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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不教訓一頓這小黃毛,這府里要冒出一堆來了

2026-10-18 04:04:40 作者: 沉默的腦袋

  工部的動作很快。

  閻立本上任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調集了一波工匠來高陽縣府。

  這批工匠分成三撥。

  一撥是去拆卸水力鋸木機的。

  閻立本怕別人拆壞了,特意挑了八個跟著溫禾做過鋸木機的老工匠,讓他們親自動手。

  另一撥是幫忙去做車床的。

  溫禾後園的車床已經做了大半,可有些關鍵部件還沒完成,閻立本又調了六個專攻精密加工的工匠過去,讓他們跟著魯三錘一起干。

  還有一批則是進了那幾間原本大門緊閉的工坊。

  那幾間工坊溫禾一直鎖著,不許人進,連周福都不知道裡面放了什麼。

  閻立本把門打開的時候,工匠們涌了進去,然後全都愣住了。

  工坊的牆上掛滿了圖紙。

  圖紙上畫著各種各樣的零件。  有的零件只有指甲蓋那麼大,有的零件比人還高。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工匠顫顫巍巍地走到一張圖紙前。

  「高陽縣伯,這到底是何物?」

  溫禾站在他身後,雙手負在身後,目光落在那張圖紙上。

  圖紙上畫的是一個汽缸的剖面圖,裡面標著活塞、進汽口、出汽口的位置。

  他看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揚,淡淡一笑。

  「一個可以改變世界的怪物。」

  改變世界?

  他們不知道溫禾說的是不是真的,可他們看著那些圖紙,看著那些精妙的設計,只覺得不明覺厲。

  溫禾收回目光,轉過身,看著那個老工匠。

  「這是蒸汽機,用火燒水,水燒開了變成蒸汽,蒸汽往後頂,推動活塞,活塞帶動飛輪,飛輪就能帶動別的器械,以後還能裝在車上,不用牛馬拉,車自己就能跑。」

  

  老工匠的手停在半空中,整個人僵住了。他抬起頭,看著溫禾,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  「車自己就能跑?不用牛,不用馬?」

  「不用。」

  「跑得動嗎?」

  「跑得動,比牛快,比馬穩,一天跑幾百里不用歇。」

  老工匠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頭,又去看那張圖紙,手指在圖紙上慢慢地移動著,像是在丈量什麼,又像是在記住什麼。

  毋庸置疑,歷史上因為蒸汽機的出現,人類的工業歷史進入了全新的階段。

  把水燒開,水變成蒸汽,蒸汽推動活塞,活塞帶動飛輪,飛輪帶動一切。

  礦山、工廠、鐵路、輪船,全都跟著轉了起來。

  可以這麼說,第一次工業革命便是由蒸汽機開啟的。

  周圍的工匠此刻還都不明白溫禾說的意思。

  他們不知道蒸汽機意味著什麼,不知道這個東西將會怎樣改變他們的生活。  他們只是覺得這些圖紙很厲害,很複雜,很了不起。

  李佑知道要造蒸汽機,更是積極。

  他每天天不亮就爬起來,跑到後園,鑽進那間掛著「能源工坊」匾額的屋子裡。

  魯三錘帶著工匠們幹活的時候,他就蹲在旁邊看。

  「魯師傅,這個齒輪為什麼要做成斜的?直的不行嗎?」

  「魯師傅,這個活塞為什麼要用銅?」

  「魯師傅,這個閥門為什麼要裝在頂上?裝在側面不行嗎?」

  魯三錘被他問得有時候答不上來,就讓他去問溫禾。

  李佑就跑到溫禾面前,把問題一個一個地拋出來,等著溫禾給他解答。

  溫禾有時候在書房裡寫東西,被他打斷了,也不惱,放下筆,給他講。

  講完了,李佑點點頭,又跑回工坊,繼續看,繼續問。

  每次溫禾要到後園來,李佑都會跟在後頭,寸步不離。  溫禾走到哪,他跟到哪。

  溫禾看什麼,他看什麼。


  溫禾摸什麼,他也想摸什麼。

  溫禾有時候回頭,差點踩到他的腳,他就嘿嘿一笑,撓撓頭,退後一步,然後又跟上來。

  他現在學的都是初級知識,算學才學到方程,力學才學到槓桿,格物才學到熱脹冷縮,連蒸汽機的工作原理都還搞不太明白。

  但這並不妨礙這位楚王殿下熱忱的好學之心。

  李佑蹲在工坊的角落裡,面前擺著幾根鐵條和一堆零件。

  他手裡拿著一把銼刀,正在銼一根鐵條的端面,銼幾下,拿起來看看,又銼幾下,再拿起來看看。

  他的額頭上掛著汗珠,鼻尖上沾著灰,臉上還有一道黑印子,不知道碰到了什麼。

  李泰從工坊門口探進頭來,看了一眼李佑,又看了一眼溫禾,縮回去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探進頭來,這次多看了幾眼,然後整個人走了進來。

  他走到溫禾身邊,壓低聲音。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先生,老五不對勁啊,從早上到現在一直蹲在那裡,午飯都沒吃,叫了他好幾次,他說不餓。」

  溫禾轉過頭,看著蹲在角落裡的李佑。

  他沒有過去,也沒有叫他。

  看了一會兒,轉回頭,繼續看圖紙。

  「讓他蹲著吧,他喜歡這個,就讓他學。」

  李泰「哦」了一聲,又看了一眼李佑,轉身走了。

  溫禾一開始也以為李佑只有三分鐘熱度,沒想到他還真的認真了起來。

  『這小子以後真的要去做個工程師?』

  溫禾在一旁看著李佑,忽然感覺這樣也不錯。

  至少能夠讓李佑以後有個正經的事情做,總好過讓他以後有別的什麼心思。

  不過就當溫禾以為李佑真的在認真學習的時候,李愔偷偷地來告狀了。  他溜進書房的時候,先探出半個腦袋看了看,確認溫禾沒有在忙,才整個人擠了進來。

  他走到溫禾面前,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先生,李佑最近每次從後院回來都會去找二丫,然後纏著二丫說他今天做了什麼,鋸了什麼木頭,磨了什麼鐵條,魯師傅誇他了什麼的,二丫都煩死了。」

  李愔說得繪聲繪色。

  溫禾看著在那說得起勁的李愔,眉頭微微皺起。

  他的目光落在李愔臉上。

  李愔正說得高興,忽然察覺到溫禾的目光,後背一下子就繃直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突然閉嘴了。

  「先生,我,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溫禾他看著李愔,沉默了片刻,然後問道:「你喜歡二丫?」

  「啊?」

  李愔茫然地搖了搖頭。  「先生怎麼會這麼想?我和她又不熟,而且我不喜歡比我小的。」

  溫禾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這小子怎麼和李泰一樣,小梅的年紀就比李泰大三歲。

  不過這倒不是重點,溫禾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別的。

  他盯著李愔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語氣比剛才重了幾分。

  「那你為什麼來和我告狀呢?」

  李愔不喜歡二丫,那麼就不是吃醋。

  他的性格溫禾也了解,他不是那種會多管閒事的人,更不是那種會在背後說人壞話的人。

  這麼短的時間內,他也不可能是為了護著二丫。

  他連二丫都還沒怎麼說過話,怎麼會替她出頭?

  所以他這麼做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為了告狀而告狀。

  這很不好。  「我,我就是,我覺得他太招搖了。」李愔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像是在跟自己說話。他的頭低了下去,不敢看溫禾的眼睛,目光落在自己的腳尖上,手指在衣角上絞來絞去。

  溫禾會心一笑,心裡嘆了口氣。


  果然啊,少年人到了這個年紀,確實是容易產生一種嫉妒的心理。

  是看著別人被誇,自己也想被誇。

  最近這段時間,溫禾確實誇了李佑不少次。

  誇得多了,別人就會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李恪和李泰還好,一個什麼都漠不關心,整天冷著一張臉,不知道在想什麼。

  另一個沒心沒肺的,只管後頭那些豬,頡利被宰了,他又養了一頭小的,天天抱著餵食,比什麼都上心。

  契苾何力一心想學軍事,整天纏著溫禾講打仗的故事,對理工這些東西根本看不懂,也不感興趣。

  至於楊政道嘛,他倒是說以後想學儒學,整天捧著《論語》《孟子》看。

  倒是李愔,之前對理工也有興趣,也跟著溫禾學過一段時間。

  他腦子不笨,手腳也靈巧,可他跟著溫禾身邊的時間太少了,學得自然沒有李佑紮實。  「接下來幾天你也跟著我。」

  溫禾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手掌落在他的頭上,輕輕地揉了兩下。

  李愔抬起頭,看著溫禾,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驚喜,但又很快避開溫禾的目光,把臉扭到一邊。

  「我可不想像李佑那麼招搖,他整天在後園晃來晃去,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幹什麼。」

  溫禾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這小子,嘴硬得很,跟他阿耶一個樣。

  他抬手朝著李愔的腦袋來了一巴掌。

  「小小年紀學什麼不好,學你阿耶傲嬌,下午就跟著我去後園,不然我就打你的屁股。。」

  李愔嚇得連忙退後一步,兩隻手捂著屁股,用力地點著腦袋。

  「去去去,我去,先生你別打,我去就是了。」

  溫禾隨即輕哼了一聲。

  不過在此之前他確實還有一件事情要解決。  後院池塘邊上,李佑手裡拿著一個小齒輪,在溫寧面前擺弄著。

  那齒輪是他早上纏著魯三錘做的。

  銅的,不大,比銅錢大不了多少,舉起來放在陽光下閃著金黃色的光。

  他把齒輪舉到溫寧眼前,翻來覆去地轉著給她看,讓她看清楚上面的紋路。

  「這是我早上讓魯三錘教我做的,我在上面刻上了我的名字,你看這裡,看到了沒有?」

  溫寧望著他,眨了幾下眼睛,又看了看那個齒輪,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她不明白李佑為什麼要給她看這個東西,也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高興。

  看著她這不為所動的模樣,李佑有些著急了。

  他把齒輪往前遞了遞,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我說小可憐,我過段時間就要和先生走了,如果我走了,以後在長安可沒有人保護你了,這東西你收著,以後若是有人敢欺負你,你把這個拿出來就說你是楚王的人!」

  「可家裡有很多人啊,周伯會保護我的,阿冬也會。」

  溫寧歪著腦袋,迷糊地看著他。  李佑頓時語塞,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他瞪著溫寧,瞪著瞪著,自己倒先泄了氣。

  他輕哼了一聲,將手中的齒輪塞進了溫寧的手裡,動作又快又重,像是在跟誰賭氣。

  「本王不管,我是親王,本王讓你收著你就得收著,不許丟,不許送人。」

  溫寧眨了眨眼睛,倒是沒有多害怕。

  她見過李佑很多次了,他不凶的時候其實挺和氣的,就是嗓門大了點。

  她呆呆地點了點頭,然後接過了李佑手中的齒輪,拿在手裡仔細地看著。

  齒輪在陽光下閃著光,齒很整齊,一圈一圈的,像是盛開的花瓣。

  她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又翻過來看了看正面。

  見她看得這麼認真,李佑不禁得意起來,下巴微微揚起,嘴角往上翹著,心裡想著:『看來這小可憐還是很喜歡我做的東西的。』

  可就在這時,只聽溫寧問道:「這東西是不是很值錢啊?銅的,應該能換不少錢吧?」

  李佑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他瞪著溫寧。


  「你怎麼滿腦子都想著錢啊?」

  「有錢就能換好多吃的了啊。」溫寧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傻子。

  李佑頓時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像是一口氣沒順過來。

  「你在先生家沒吃飽嗎?你怎麼老想著錢?」

  「有啊,阿兄給了好多好吃的,小柔阿姊也給了好多,公主也給了好多,每天都吃得飽飽的,比在禁苑的時候好多了。」

  溫寧的聲音越來越小,她把齒輪捧在手心裡,低著頭,看著那一圈一圈的齒紋。

  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聲音輕得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但是這些都不是二丫自己的,是二丫欠阿兄的,二丫想著自己要是能有點錢,就不用一直花阿兄的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可李佑看著那笑容,發現自己心裡有種難以言表的酸澀,好像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堵在胸口,悶得慌。

  「胡說。」  他往前跨了一步,臉湊到溫寧面前。

  「你這小腦子怎麼老是想這些有的沒的,你記住了,你以後就是高陽縣府的二姑娘,是先生的妹妹。」

  溫寧嚇了一跳,身子往後仰了仰,看著李佑那張突然湊近的臉,呆呆地點了點頭。

  她的眼睛眨了兩下,細長的睫毛忽閃了兩下。

  李佑見狀,這才滿意地笑了起來。

  他伸手捏了捏溫寧的臉,手指在她臉頰上輕輕地掐了一下,軟軟的,滑滑的,像是剛出鍋的豆腐。

  溫寧伸手將他的手打開了。

  她的眉頭微微蹙著,嘴巴微微嘟著,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不高興。

  「阿兄說了,這樣不好,男女有別,不能隨便摸臉。」

  「有什麼不好的,又不是外人。」李佑理直氣壯地說,手又伸了過去。

  「可,可小柔阿姊說男女授受不親的。」

  「別聽她的,她自己和老三比誰都膩歪,還說什麼授受不親,她那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溫寧卻不明白他說的意思。

  她不知道州官是什麼,也不知道百姓和燈有什麼關係。

  她只是看著李佑,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在思考什麼深奧的問題。

  李佑伸出另一隻手,又捏了一下溫寧另一邊的臉頰。

  這次是兩隻手一起,一左一右,輕輕地捏著,像是在揉麵團。

  他的手指很暖,力道很輕,溫寧的臉被他捏得微微變形,嘴巴嘟了起來。

  「小可憐,你太瘦了,臉上都沒什麼肉,捏起來不夠軟。」

  「你以後要多吃,多吃肉,等你入宮,我讓母妃給你送好多好吃的。」

  「入宮?入宮是哪兒?」溫寧的聲音有些含糊,因為她的臉被捏著,嘴巴嘟著,說話不大利索。

  「就是皇宮啊。」李佑鬆開手,笑道。

  溫寧「哇」的一聲。

  她看著李佑,聲音里滿是震驚。  「去皇宮?我阿耶說,皇宮好大好大的,裡面住著皇帝,住著皇后,住著好多好多貴人。」

  「阿耶說,那些貴人一天能吃一百張肉餅,頓頓吃肉,阿耶說皇宮裡面的地都是黃金鋪的,踩上去軟軟的,不會硌腳。」

  李佑忍不住笑出聲來。

  「哪有你說的這麼誇張,皇宮的地也是磚鋪的,跟外面一樣,還有一天吃一百張肉餅?那是豬,不是人,再說了誰家會用黃金鋪地?」

  溫寧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手指在齒輪上摸來摸去。

  她的臉微微發紅,耳朵也紅紅的,不敢看李佑的眼睛。

  李佑笑夠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看著池塘里的水,水面上有幾片落葉,隨著水波輕輕晃蕩。

  他的聲音放低了幾分,像是在說什麼不願讓人聽到的話。

  「那地方沒什麼好待的,規矩多,人雜,說話做事都要小心翼翼的,一個不留神就得罪人了。」

  「要我說,我更喜歡這裡。這裡自由,想幹什麼幹什麼,想說什麼說什麼,不用看別人的臉色,不用怕說錯話。」


  溫寧望著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她能夠察覺到李佑有些奇怪。  「你好像很不喜歡皇宮?」

  「嗯,不喜歡,從小母妃還有阿舅都說要爭,爭這個,爭那個,爭來爭去也不知道在爭什麼。」

  「我不想爭,沒意思,還是先生這裡待的自由,想學什麼學什麼,想做什麼做什麼,沒人逼我,沒人管我。」

  「那你以後會一直住在這裡嗎?」

  「不會,等我們長大了,就要去別的地方了,要去封地,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可能一年都回不來一次。」

  李佑說到這,忽然揚起嘴角,看著溫寧,眼睛裡有了一種不一樣的光。

  那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亮,像是兩顆星星。

  他伸出手,手指在溫寧的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到時候我帶你走好不好?等先生造出了用蒸汽機的輪船,我就帶你去海上,去那些沒人去過的地方,看那些沒人看過的風景。」

  「聽說海上有很多很多長安見不到的風景和怪事,有比山還大的魚,還有會飛的魚,先生還說有一個地方比大唐都大。」

  李佑的眼中赫然流露著嚮往。

  溫寧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李佑倒是自己做了決定。

  他的手指在她額頭上又點了一下,力道比剛才重了幾分,像是在下什麼決心。

  「嗯,就這樣決定了,以後本王帶著你這小可憐逃離長安。」

  「李佑!」

  就在這時,突然只聽見一聲暴怒從遠處傳來,那聲音像是炸雷一樣,在院子裡炸開,震得池塘里的水都晃了一下。

  李佑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他的後背繃得筆直,脖子僵硬地轉過去,看到了溫禾。

  溫禾站在院門口,手裡拿著一根長棍,那棍子是用來頂門的。

  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的青筋暴起,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你大爺的李佑,你還敢欺負二丫,小小年紀不學好,學會調戲小姑娘了!」

  「老虎不發威,你還真當我是hellokitty啊!」  「我今天不把你打出屎來,我就不姓溫!」

  溫禾怒吼一聲,舉起棍子,朝著李佑沖了過去。

  看著溫禾過來,李佑連忙驚呼一聲,聲音都變了調,尖得像是殺豬一樣。

  他猛然站起身來,朝著另一旁跑去。

  「先生,先生誤會啊!我不是欺負她,我只是跟她說說話,我說要帶她去看海,先生你聽我解釋……」

  「看海?」溫禾的棍子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帶著風聲朝李佑的屁股招呼過去。

  「你還想帶她去海上?我讓你學黃毛!」

  李佑躲開了第一棍,棍子擦著他的衣角落下去,打在旁邊的石桌上,「啪」的一聲巨響,石桌紋絲不動,可李佑的腿軟了。

  「先生,我就是說說,說說而已,不是真的要帶她去,我連船都沒坐過,怎麼帶她去海上?」

  李佑一邊跑一邊喊,聲音裡帶著哭腔。

  「你還知道你沒坐過船!」溫禾的棍子又揮了過來。

  「我,我只是和二丫說說話,先生那棍子能打死人啊。」  「先生,你看清楚了,這是鐵樺木的,打在人身上會骨折的!」

  李佑的腿都軟了。

  棍子落在他屁股上,「啪」的一聲脆響。

  「啊!」李佑慘叫了一聲,聲音大得連樹上的鳥都被驚飛了。

  「阿兄阿兄,他,他沒有欺負我。」看著李佑被打,溫寧連忙上前。

  溫禾將她推倒一邊:「你別管,今天不教訓一頓這小黃毛,這府里怕是要冒出一堆來了!」

  不遠處,正在放風箏的李麗質聽著那邊傳來的慘叫聲,下意識地回過頭,看向身後的李恪和溫柔。

  她手裡的風箏線還在往上飄,可她顧不上看了。

  李恪正卷好一個麥芽糖,準備投餵給溫柔。


  聽著聲音,他的動作忽然僵住了,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一動不動。

  溫柔看著他停下動作,不解地眨了眨眼。

  「怎麼了?你不是說要給我吃嗎?」  「沒什麼,就是忽然感覺身上有點疼。」

  「啊!」

  另一邊,李佑叫得格外悽厲。

  李泰從豬圈那邊探出頭來,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繼續餵他的小豬。

  楊政道從書房裡走出來,站在廊下往那邊看了一眼,又轉身回去了。

  契苾何力坐在屋頂上,雙腿垂在屋檐邊,手裡拿著一把匕首,正在削一根木棍。

  他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搖了搖頭,低下頭繼續削。

  李愔站在迴廊的拐角處,探著半個腦袋,往院子裡看。

  他的嘴角微微往上翹著。

  「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

  這是他之前聽溫禾哼唱的。

  此刻的他只覺得身心舒暢,情不自禁地高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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