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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除了先生還沒人敢打本王的臉

2026-10-18 04:13:10 作者: 沉默的腦袋

  廚房裡的氣氛像是被凍住了。

  楊政道蹲在柳小娘面前,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從她被燙紅的手背看到裙子上那片洇開的水漬,從她微微發抖的肩膀看到她咬著嘴唇不肯讓眼淚掉下來的模樣。

  他的眉頭越擰越緊,拳頭在袖子裡攥得咯咯作響。

  「你沒事吧?」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嚇著她。

  柳小娘搖了搖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可她使勁忍著,不讓它們掉下來。

  她伸出手,輕輕拽了拽楊政道的袖子,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

  「阿道,我沒事,我們走吧,好不好?」

  她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怕楊政道鬧事。

  她太了解他了,他這個人,平時看著溫溫吞吞的,什麼都不在意,可一旦涉及到她,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什麼都不管不顧了。

  她拉著他的袖子,想把他拽起來,想把他拽走,拽離這個是非之地。

  可楊政道沒有動。

  他的膝蓋像釘在了地上,眼睛還在柳小娘身上,可他的聲音變了,變得低沉,變得壓抑,像是在忍著什麼。  「有人欺負你了。」

  柳小娘搖了搖頭,搖得很用力。

  「沒有,沒有人欺負我,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拉他的袖子,拉不動。

  他的身體像一塊石頭,沉甸甸的,怎麼都拽不動。

  李泰站在廚房門口,目光越過楊政道和柳小娘,落在了廚房裡面的三個女孩身上。

  蘇大娘站在灶台旁邊,臉上的表情已經從剛才的心虛變成了慌張。

  

  她的眼睛在飛快地轉著,嘴唇抿著,手指在袖子裡絞來絞去。

  蘇二娘站在她旁邊,臉色也不好看,可她的表情比姐姐鎮定一些。

  她的目光在楊政道和李泰之間來回掃了一下,像是在飛快地判斷什麼。

  蘇四娘躲在姐姐們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痕,可她的嘴角往下撇著,帶著幾分不服氣。

  李泰的目光在她們身上停了一下,然後收了回來。  他看了李佑一眼,李佑也看了他一眼。

  兩個人的眼神在空中撞了一下,都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這幾個,就是欺負柳小娘的人。

  李恪靠在廚房門口的門框上,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可他的眼睛裡有了一種冷意,冷得像冬天的風。

  契苾何力站在最後面,手按在腰間的彎刀上,目光冷冷地掃視著四周。

  他盯著周圍那些僕役。

  蘇大娘注意到了他們的目光,心頭猛地一緊。

  她知道面前這些人是誰。

  高陽縣伯的學生。

  高陽縣伯是什麼人?

  陛下面前的紅人。

  太子的老師。  未來嫡長公主的駙馬。

  他的學生,能是好惹的嗎?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幾位小郎君,都是誤會。」她的臉上擠出一個笑容,那笑容有些僵硬,嘴角往上翹著,可眼睛裡的慌張怎麼都藏不住。

  「真的是誤會,我們……我們不是故意的。」

  蘇二娘也反應過來了,她連忙走上前一步,臉上也堆起了笑容,那笑容比姐姐的自然一些,帶著幾分溫婉,幾分討好。

  「是啊,幾位小郎君,都是誤會,我們只是……只是來廚房拿早膳的,看到這位小娘子在煮東西,聞著香,就想討一碗嘗嘗,沒想到……沒想到鬧成這樣,實在是對不住,對不住了。」

  她的聲音又甜又軟,像是在哄人,又像是在賠罪。

  蘇大娘接過話頭,連連點頭。

  「對對對,都是誤會,都是誤會,幾位小郎君別往心裡去,我們……我們跟這位小娘子賠個不是,這事就過去了,好不好?」

  她說著,還真的朝柳小娘的方向微微彎了彎腰。

  蘇二娘也跟著彎了彎腰。  她們不知道面前這幾個少年是誰,可她們知道,能讓高陽縣伯親自帶在身邊的人,絕對不是普通人。


  廚房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楊政道的聲音響了起來。

  「誤會?」

  他的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冷意,帶著怒意,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他站起身來,轉過身,看著蘇大娘和蘇二娘。

  他的眼睛紅紅的,不是哭的,是氣的。

  「你們蘇家便是這樣待客的?」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在廚房裡迴蕩,震得灶台上的碗碟都在微微顫動。

  他伸出手,輕輕托起柳小娘的手腕,把她的手背亮給蘇家三姐妹看。

  那手背上,紅了一片,還有幾個水泡,看著就疼。

  「你們看看,這是什麼?這就是你們蘇家的規矩?」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蘇大娘和蘇二娘的臉色更難看了。

  蘇大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話來。

  她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蘇二娘倒是想說話,可她的腦子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出來。

  蘇四娘躲在姐姐們身後,看到柳小娘手背上的燙傷,也嚇了一跳。

  她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睛裡閃過一絲害怕,可很快,那害怕就被不服氣取代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可蘇大娘回頭瞪了她一眼,那目光很兇,凶得蘇四娘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李泰這時候冷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可輕中帶著刺,刺得蘇大娘和蘇二娘渾身不自在。

  「好樣的。」他的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像冰碴子一樣,扎在蘇家姐妹的心上。  「你們蘇家果然家教有方啊。」

  他故意把「家教有方」四個字咬得很重,重到誰都能聽出那是在說反話。重到這四個字像是在蘇家姐妹臉上抽了一巴掌。

  蘇大娘的臉色白了幾分。

  李泰轉過身,看了李佑一眼,又看了楊政道一眼。

  「走,去找先生去。」

  他說完,抬腳就往廚房外面走。

  李泰心裡憋著一股火。

  這股火從昨天就燒起來了,燒了一整夜。

  昨天蘇勖在門口迎接他們的時候,眼睛裡只有李承乾,連正眼都沒看過他們幾個。

  那諂媚的笑容,那殷勤的話語,那恨不得把李承乾捧上天的姿態,李泰全都看在眼裡。

  他是衛王,是陛下的嫡次子,是親王。

  從小到大,走到哪裡不是被人捧著、哄著、供著?  可在蘇勖眼裡,他好像透明的一樣,連一句多餘的問候都沒有。

  李泰不在乎蘇勖怎麼看他。

  他在乎的是,蘇勖憑什麼這麼區別對待?

  李承乾是太子,他尊重。

  可他李泰不是太子,他也是皇子。

  蘇勖可以討好太子,但不應該無視其他人。

  即便他們隱瞞了身份,他們也是高陽縣伯的學生。

  可蘇勖呢?

  從昨天到今天,除了李承乾,他看過他們幾個一眼嗎?

  問過他們一句話嗎?

  沒有。

  李泰想到這裡,心裡的怒火更旺了。  正好先生對那個蘇勖本就不滿意。

  昨天晚上,在院子裡,溫禾說的那些話,李泰都記著呢。

  讓武功蘇氏換個掌家人。

  李泰當時就留了心。

  沒想到,機會來得這麼快。

  蘇家三姐妹欺負柳小娘,這不就是現成的由頭嗎?

  往小了說,是慢待客人。

  往大了說,那便是管家不嚴。

  這在士族可是重罪。


  李泰想到這裡,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蘇大娘見他們要走了,心裡「咯噔」一下。

  她知道,如果這幾個少年真的去找高陽縣伯,把事情鬧大了,後果不堪設想。  更何況,這事確實是她們不對在先。搶人家的東西,推人家,燙傷人家的手。

  哪一條說出去,都是她們理虧。

  到時候,高陽縣伯怪罪下來,她擔得起嗎?

  蘇大娘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上的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白得發青。

  她連忙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攔住李泰。

  「小郎君,小郎君留步!」她的聲音又急又快,帶著幾分慌張,幾分哀求,還有幾分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顫抖。

  她轉過身,看著楊政道身後的柳小娘。

  「這位小娘子,是我們的不是,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你。」

  蘇大娘說著,還真的朝著柳小娘福了一禮。

  腰彎得很低,姿態放得很低,低到塵埃里。

  可柳小娘沒有看她。

  柳小娘躲在楊政道身後,把臉埋在他的後背,不敢看任何人。  她的手還拽著楊政道的衣角,拽得很緊,指節泛白。

  蘇二娘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以為柳小娘要把事情鬧大,心裡更加慌了。

  就在這時,蘇四娘從姐姐們身後探出頭來,嘟著嘴,一臉不服氣地開口了。

  「明明是她不給我們東西吃的。」

  「我們只是想討一碗博飥嘗嘗,她不給,我們才……我們才……」

  「住口!」

  蘇大娘猛地回過頭,衝著蘇四娘呵斥了一聲。

  蘇四娘被嚇了一跳,身體往後一縮,嘴巴一癟,「哇」的一聲又哭了出來。

  「我又沒錯!」蘇四娘一邊哭一邊喊,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小臉漲得通紅,鼻子一抽一抽的。

  「明明是阿姊你非要她的東西的,我……我……」

  蘇大娘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紅得像煮熟的蝦。  她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蘇二娘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也很尷尬。

  蘇四娘還在哭,還在喊。

  「你說要給太子殿下拿餐食的,你說她會給的,可她就是不給,我……我只是推了她一下,我又沒有……」

  「夠了!」

  蘇大娘終於忍不住了,衝著蘇四娘吼了一聲。

  蘇四娘被她吼得愣住了,哭聲戛然而止,只剩下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還掛在臉上,看起來又可憐又可笑。

  廚房裡的氣氛更僵了。

  「原來是這樣!」李泰輕笑了一聲。

  楊政道目光眯了起來。

  就在這時蘇均來了。

  他穿著一件石青色的長袍,手裡拿著一把摺扇,身後跟著幾個僕役。  他的臉上帶著幾分怒意,大步流星地走進廚房,步子又急又快,靴子踩在青磚地面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響。

  他的目光在廚房裡掃了一圈,從灶台上的鍋碗看到地上的碎瓷片,從蘇大娘蒼白的臉看到蘇四娘臉上的淚痕,最後落在李泰他們身上。

  「就是你們?」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質問,幾分惱怒,還有幾分居高臨下的味道。

  「就是你們欺負我妹妹?」

  蘇大娘臉色一變,連忙上前說:「阿兄都是誤會,你……」

  她話還沒說完,蘇均拍了拍她的手。

  「別怕,阿兄在這,沒有人敢欺負你。」

  「阿兄不是……」

  「沒事,即便他們是高陽縣伯的學生又如何,日後你阿兄我去長安,未必做的比他差。」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李泰他們,下巴微微揚起,臉上帶著幾分倨傲。

  之前他確實崇拜溫禾,可昨日一見覺得不過爾爾。

  也不過是比自己早些認識太子和陛下罷了。  日後等我到了長安,不見得比你溫禾做的差。


  「你們在我蘇家撒野,欺負我妹妹,此事沒完!」

  蘇大娘看著他,心中已經絕望了。

  她知道自家這兄長被母親捧殺了許多年。

  但萬萬沒想到,竟然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

  罷了,反正明年自己也出嫁了。

  蘇家日後如何,和她無關了。

  楊政道轉過身來,看著蘇均。

  「我們沒有欺負你妹妹。」他的聲音很平靜,可語氣很堅定。『

  「是你妹妹先欺負人的。」

  「她推了柳小娘,燙傷了她的手。」

  蘇均的目光在柳小娘身上停了一下,然後收回來,嘴角往下撇了撇。  「就算我妹妹推了她,那也是因為她不懂規矩。」

  蘇均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幾分理直氣壯。

  「這裡是蘇家的廚房,她一個外人,憑什麼在蘇家的廚房裡做飯?」

  「我是問過人的,而且我給了錢,一百文呢。」柳小娘頓時覺得委屈。

  蘇均聞言,卻不屑一顧。

  「那又如何,這裡是蘇家,即便你們是客人也要守蘇家的規矩!」

  「高陽縣伯也是,虧得還是太子之師,連自己的學生都教不好,教出你們這麼一群沒教養的東西來!在別人家裡橫行霸道,欺負人家小姑娘,這傳出去,高陽縣伯的臉往哪兒擱?太子殿下的臉往哪兒擱?」

  李泰的眼睛眯了起來,眯成了一條縫。

  李佑猛地深吸一口氣。

  李愔已經開始翻袖子了。

  契苾何力的手按在了腰間的彎刀上,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楊政道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李恪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極淡極淡的笑容。

  像以往溫禾一樣,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

  蘇均還在那裡說。

  「你們到別人家裡做客,不知道客氣兩個字怎麼寫嗎?高陽縣伯難道沒有教過你們做人的道理嗎……」

  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李泰已經沖了上去。

  飯廳里,蘇勖正要跟溫禾說幾句客套話。

  就在這時,一個下人從外面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他跑得很快,步子又急又亂,帽子都歪了,也顧不上扶。

  他跑到飯廳門口,差點被門檻絆倒,踉蹌了一下,又穩住了身體。

  蘇勖的眉頭皺了起來。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衝撞了貴客,你擔待得起嗎?」  那下人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主君,大姑娘、二姑娘、四姑娘和縣伯的幾個學生吵起來了。」

  蘇勖的手頓了一下。

  那下人低著頭,又加了一句。

  「大郎君也被他們打了。」

  蘇勖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南昌公主的臉色也變了。

  「什麼?四娘可是被欺負了!」

  那下人低著頭,不敢說話。

  南昌公主頓時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子。

  「那些賤人竟然敢欺負我兒!」

  李承乾突然抬起頭,看著南昌公主。  「公主放肆。」

  南昌公主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怒意凝固了,像是一幅被定格了的畫面。

  她的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像一尊雕塑,一動不動。

  蘇勖的臉色也變了。

  他連忙站起身來,對著李承乾深深一揖,腰彎得很低,低到幾乎要碰到膝蓋。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公主她口不擇言,她不是那個意思,她只是擔心孩子,一時情急,說了不該說的話,請殿下寬恕!」

  蘇勖站在那裡,彎著腰,不敢直起來。

  他看了溫禾一眼,臉上堆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高陽縣伯,你那幾位高徒想必是和大娘他們鬧著玩,此事老夫以為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的意思是一邊將責任推到李泰身上,

  一邊表現這自己大度。

  「駙馬都尉,未知事情緣由,現在下定論早了些。」  南昌公主站在一旁,聽到溫禾這話,心裡的火又躥了上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可那平靜底下藏著的,是更大的怒火。

  「高陽縣伯,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她的聲音有些發緊,像是咬著牙在說話。

  「我兒被打是事實,那幾個學生動手打人也是事實,事實擺在眼前,還有什麼好說的?誰知道你收的那些學生是什麼東西,一群沒有教養的……」

  「公主!」

  李承乾的聲音突然響起。

  「那幾位都是孤的弟弟!」

  南昌公主的話戛然而止。

  她的嘴巴還張著,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她的眼睛瞪得溜圓,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慘白如紙。

  她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太子的弟弟?  那是……皇子?

  蘇勖也愣住了。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一動不動。

  他轉過頭,看著李承乾,聲音都在發抖。

  「李……李郎君,你,你是說……」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溫禾這時候笑了。

  他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然後放下,笑眯眯地看著蘇勖。

  「別緊張,怎麼說話都磕巴了?」

  「也不全是他的弟弟,比如其中一位叫楊政道的,是蘭陵蕭氏的外甥,還有一個五大三粗的叫契苾何力,也沒什麼身份,就是草原契苾部的可汗而已。」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南昌公主,笑著問道。

  「公主殿下,剛才你說他們是什麼?好像還說他們沒教養啊。」  他的笑容很和善,很親切,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可南昌公主看著那張笑臉,只覺得後背發涼,一股寒意從腳底板一直竄到頭頂。

  溫禾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

  「這個嘛,我回長安一定會去告訴陛下和皇后殿下的,畢竟,有人說他們的兒子沒教養,這不是小事。」

  「至於楊政道和契苾何力嘛,此事某也會去問問蕭公和酒泉縣公。」

  蘇勖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蘭陵蕭氏的外甥?

  楊政道!

  那不就是前隋遺留下的那位嗎?

  他居然也是溫禾的學生!

  而且這裡面怎麼還有草原上的可汗啊……

  這高陽縣伯收的都是什麼學生啊!  他連忙對著溫禾深深一揖,腰彎得比剛才更低,低到幾乎要折斷。

  「高陽縣伯,高陽縣伯,公主她不是那個意思,她真的不是那個意思!她只是……她只是太著急了,口不擇言,求高陽縣伯高抬貴手,高抬貴手!」

  他的聲音又急又快,帶著幾分哭腔,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南昌公主站在那裡,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一動不動。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罵了皇子。

  她當著太子的面,罵了皇子。

  她罵陛下的兒子沒教養。

  這話要是傳到陛下耳朵里,傳到皇后耳朵里……

  她不敢往下想了。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一陣喧鬧。

  飯廳里的人齊齊轉過頭,朝門口看去。  只見袁浪帶著十幾個飛熊衛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袁浪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後押著一個人,蘇均。


  蘇均的衣服皺巴巴的,上面沾著灰塵和血跡,鼻樑上青了一片,嘴巴也被堵上了,頭髮散亂,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他的雙手被反剪在身後,被兩個飛熊衛押著,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六小隻跟在飛熊衛後面走了進來。

  李愔一進門,就大聲嚷嚷起來。

  「反了!你們武功蘇氏是不是要造反!連本王都敢打!」

  他指著自己臉上的那塊烏青,怒目圓睜。

  「看看!看看!這就是你們蘇家的人打的,本王長這麼大,除了先生和阿耶還沒人敢打本王的臉,今天倒好,在你們蘇家居然被打了!」

  這小子擺出一副紈絝的模樣來。

  這明顯就是故意的。

  溫禾看著李愔臉上那塊烏青,「嘖嘖」了兩聲,忍不住笑了出來。  「老六啊,你不行啊,怎麼就你被打了?」

  李愔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他張了張嘴,最後重重地哼了一聲,把臉扭到了一邊。

  「她偷襲的!」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委屈,幾分不服氣。

  「我是好男不和女斗!要不是看她是個女的,我早就……我早就……」

  「早就什麼?」溫禾笑著問道。

  李愔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指著不遠處正瑟瑟發抖的蘇二娘,手指都在抖。

  「就是她!趁我不注意,偷襲!我正打著蘇均呢,她突然過來,我一轉身就被她打了一拳啊。」

  「不,不是的,我,我只是想去攔人的,我,我真不是故意的。」蘇二娘驚恐地搖著頭。

  溫禾忍不住笑了出來。

  「居然還是被女的打的。」  他這一笑,李佑他們也跟著笑了起來。

  李佑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李泰更是笑的蹲在了地上。

  就連一向面無表情的李恪,嘴角也微微抽搐了一下,露出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

  畢竟挨打的是自己的親弟弟,笑的太開心……

  不太合適。

  李愔站在那裡,臉漲得通紅,瞪著溫禾,瞪著他那些幸災樂禍的兄弟們,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笑什麼笑!」

  「有什麼好笑的!你們有沒有良心!我被人打了,你們還笑!」

  他這一喊,其餘五小隻笑得更厲害了。

  溫禾也笑著搖了搖頭。

  蘇家的人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一個都笑不出來。  溫禾回頭看向蘇勖和南昌公主。

  「駙馬都尉,公主殿下,二位怎麼不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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