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可清醒來的時候,外面天色已經大亮。
床上只有她一個人,想到昨天晚上的夢,她的臉紅得厲害。
在床上躺了好一會,直到那股熱意消失,這才起床去洗漱。
洗漱的時候,從鏡子裡看到自己脖頸處兩片紅,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心裡也升起一股寒意。
難道昨晚不是夢?
她忍不住湊近又看了看,確認只是蚊子咬的,這才鬆了一口氣。
換了身衣服下樓,吃過早飯後和田姨一起去醫院看江野。
她們進去的時候,就看到江野正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雙眼茫然又無神。
給人一種寂寥的感覺。
聽見聲音,江野回頭,視線從宋可清泛紅的脖頸處掃過,眸光微閃。
他的動作太隱晦,宋可清沒有發現。
「怎麼下床了?」她說著上前。
「總在床上躺著,感覺人要廢了。」江野說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眼裡划過一抹苦澀。
宋可清抿了抿唇,這幾天江野表現得很正常,再加上一直在床上,所以她也忽略了他的腿。
可是現在,看著江野這副模樣,一想到那麼張揚矜貴的人,從此以後只能坐在輪椅上。
心裡莫名升起一絲心疼。
她還沒來得及多想,話已經出口,「醫生說了,只要好好治療,以後還是有機會站起來的。」
江野苦笑,沒有說話。
田姨在旁邊,已經擺好了飯菜。
宋可清推他過去,她已經吃過了,所以這會兒就看著江野一個人吃。
等到江野吃得差不多了,田姨收拾東西離開。
病房裡只剩下了江野和宋可清兩個人。
江野轉動輪椅,走到旁邊柜子,從裡面拿出一沓文件,又轉動著輪椅朝著宋可清的方向過來。
到了跟前之後,將懷裡的文件全部放到宋可清面前。
「這些是給你的補償,我已經簽過字了,你簽完名字,後續程讓會帶你去處理。」
宋可清翻開看了眼。
發現除了房子車子之外,竟然還有一些基金和江氏集團的股份。
她嚇了一跳,趕緊將東西推了過去,「你瘋了?」
這些東西算得上是江野全部的財產了,他竟然要給她。
江野坐在原地,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輕聲開口,「收著吧,你一個女孩子,總要有點傍身的東西。」
宋可清皺眉,覺得江野現在狀態很不對。
她抿唇,「我不需要,我想要的我會自己掙。」
江野下頜繃緊,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你收下這些東西,等會兒我們就去民政局。」
宋可清再傻,這會兒也意識到了不對。
明明昨天的時候,江野還一副不想離婚的樣子。
怎麼今天突然就答應得這麼痛快。
秀眉微顰,她看著江野,「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有。」江野開口否認。
他否認得太快,反而讓宋可清覺得不對勁。
借著去洗手間的功夫,她找到程讓的電話撥了出去。
那邊好一會兒才接通。
程讓疲憊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太太。」
宋可清直接開口,「江野那邊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不然不能解釋他的反常。
「沒有啊!太太您想多了,什麼都沒發生。」
如果說剛才還只是懷疑,那現在宋可清就是確定,江野那邊確實發生了什麼事。
她聲音冷了下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程讓似乎在猶豫。
宋可清直接開口,「他剛才將所有財產都給我了,程助,我只是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程讓嘆了一口氣,這才開口。
「江董昨晚帶著一個和江總年紀差不多的男人去找了江總,說那個男人是江總的弟弟。」
「現在江總腿受傷了,他想要將江總從公司趕出去,讓對方接手公司。」
「今天公司已經召開了董事會,江董已經正式宣布了對方的身份,江總被卸任了。」
宋可清愣住,怎麼都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她腦海里快速回顧著劇情。
可是書中劇情都是圍繞著陸郁白和蘇暖這對男女主角來寫的。
至於江野的事情,全部都是一筆帶過。
只知道他是書中最大的反派,能力卓越,實力雄厚,一直在蘇暖背後為她保駕護航。
但是對於江野的家庭和其他的,根本沒有細說。
宋可清見過江野和江建平的相處,兩人針鋒相對已久。
她相信江建平會做出這種事,畢竟那人對待江野,一點都不像對待自己的孫子。
但是她不相信江野會乖乖接受,不做反抗。
似乎猜到她在想什麼,程讓開口,「江董用你威脅了江總,說如果江總執意跟他作對,就會對你下手。」
程讓的話,仿佛一桿重錘,重重敲在她心頭。
宋可清呼吸微亂,「江野他答應了?」
「江總答應了,等他出院後,就會按照江董的要求出國,以後大概率都不會回來了。」
宋可清腦子裡亂得厲害。
她沒想到,江建平會用自己來威脅江野。
更沒有想到,江野竟然真的同意了江建平的要求。
腦袋裡亂成一鍋粥,甚至都沒辦法正常思考。
她不知道原書中有沒有發生這件事。
如果有,江野是怎麼處理的?
還有,他不是反派嗎?
怎麼會這麼容易就妥協。
她完全陷入自己的思緒中,不知道在洗手間待了多久。
直到外面傳來敲門聲,她才猛地抬頭。
洗手間門被打開,江野坐在輪椅上看著她。
「你這麼久沒出來,我以為你出事了。」
宋可清搖了下頭,「我沒事。」
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冰涼的溫度讓她整個人清醒了許多。
她轉身,看到江野正定定地看著她。
眼裡藏著她看不透的複雜。
腦海里驀地又響起了程讓的話。
她抿唇,低頭看著江野,「我都聽程讓說了,你沒必要這樣。」
江野眸光微閃,而後輕笑一聲,神色是一如既往的慵懶。
「不是他說的那樣,我只是想給你一些補償而已,畢竟之前確實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
宋可清就這麼看著他,「你都不問問我他說了什麼嗎?」
江野勉強止住笑意,不慌不忙地開口,「不管是什麼,都改變不了你要跟我離婚的想法,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