張望,像是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趕一般。
「任城王?」溫禾放下魚竿,坐直身子,臉上露出幾分戲謔。
「你這莫不是偷看誰家小娘子被人追了?」
「是被惡狗追了!」
李道宗幾步衝到池塘邊,也顧不上體面,一把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端起小几上的茶水,一飲而盡,喘著粗氣道。
「小娃娃,你還有心思打趣本王!若不是你攛掇,本王能落到這般境地嗎?本王最近就在你這兒避幾日,等那黑炭頭消了氣,本王再回去。」
「避幾日?」
溫禾挑眉,指尖輕輕敲擊著躺椅的扶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任城王,你幹啥了?」
李道宗聞言,沒好氣地白了溫禾一眼。 「還不是你挑起來的,若不是你當初說陛下要送馬駒,本王能去騙尉遲敬德嗎?如今本王被他追得滿城跑,你若是不收留本王,良心能安嗎?」
溫禾見狀,再也繃不住,當場捧腹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連眼淚都快出來了,一邊笑,一邊說道。
「哈哈哈哈……任城王,誰讓你真去坑吳國公了?」
他是真覺得好笑,本是一時興起,想逗一逗李道宗,順便氣氣李世民,誰知道李道宗居然反手就把尉遲恭賣了。
尉遲恭更是一根筋,半點都沒懷疑,直接上了當。
而李道宗自己,反倒成了旁觀者,如今卻因為尉遲恭的報復,只能四處逃竄。
李道宗被他笑得臉上掛不住,伸手拍了一下桌子,故作生氣地說道:「笑什麼笑!再笑本王就走了!」
可話雖如此,他卻沒有半點要起身的意思。
溫禾看了他一眼,那意思明顯就是隨意的。
李道宗知道自己威脅無用,乾脆耍起了無賴,吃了一塊一旁的點心繼續說道。
「明明是尉遲敬德自己蠢笨,那日之後陛下忽然心血來潮,帶著江升他們去巡視右武侯衛,尉遲敬德當時正在值守,陛下一句話都沒說,就沉著一張臉,繞著營寨走了一圈,然後轉身就走了。」
溫禾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這不就是李二心裡有氣,沒地方撒,故意去嚇唬他嗎?
尉遲恭那性子,可不就慌了?
李道宗嗤笑一聲。
「尉遲敬德當場就嚇懵了,等陛下走了,他才反應過來,心裡越想越虛,後來上朝的時候,他實在坐不住,主動上前請罪,說自己怠慢軍務、訓練不力,懇請陛下責罰。」
「哈哈哈,這黑炭頭,倒是會找台階下。」
溫禾笑得直搖頭。
「那陛下呢?他怎麼說?」
「陛下直接罰了他一個月俸祿。」
李道宗說道,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
「可下朝之後,尉遲敬德回過味來了,於是,他當即就來找本王的麻煩了,本王沒辦法只能來找你了。」
溫禾不禁大笑了起來,惹得李道宗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隨即溫禾才收斂了笑容說道。 「合著你把我這當避難所啊,住我這兒可以,伙食費得交,我這兒可不養閒人,一日三餐,外加茶水點心,一天一貫錢,少一文都不行。」
「你這是劫道啊!」李道宗大怒。
溫禾無所謂的看了他一眼,說道:「劫道哪有劫你來錢快啊。」
李道宗當即耍起了無賴。
「要錢沒有,反正本王就賴在這兒了,不走了,這事本來就是你這小娃娃害的,你必須補償本王,管吃管住,還得保護本王的安全,不然本王就到處說,你高陽縣伯欺負宗室!」
溫禾聞言,當即甩出了「呵呵。」兩個字。
說的好像他欺負宗室還少一樣。
不過李道宗留就留下來,要不然他出去免不了真的會被尉遲恭揍。
溫禾無奈地搖了搖頭,重新拿起魚竿,繼續垂釣。
李道宗隨即好奇的去看了一眼竹筐,然後皺起眉頭。
「小娃娃啊,要不還是讓人去買一條吧,你這……」
他話還沒說完,就注意到溫禾那好似要殺人的目光。 「你信不信我讓人把你扔出去!」
「呵呵,那你繼續,繼續。」李道宗訕訕的笑了笑,然後又瞅了一眼空空如也的竹筐。
他覺得,今天肯定是吃不上溫禾釣的魚了。
溫禾以為李道宗能在他這兒安穩住上幾天。
可他萬萬沒想到,李道宗才住了三天,宮裡的旨意就到了。
那日清晨,內侍帶著李世民的旨意,徑直來到高陽縣府,宣李道宗即刻入宮議事。
李道宗接到旨意,臉都白了。
「小娃娃,你說陛下宣我入宮,是不是因為尉遲恭的事?」
溫禾拍了拍他的手,語氣平淡地說。
「放心吧,陛下沒那麼閒。」
李道宗半信半疑,卻也不敢抗旨,只能不情不願地接了旨,一步三回頭地跟著內侍離開了高陽縣府。
李道宗走後沒多久,溫禾就派齊三去街上打探消息,想看看李道宗入宮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傍晚時分,齊三回來了,一進門就笑著說道。
「小郎君,您猜怎麼著?任城王剛一出宮,就被吳國公截住了!」
溫禾挑眉:「哦?尉遲恭居然敢在宮門口堵他?」
「可不是嘛!」
齊三笑著說道。
「吳國公不知道從哪兒得知了任城王入宮的消息,一早就守在宮門口,任城王一出來,他就沖了上去,當場就和任城王吵了起來,最後還動手追著任城王打。」
「堂堂任城王,被吳國公追著跑了半條朱雀街,引得街上的百姓都圍過來看熱鬧,場面可熱鬧了!」
溫禾笑得直搖頭。
一個小小的惡作劇,倒是把一個郡王和一個國公給坑了。
翌日朝議上。
李世民端坐御座之上,目光掃過階下眾臣,當落在尉遲恭和李道宗身上時,當場呵斥道。
「尉遲恭、李道宗!你們二人身為朝廷重臣,竟敢在大街上喧譁打鬧,追逐廝打,不顧朝廷體面,簡直肆無忌憚!」 尉遲恭和李道宗連忙躬身跪地,齊聲應道:「臣知錯,請陛下責罰!」
李世民見狀重重地哼了一聲:「罰俸一年,以儆效尤,若是再敢胡鬧,小心爾等皮肉!」
階下眾臣見狀,皆是噤若寒蟬,沒人敢多言。
誰都知道,陛下這是各打五十大板。
朝議結束後,眾臣紛紛散去,有人暗自揣測,尉遲恭和李道宗這梁子算是結深了,說不定一出宮還要大鬧一番,甚至可能動手。
可誰都沒想到,兩人走出太極殿後,非但沒有再爭吵,反而湊到了一起,低聲說了幾句,隨後竟然並肩朝著平康坊的方向走去。
消息傳到溫禾耳中時,他正陪著六小只在庭院裡練字。
齊三氣喘吁吁地跑過來,稟報說:「小郎君,街上都傳開了,任城王和吳國公下朝後,一起去平康坊了,大家都說,他們怕是要在平康坊接著鬧呢!」
溫禾手中的毛筆一頓。
「哦?一起去平康坊?」
「你去看看,帶著人去,如果發生什麼事記住保護好任城王。」
溫禾擔心李道宗不是尉遲恭的對手。 再鬧起來,吃虧的還是李道宗。
當日午後,消息再次傳來,尉遲恭和李道宗並沒有在平康坊大鬧,反而一起走進了醉仙樓。
據說,兩人從午後一直喝到深夜,桌上擺滿了空酒罈,最後以尉遲恭大獲全勝告終,李道宗喝得酩酊大醉,被隨從抬回府後,整整三天都沒能起床,連早朝都沒能去上。
幾日後,李道宗終於緩過勁來。
一瘸一拐地再次來到高陽縣府,一進門就直奔後院,找到正在垂釣的溫禾。
溫禾見他臉色還有些蒼白,眼底帶著幾分疲憊,忍不住打趣道。
「任城王,你可算醒了?我還以為,你要醉死在酒罈子裡了呢。」
李道宗拉過椅子坐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小娃娃,你還有心思打趣本王!都怪你,若不是你當初挑事,本王能被那黑炭頭灌得三天起不來床嗎?」
溫禾放下魚竿,臉上露出幾分疑惑,問道。
「話說,你們兩個不是鬧得不可開交嗎?怎麼下了朝就一起去拼酒了?」
「那黑廝說不打,就比喝酒,看誰酒量大!」李道宗沒好氣地說道。 「這就完了?」
溫禾皺了皺眉,總感覺事情發展得有些詭異。
李道宗聞言,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伸手拍了一下桌子
「什麼完了?本王白白送了他兩匹西域寶馬,整整花了本王三百貫錢!這錢,你得賠本王!」
這是他們二人之前的賭約。
誰輸了,就把府里最好的兩匹馬送給對方。
溫禾聞言,頓時明白了過來,忍不住笑了起來:「哈哈哈,原來如此,行吧行吧,賠你賠你。」
畢竟,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確實是他。
李道宗見他答應得痛快,臉色才緩和了幾分,又端起小几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嘟囔道。
「這還差不多,不然本王可就賴在你這兒不走了。」
而太極殿內,李世民也得知了尉遲恭和李道宗在醉仙樓拼酒的消息。
江升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稟報完,便低著頭,生怕陛下生氣。 畢竟,兩人剛被陛下訓斥罰俸,轉頭就去拼酒,難免有不把陛下的責罰放在眼裡之嫌。
可誰知道,李世民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忍不住失笑,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這個憨子,還有李道宗,真是一對混不吝。」
思索片刻,李世民對著江升吩咐道:「去內廄,挑兩匹上好的突厥小馬駒,一匹送到任城王府,一匹送到吳國公府,就說是朕賞他們的。」
「諾。」江升連忙躬身應道,轉身退了下去。
當日下午,兩匹突厥小馬駒,便分別送到了任城王府和吳國公府。
尉遲恭和李道宗收到李世民的賞賜,皆是受寵若驚,連忙上表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