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可清的聲音很輕。
可是病房裡就她們兩個人,江野想裝作聽不見都做不到。
手裡還抓著她的手,一如既往地軟綿。
他卻覺得心尖發痛。
「對不起……」
他開口,聲音很低,帶著一絲啞意。
眼眶酸澀得厲害,宋可清用力眨眼,斂去眼眶中的水霧。
她看向江野,「時間不早了,你好好休息。」
「那你呢?」江野沒鬆手,微微泛紅的眼睛定定地盯著她。
「你要走嗎?」
「我在這裡守夜。」
她不是那種狼心狗肺的人,之前她住院好幾次,江野都在旁邊守著她。
而現在,江野這種情況,她自然不會離開。
過了有小半個小時,程讓才進來。
原本周正的西裝有些凌亂,不過表情卻是一如既往的嚴肅冷靜。
「江總,公司里已經知道了您受傷住院的事。」
頓了下,程讓才說出後面的話。
「是江董親口說的,下午的時候他召開了集團董事會,藉口說讓您好好修養的,想要拿回公司的掌控權。」
「還說公司不能交給一個雙腿殘疾的人。」
程讓說著話的時候,都有些替江野不平。
江氏集團當時走下坡路,是江野力挽狂瀾,才能讓江氏集團達到現在的地位。
可是現在,他剛出事,作為他的親人,江建平不安慰他也就算了,竟然只想著拿回江氏集團的掌控權。
屬實讓人心寒。
江野神色淡淡,對江建平的所作所為並不意外。
眼裡划過一絲冷意,他毫無情緒地開口,「隨他去。」
程讓又說了一下今天公司發生的事情,完了才離開。
整個過程中,宋可清都沒有說話,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
她手裡拿著手機,目光卻在游離。
等到程讓離開後,她沒忍住,抬頭看向躺在病床上的江野。
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江野側頭看向她。
兩人視線對上,江野臉色蒼白,一貫泛著淡淡粉色的薄唇也蒼白一片,沒有半點血色。
宋可清抿了下唇,乾巴巴地開口,「你也別想太多,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養好身體。」
她沒有安慰人的經驗。
更何況這人還是江野。
江野看著她費力安慰自己的樣子,漆黑的眼底划過一絲晦暗,「放心吧!是我的,誰都拿不走。」
不管是公司,還是人。
宋可清在醫院陪了江野兩天。
第三天的時候,她去了一趟工作室。
忙完後,已經是下午七點了。
她看了眼時間,猶豫了一下,還是讓劉佳開車送她去了醫院。
她到醫院的時候,八點鐘。
推開病房門進去,就看到了坐在病床不遠處沙發上的江建平。
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江建平臉色很難看。
一看到宋可清,江建平就怒聲開口,「你幹什麼去了?一天不見你人,你就是這麼照顧病人的?」
宋可清只一眼,就知道這人是在江野身上受了氣,在往自己身上撒。
本來上了一天班就煩。
看到江建平這樣子更煩。
她直接將包扔在旁邊桌子上,「那您說說,我應該怎麼照顧?」
想到程讓之前說的,她唇角勾起冷笑,「像您一樣,將他出車禍的事情大肆宣揚,然後迫不及待地將他取而代之?」
江建平眼裡划過一抹怒意。
怒視著宋可清,「你在胡說什麼。」
宋可清神色懶懶,「是不是胡說,您自己心裡最清楚,不是嗎?」
病床上,江野眸光泛冷,冷眼看著江建平,「您看也看過了,可以回去了。」
江建平冷「呵」一聲,氣沖沖地從沙發上起來。
視線掃過站在一旁的宋可清,又看向躺在病床上的江野。
「我跟你說的你好好考慮一下,只要你答應跟婉晴結婚,公司還是你的。」
從宋可清旁邊經過的時候,他眼神冷冷的掃過宋可清,眼裡是毫不掩飾的不喜和厭惡。
宋可清沖他露出一抹淺淺的笑,語調悠悠,「您老路上慢點。」
江建平重重地哼了一聲,由劉管家扶著朝外走去。
等到江建平出去後,她臉上笑容消失,臉色冷了下來。
早知道會碰到江建平,她還不如回家。
病床上,江野看著她,唇角小幅度地扯了扯,語調緩慢,「我不會跟白婉晴結婚的。」
宋可清隨意地「哦」了一聲。
漫不經心地開口,「我們馬上就要離婚了,到時候你跟誰結婚是你的事,不用告訴我。」
江野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深深看了她一眼,語氣低沉,「除了你,不會有別人。」
如果不是遇到了宋可清,他這輩子都不會結婚。
宋可清心中微微一顫,卻又很快恢復正常。
輕笑一聲,語調帶著淡淡的諷意,「話別說這麼絕對,一輩子很長,誰也說不準以後會發生什麼。」
就像她,以前她一直以為,自己會一輩子順風順水的過下去。
到了合適的年紀,找個看得過眼的對象。
可結果呢。
計劃還不上變化。
一場意外,她來到了這個陌生的世界。
還被迫嫁了人。
江野沒有反駁,只是神色定定地看著她,「就像你當時突然說不喜歡陸郁白了一樣,是嗎?」
宋可清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提到了陸郁白。
對上江野的視線,她點頭,「對。」
她這話說完之後,江野眼睛卻陡然亮了起來,唇角揚起一抹笑,「我知道了。」
宋可清眉心微皺,覺得哪裡不對勁。
不過她這會兒累得厲害,就沒有多問。
「行了,既然你沒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從醫院出去,打了一輛車。
早晨起得太早,回去後吃了點東西,沖了個澡她早早就睡了。
迷迷糊糊的時候,身體似乎被抱得緊緊的。
她試圖睜眼,眼皮卻沉重得厲害,怎麼都睜不開。
唇瓣被人含住。
她掙扎了一下,打著石膏的手被人輕輕抓住,不能動彈。
耳邊傳來沙啞低沉的聲音,「老婆……」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脖頸處,泛起密密麻麻的癢。
她忍不住揚起了脖頸。
卻反倒將自己的脖子湊得離那人更近。
一陣磁性的低笑聲傳入她耳朵。
酥酥麻麻的,好聽得她耳朵都快要懷孕。
另一隻沒有被鉗制的被帶著摸上一塊塊壁壘分明的肌肉。
她忍不住嚶嚀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