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玄成,殿下當面還不行禮!」
那身穿青綠長袍的中年人,正是後世大名鼎鼎的人鏡魏徵。
不過此刻的他還站在李世民的對立面。
玄武門之變結束後,秦王府中不少人都想殺了他。
當初若不是李世民留了心眼,讓府中的家僕都拿上兵刃,要不然等魏徵和謝叔方殺到。
秦王府只怕要血流成河了。
那些東宮衛率的武力,不比玄甲衛差多少。
如果他是失敗者,可他卻沒有一點作為失敗者的覺悟。
從他入殿後,竟然站的筆直,怒視上方的李世民。
長孫無忌大怒,出言呵斥。
「哼,老夫上拜天下,下拜太子,不過一區區嗣王,老夫不拜!」
「你放肆!」
長孫無忌怒喝,衝著他大步走去。
可這時,上方的李世民卻喝住了他。
他知道魏徵是個人才,當年他一心想要招攬。
可奈何他父皇將魏徵調到了東宮。
這是個一根筋的人,向來不知道什麼叫做變通。
但也正是因為這樣的性格,讓李世民對他又愛又恨。
「陛下已然下旨,廢李建成太子之位,立秦王殿下,明日過後殿下便是大唐太子!」
杜如晦起身時動作雖然很緩,但他的聲音卻鏗鏘有力。
魏徵扭頭,瞪得一雙眼睛好似能噴出火來。
「名不正言不順,爾等就不怕百官不服,天下百姓不服?」
「天子旨意在,誰敢不服,便是謀逆!」
房玄齡也加入進來。
掌握了太極宮,李世民便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
誰敢在這個時候出來說不服?
魏徵也不敢。
李世民沒有說話,也沒有去責怪魏徵。
因為從後者進來到現在,他即便嘴裡一直在質問,可有一句話他終究沒有說出來。
他了解魏徵,以後者的脾氣,若是真的不服,早就指著他的鼻子大罵:「弒兄戮弟之徒了。」
可他現在沒有,反而只是在和杜如晦、房玄齡他們辯論而已。
「若是本王能夠給你一個能夠擔任太子的理由呢?」
李世民忽然開口問道,大殿內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魏徵眯著眼睛,望著上方正朝著他走來的秦王。
若是可以,他也不希望和這位殿下為敵啊。
但自從他入了東宮,便再也沒有選擇。
「當時若是太子聽從我的諫言,何至於此啊。」
魏徵發出一聲輕嘆。
李世民腳步一頓,眼眸冷了一些。
「魏玄成,當初你讓阿兄將本王調離長安,如此離間兄弟,本王不殺你便已經是惜才了,你莫要得寸進尺!」
「呵,秦王殿下,老夫這顆人頭就在此,你儘管拿去便是!」
魏徵那倔強脾氣也上來了。
他本就不是一個受得了威脅的人。
「魏玄成,你放肆!」長孫無忌氣的挽著袖子便要過去,但李世民又將他攔了下來。
他看著魏徵輕笑道:「本王不殺你,本王要你親眼看到,大唐在本王的治理下走向盛世。」
「你不是要本王給你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嘛,那好,本王便告訴你。」
他走到魏徵的身旁,雙手背在身後,望著大殿外逐漸暗淡的夜空。
「六月初四,也就是明日,正南方向的秦地將會再次出現太白經天,這是上天給大唐的預警,預示本王將成為大唐之主!」
魏徵一怔。
此前他便聽說過此事。
所以才知曉皇帝可能要暗中對秦王下手,將他趕出長安。
「上天預警?老夫不信!」魏徵執拗的搖著頭。
「殿下竟然相信這等鬼神之說,若是如此,您還真比不上太子殿下!」
魏徵甩著衣袖,好似對李世民看不上眼。
後者也不著急,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不如本王和你打個賭。」
「賭太白經天?」
「正是。」
「賭注為何?」
魏徵凝著眉頭問道。
看他上當,李世民心中大喜,卻沒有表露到臉上,依舊風輕雲淡的說道:「若是本王贏了,你魏徵明日上書勸進。」
「這……」魏徵一愣,他沒想到李世民竟然要和他立下這樣的賭約。
若是他真的這麼做了,只怕先太子的人,要對他恨之入骨,而他也再無退路了。
但他不信,以為是李世民故意騙他。
秦王又不是那些術士道家,如何預測天象變化?
「好,老夫答應,但若是老夫贏了,請秦王殿下為先太子守孝三年!」
「放肆!」
他這句話,直接讓大殿內正在看好戲的三人大怒。
竟然要讓秦王為他兄長守孝!
魏徵卻不理他們,而是看向李世民。
他原以為後者至少會慍怒,沒想到他竟然毫無波瀾。
「好,本王答應你。」
聞言,魏徵狐疑的琢磨著李世民臉上那抹得意。
秦王竟然如此自信?
難不成太史局的人早就算出來了?
李世民看他吃驚,頓時覺得好笑,他現在越來越期待,等一會看到太白金星出現時,魏徵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越想他便越忍俊不禁。
這件事情就算溫禾那豎子一份功勞吧。
「阿嘁~」
秦王府內,吃過晚飯的溫禾,正在院子裡給溫柔和李麗質講著故事。
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一陣涼風,讓他不禁打了個噴嚏。
「阿兄病了?」
溫柔有些慌,著急的伸手要去摸他的額頭。
當年她和原主的父母就是因為傷寒去世的,她自己也生病了一段時間,所以這小丫頭最害怕的就是溫禾生病了。
「病了?府里有醫者,我去叫他們過來。」
李麗質連忙站了起來,因為太著急,腳下沒站穩,眼看著要摔了,幸好婢女眼疾手快,將她抱住。
「我無事,快去請醫官來,如果溫小郎病了,就沒人給我講故事了。」
「我沒病。」
溫禾苦笑著。
真的要把醫官找來,只怕今夜的秦王府又要鬧騰了。
那位賢德的長孫王妃,肯定要親自過來關心他。
到時候鬧哄哄的,肯定頭疼。
「溫小郎病了?」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驚異,小院的門被推開,一行人匆匆走了進來。
為首的長孫無垢滿臉關切的打量了他一眼,連忙對身旁的婢女吩咐道:「去請醫官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