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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阿兄,我們回葛家莊好不好

2026-10-18 04:03:07 作者: 沉默的腦袋

  當天下午,閻立本的拜帖便到了。

  溫禾接過拜帖,看了一眼,隨手放在桌上。

  李世民含笑看了溫禾一眼,嘴角微微上揚,眼底流露著「朕說得沒錯吧」的意味。

  他之前便和溫禾說過,閻立德和閻立本兄弟倆會登門。

  這才過去一會,便驗證了。

  溫禾說了聲知道了。

  然後便交給周福安排去了。

  李世民給自己的碗裡加了塊肉,然後朝著滿臉不情願的李泰瞪了一眼。

  李泰從上午知道頡利被宰了之後就一直拉著臉。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李泰的後背一下子就繃直了,連忙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嚼了兩下,也不知道嘗出什麼味道沒有。

  李世民收回目光,看似隨意地說:「過幾日會讓門下省下旨,封你為岐州轉運使兼工部虞部郎中。」

  他這話里沒有指明是誰,但在這餐桌上也只有一個人有這個資格了。  李泰抬起頭看了一眼,又低下了。

  李恪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繼續吃。

  李佑嘴裡還嚼著菜,眼睛轉了轉,沒說話。

  李愔根本就沒聽,正在跟碗裡的骨頭較勁。

  

  只有溫禾夾菜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夾。

  吃了一口菜後,他失笑,問道:「給一個州安一個轉運使,這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轉運使一般都是道級的,管著好幾個州的漕運和物資調配,哪有給一個州安排轉運使的。

  李世民原本伸手是要給李麗質夾肉的,聽溫禾這麼說,他將那塊肉摔在溫禾碗裡。

  「怎麼著,那朕讓你當岐州刺史?」

  李世民的語氣不咸不淡。

  他的筷子收回來,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自己碗裡,慢慢嚼著。

  「可別,我可不敢。」溫禾連忙擺手。  這岐州可不單單是上州這麼簡單,還是大唐四輔州之一。

  輔州是什麼概念?就是在軍事、經濟、地理上都極為重要的州,地位僅次於京兆府。

  岐州的刺史是從三品,比一般的上州刺史高了整整一級。

  而且歷代岐州刺史都是皇親或者是皇子,比如後來的李愔以及李孝恭的兒子李崇真,前任岐州刺史王仁表則是李淵的妹夫。

  由此可見,這個位置有多重要。

  讓他去當,朝堂上那些人還不得炸了鍋?

  長孫無忌第一個不答應,房玄齡也不會同意。

  想到這,溫禾隨口問了一句:「現在的岐州刺史是誰?」

  他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等著李世民回答。

  李世民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幾分玩味。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眼底藏著笑意,淡淡的吐出三個字:「霍國公。」

  聞言,溫禾愣了片刻,腦子裡轉了好幾圈,才把這個封號跟人臉對上號。  「柴紹啊!」溫禾驚呼一聲,聲音拔高了幾分,筷子差點沒從手裡掉下去。

  貞觀元年那次軍餉貪墨案,柴紹被一擼到底,爵位還在,官職全沒了。

  因此他錯過了去攻打梁師都的功勞。

  後來連打突厥的軍功也沒混上。

  所以到現在他還是霍國公。

  只是溫禾沒想到,李二居然讓他去當岐州刺史了。

  難怪李二剛才看自己的目光那麼怪異。

  聽溫禾直呼柴紹的名字,李世民呵斥了他一聲。

  「霍國公乃是你姑父,到了岐州之後,不要為難與他,他這個人性子直,說話不拐彎,你有話直說,別跟他繞圈子。」

  從李麗質那邊論起,這柴紹還真算是他的姑父。

  坐在李世民身旁的李麗質還認真地點著頭,小臉板著,一本正經地對溫禾說道:「要尊敬姑父噠。」

  李泰他們幾個聞言,都忍俊不禁。  溫禾撇了撇嘴。

  「什麼叫我為難他,他不為難我就好了,當初是因為我他才被你一擼到底的,他心裡能不記恨?」


  「就你這性格,怕是到時候吃虧的是霍國公。」李世民失笑地搖了搖頭,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要說這滿朝文武,能讓溫禾吃虧的,好像還真沒幾個。

  李道宗算半個。

  其他的應該也就是李靖、秦瓊和李世民他自己了。

  李靖是長輩,又是軍神,溫禾敬他三分。

  秦瓊是溫禾的武藝老師,溫禾在他面前從來不敢放肆。

  除了這三個人,溫禾在誰面前吃過虧?

  柴紹那個人,打仗是一把好手,可論心眼,十個柴紹也玩不過一個溫禾。

  酒足飯飽,李世民便要回宮了。

  他的目光落在李麗質身上,看了片刻,然後開口試探地問道。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麗質,朕要回宮了,你在溫禾這裡住了幾日了,你母后想你了,要不要跟朕一起回去?」

  李麗質連忙拽住溫禾的袖子。

  她的身體往溫禾那邊靠了靠。

  她的嘴巴嘟著,眉頭擰著,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不情願。

  「不要。我要在阿禾這裡住。」

  李世民無奈,這都還沒出嫁,怎的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他沒有強迫,轉身走了,步子邁得很大,像是在跟什麼人賭氣。

  江升連忙跟上,小跑著才追上他的步子。

  獨孤諶和幾個左右備身在後面跟著。

  溫禾在晚上將府里的幾個小傢伙都召集了起來。  他坐在正堂主位上,面前站著一排人。

  李泰、李恪、李佑、李愔、楊政道、契苾何力六個人站成一排。

  溫禾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

  「過幾日我要去岐州一趟,青雀、三郎、老五、老六,楊政道和契苾何力都要和我一起去。」

  「岐州?」李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先生,去多久??」

  「說不準,看情況,快則半年,慢則一年。」

  「一年!」李佑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嘴巴張得老大。

  「怎麼,你不想去?不想去可以留在家裡,我不勉強。」

  「去去去,誰說不想去了。」李佑連忙擺手。

  但隨即他朝著溫寧那邊看了一眼,那臉上的表情明顯有些捨不得。

  溫寧注意到他的目光,卻不明白這眼神中的意思。  溫柔站在旁邊,等了好久,突然往前走了兩步,仰著頭看著溫禾,眼睛瞪得大大的。

  「阿兄,我呢我呢?」

  「小柔在家陪著麗質和二丫,皇后殿下說了,讓你們進宮住幾日,宮裡什麼都有,比在家裡還舒服。」

  溫柔的笑容一下子就沒了,嘴角往下撇著,眼眶裡已經有淚光在打轉。

  她走到溫禾面前,伸出手,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

  一句話都不說。

  溫禾愣了一下,然後伸出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小柔,阿兄是去辦正事,不是去玩的,帶你去了不方便,你在家好好待著,聽話。」

  溫柔不說話,臉埋在他胸口,悶悶的。

  努著小嘴,怎麼也不想鬆開溫禾。

  不遠處李麗質原本也想上前的,看著溫柔好像很傷心的樣子,便沒有去打擾兄妹二人。

  「阿兄過幾日才走,又不是明天就走,這幾天陪你玩,好不好?」  溫柔還是不說話,手抱得更緊了。

  「等你回來給你帶好吃的,岐州的棗子很甜,核桃也很大。」

  溫柔不說話,身體在微微發抖。

  溫禾嘆了口氣,繼續拍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很有節奏。

  他不再說話了,就那麼抱著她。其他的小傢伙站在旁邊,誰也沒有出聲。


  過了好一會,溫柔竟然就在溫禾的懷裡睡著了。

  她的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眼睛閉上了,手還抓著溫禾的衣襟,可已經沒有力氣了,軟綿綿地搭在他身上。

  溫禾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張睡熟的臉。

  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痕,在燭光下閃著微弱的光。

  他嘆了口氣,把她抱起來,抱得很穩,很小心。

  她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頭髮散在他的頸窩裡,痒痒的。

  他朝門外走去,步子很輕,很慢,生怕把她吵醒。  幾個小傢伙站在那裡,看著溫禾的背影,誰也沒有說話。

  李恪的目光追著那個背影,直到它消失在門口,才收回來。

  其實他也想說,自己也捨不得。

  晚上,溫禾將溫柔抱上床,給她蓋好被子,正要起身離開,小丫頭忽然睜開眼睛,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她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輕輕地拽著溫禾的袖子,手指攥得很緊,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不見了。

  「阿兄,我們回葛家莊好不好,不給陛下做事了。」

  溫柔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沙啞,眼眶裡的淚水在燭光下閃著微弱的光,順著臉頰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枕頭上。

  溫禾愣了一下,伸出手想摸她的頭,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著溫柔那張淚流滿面的小臉,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然後問道:「那你捨得不要那些好吃的,還有李泰他們和麗質了?」

  溫禾覺得溫柔就是在說氣話,小孩子鬧脾氣,過一會兒就好了。

  溫柔卻用力地點了點頭,眼淚隨著她的動作甩落下來,落在被子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不要了,什麼都不想要了,我不想阿兄這麼辛苦,還有陛下他對阿兄一點都不好,我不喜歡他了。」

  溫禾伸出去想摸溫柔腦袋的手忽然停頓了一下,懸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著。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可他的眼睛裡有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坐在床邊,沉默著。

  過了好久,他察覺到溫柔拽著他衣角的動作,那隻小手還在輕輕地拉著他,一下,一下。

  他才回過神來,低頭看著溫柔那雙泛著淚光的眼睛。

  他伸出手,終於落在溫柔的頭上,輕輕地揉了揉。

  「阿兄不辛苦,阿兄做的這些事,都是阿兄自己想做的,阿兄呢,就希望小柔你快快樂樂地長大,每天吃得好,睡得好,玩得好,不用操心別的事。」

  「還有啊,剛才那句陛下對我不好的話,千萬不要對別人說,知道嗎?」

  溫柔乖巧地點著腦袋,眼淚還在流,可她用手背擦了擦,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的嘴巴抿著,眼睛紅紅的,像一隻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溫禾笑著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掌心的溫度透過頭髮傳到她的頭皮上。「好了,別哭了,阿兄給你講個故事,你好好睡覺,好不好?」  「嗯嗯。」溫柔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

  「那阿兄給你講一個小紅帽三打大灰狼的故事,話說在很久很久以前,森林裡來了一個小紅帽,她手持金箍棒,腳踏風火輪……」

  聽著那荒誕離奇的故事,溫柔的眼睛慢慢閉上了,呼吸也變得均勻起來。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做什麼好夢,手還搭在溫禾的腿上,可已經沒有力氣了,軟綿綿地垂著。

  溫禾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慢,直到她的臉上露出笑顏,他才停了下來。

  他低下頭,看著溫柔那張睡熟的臉,睫毛微微翹著,鼻翼輕輕翕動,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他輕輕地把她的手放進被子裡,給她掖好被角,然後站起身來,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等他到了門外,卻發現有個人影正站在廊下,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李麗質穿著一件淡粉色的寢衣,頭髮散在肩膀上,腳上踩著一雙繡花鞋,不知道在這裡站了多久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溫禾,嘴巴微微嘟著。

  「你怎麼在這?」溫禾望著李麗質,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屋裡的人。


  李麗質翹著小嘴,走到溫禾面前,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軟,很暖,手指一根一根地扣進他的指縫裡。

  她仰著頭看著他,月光照在她臉上,照出她彎彎的眉毛和圓圓的眼睛。

  「你現在該陪我了。」

  溫禾失笑,另一隻手抬起來,本想揉她的頭,可手伸到一半又放下了。

  「我又不是明天就走了,還要過幾天才出發呢。」

  李麗質說著不管,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我就要你現在陪我,明天是明天的事,後天是後天的事,今天的事今天做,我也要聽小紅帽三打大灰狼的故事,小柔聽過了,我沒聽過,這不公平。」

  溫禾聞言,不由笑出聲來,又怕吵醒了溫柔,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李麗質嬌嗔一聲,跺了跺腳,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滿。

  「有什麼好笑的,你都沒給我說過故事呀,每次都是給小柔講,給小柔講,從來不給我講,我是你未過門的妻子,你偏心。」

  溫禾失笑。

  這丫頭懂得什麼是妻子嗎?  古代的孩子這麼早熟?

  「不說故事了,我陪你去看星星好不好?」

  「我都要。」

  李麗質的聲音脆脆的,不帶猶豫。

  「先看星星,再說故事,看完星星回屋裡說故事,說到我睡著為止。」

  溫禾失笑,手指在她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你怎麼這麼貪心呢?看星星還要聽故事,聽故事還要哄睡覺,你是來討債的吧。」

  李麗質輕輕地哼了一聲,下巴微微揚起,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幾分調皮。

  「因為我是公主呀。」

  溫禾看著她,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裡有光,像是兩顆小星星。

  他嘴角微微上揚,眼底藏著笑意。

  「那我給你說一個白雪公主和大灰狼的故事。」  李麗質聞言,眼中泛著亮光,嘴巴微微張開,滿臉的期待和歡喜。

  「好呀好呀。」

  她隨即牽著溫禾的手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步子很輕快,裙擺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溫禾有些無奈,被她拽著往前走,腳步踉蹌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他看著前面那個蹦蹦跳跳的小身影,心裡嘆了口氣。

  看來今天晚上不給這小丫頭說滿意了,自己是睡不了了。

  月光灑在兩個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個高一個矮,一個寬一個窄,並排走在青石板路上,朝著院子的方向慢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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