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409：勢如破竹
也就在大家歡呼慶祝之時，天邊亮起了幾道焰火。
這裡的人對此很有經驗，一眼就能看出來那是多枚飛彈拖著尾焰，在拉法的天際划過。剛剛才從勝利里宣洩了一口氣的人群，此刻心又猛地提了起來。
「飛彈？！」
「快、快回家！」
喊叫聲一下傳開。
不少人開始往後退，方才才湧起來的歡呼和亢奮，被這幾道突如其來的火光給截斷。
站在高處的尤瑟夫抬頭仔細看了幾眼後，臉色隨之一變。
從這個方向、這個角度看，那些高速襲來的火焰，目標顯而易見。
正是沃爾夫的基地。
四周逐漸亂了起來，剛才還在揮手大喊的人，這會兒已經下意識找掩體。幾個離廢牆近的，轉身就往後跑。還有人剛剛經歷過勝利，情緒還沒完全從高處落下來，嘴裡下意識說著「不可能吧」，但腳已經遵從本心往後退了。
他們都清楚，拉法能在這麼短時間得到解放，靠的就是沃爾夫那些仿佛無窮無盡般湧出來的戰車和超凡造物。只要不傻，誰都明白那地方現在意味著什麼。若是基地被炸掉，就算拉法一時拿下，這場反攻也很可能到此為止。
尤瑟夫沒再多說，將旗幟交給身邊同伴，快速往下走去，朝著基地那邊跑。
他一邊跑，一邊死死盯著天上的飛彈，心裡飛快閃過幾個念頭。
以色列既然已經發現了基地位置，那接下來還會不會直接上飛機轟炸？
可這些念頭再急，也改變不了什麼。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趕過去。
基地中。
沃爾夫看著已經完成淨空，所有以軍據點都被拔除的地圖，輕輕吁出一口氣，只是那口氣里沒有太多勝利後的放鬆。
拉法的戰鬥比他預想得還順利，但也僅此而已。
下一刻，他走出基地車，站在建築群之中，抬頭看著那幾道奔襲而來的火光。
「只用這點數量來作為試探麼。」
沃爾夫大概能猜到以色列現在的想法。
拉法這種程度的變故，他們不可能當沒看見。可沃爾夫這邊沒有任何通訊渠道留給他們，聯繫不上，摸不清底細，可又不能什麼都不做，那就只能先打一輪試探性遠程攻擊，看看基地有沒有防空手段，順便試一試他的反應。
要是能一輪炸掉，自然最好。
炸不掉，也能逼出點東西來。
沃爾夫對自動炮台進行了一番操作。
只見基地外圍，一座座原本只是安靜地立著的自動炮台，此刻被突然喚醒，幾片裝甲板向兩側滑開。藏在裡面的並不是普通火炮，而是一種細長的奇特發射結構。
幾座炮台隨即仰起角度，同時完成轉向，對準了天空尚且遙遠的飛彈。
再下一秒，光亮從炮口瞬間進發。
數道快到讓人來不及眨眼的筆直光線射出，劃破天空，直接從極遠處穿透那片飛來的火焰。
空中的一枚高速飛彈立即炸開，緊接著第二枚、第三枚也接連爆炸。火團在天空一團團綻開，碎裂的焰尾和殘骸被衝擊波推散，帶著一片片閃爍的光點往四周拋去。
理論上難以攔截的高速飛彈，就這麼在離基地還很遠的空中被提前點爆了。
人群的恐慌都還沒來得及真正蔓延，威脅就被解決了，轉眼化作頭頂上最絢麗的煙火，為這場勝利添上了另一層聲勢。
猛然間，整片街區都爆出了喊聲。
「打下來了！」
「全打下來了！」
「他們連飛彈都能攔？！」
「這還怎麼輸？！」
歡呼如潮水一樣往外擴散，很快連更遠處都跟著熱鬧起來。
尤瑟夫也抬頭看了幾秒，胸口起伏了一下，隨後才看向前方已經不遠的基地，加快腳步跑過去。
和那些已經控制不住興奮的人群不同，沃爾夫並沒有露出什麼激動神情。他只是看著高空中還在緩緩散開的火光，確認威脅確實已經解除，便重新把視線落回了正在運作中的基地。
對拉法來說，這是場足夠讓許多人記一輩子的勝利。
對他來說，這連第一步都算不上真正踏出。
目前他的精神力上限，依舊只夠穩定維持二十個超凡單位。
這意味著鋼鐵突擊者和岩石守衛這種真正能決定局部戰場的單位，數量始終有限，不可能無上限往外鋪。真要把戰線一路推下去，主力還是得落在戰車身上。
好處是，戰車不占精神力。
壞處也很明顯，戰車越造越多，後面的材料壓力和生產冷卻都會越來越大。前期還不明顯，一旦規模滾起來，消耗就會跟著往上飆升。沃爾夫大概算過，如果原材料能一直跟上，同時維持幾百輛戰車，差不多就到極限了。
更別說戰車這種量產單位，本身就有短板。打順風局很好用，真碰上高強度炮火覆蓋或者成體系的EMP打擊，也會成批量報廢。
不過現在還遠不到考慮這些的時候。
至少在加沙，眼下這套配置已經夠用了。
基地四周，採集無人機來回奔波，朝著拉法各處廢墟與據點殘骸撲去，收集資源。
早在拉法還沒完全打下來的時候，他派出去的先頭部隊就已經朝汗尤尼斯的方向去了。
現在，拉法這邊的以軍清理工作基本完成，主力也可以盡數調集到汗尤尼斯。
附近覆滅的以色列各處據點內，全是現成的鋼鐵和可拆解材料。對別人來說，這些是戰爭留下的廢墟。對沃爾夫來說，這些廢墟本身就是下一輪戰爭的燃料。只要搬回來，再過幾分鐘，就能變成一輛新的戰車。
這時候，尤瑟夫趕了回來。
他先看了一眼戰車工廠那種源源不斷的生產速度，才壓下心裡的震動，開口匯報：「沃爾夫...拉法的以軍，除了被消滅的，剩下那部分能跑的基本都跑散了。沒跑掉的已經被我們控制住。活著的猶太平民大部分往外趕了，反抗得厲害的那一批被當場處理，還留下一點，暫時關押起來。」
沃爾夫點了下頭，表示了解。
他對這些收尾細節並不執著，只要結果不影響接下來的推進就行。
尤瑟夫又道：「還有一件事。」
他回頭看了眼遠處。
那裡已經有不少拉法人聚在廢墟旁，正看著採集無人機收集鋼筋和殘破鋼鐵。
「大家看見你的無人機在收鋼鐵，都想幫忙。」尤瑟夫說道，「他們說，家裡能騰出來的鐵門、爐子、鐵鍋，還有一些廢掉的東西，全都可以拿出來。只要能用，就都送到你這裡。」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才繼續往下說。
「他們想讓戰車帶著他們的意志一起上戰場。」
沃爾夫聽完，一時沒說話。
不遠處的街道上，確實已經能看到這樣的景象了。倒下的鐵柵欄被拖出來，金屬的鍋碗瓢盆被推上板車，幾扇拆下來的鐵門摞在一起。那些東西未必值錢，但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是半個家當了，現在拉法剛從以色列手裡奪回來，許多人最先想到的不是把剩下這點家當護住，而是把能用的先送過來。
這種念頭不難理解。
他們或許不懂基地怎麼運轉，也不懂那些戰車到底是什麼原理，但起碼看得明白一件事，沃爾夫需要這些東西。
沃爾夫對此沒有拒絕。
「讓他們找一個固定地點集中堆放，別把路堵了。」
尤瑟夫聽完很高興。
這麼一來，那些被壓抑了太久的人，可以不只是站在廢墟上喊幾句口號，而是真的能把自己變成這場反攻的一部分。
哪怕只是一塊廢鐵，只要最後能變成戰車的一部分，最好是一發炮彈，那也算是跟著打上去了。
尤瑟夫點頭應下，隨後像是又想起什麼，神色間多了點按捺不住的急切。
「我想去汗尤尼斯。那邊的抵抗組織現在肯定已經收到消息了，但他們未必知道具體
情況，更不知道你這邊的要求。我過去的話，可以先把拉法的事說清楚，讓他們別出現誤判，也方便他們儘快動員。」
這提議沒什麼問題。
沃爾夫本來就不打算讓自己的部隊在每座城市裡都花太多時間做接管工作。
一路打穿以軍是他的事，穩住局面則需要本地人自己去做。尤瑟夫這種對本地熟，又真正經歷了整場戰鬥的人，正適合做這個任務。
「可以，我會安排戰車送你們過去。」
尤瑟夫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心潮澎湃。
只見幾輛鋼鐵戰車從生產線外側緩緩轉出，履帶軋過地面時發出低沉悶響。車身上還帶著新造出來的金屬光澤，炮塔擺動了幾下，宛如幾頭剛剛被放出籠子的鋼鐵野獸。
跟在尤瑟夫身後的幾名抵抗者，眼裡幾乎立刻就亮了。
放在幾天前，他們做夢都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會坐著這種東西去另一座城。
「上車。」沃爾夫說。
尤瑟夫沒再廢話，帶著人快步過去。幾人登車的動作都快得很，生怕慢一步這機會就會消失。等最後一人翻進車裡，戰車便立刻掉頭，朝著汗尤尼斯方向駛去。
捲起的煙塵還沒完全散開，另一邊新的戰車又已經從基地里開了出來。
從拉法的戰鬥爆發到結束，其實也不過才過去半個多小時左右。
半小時，放在正常戰爭里，甚至還不夠完成一次像樣的兵力調動。對拉法而言，也不過是從天剛亮拖到太陽升高一點的功夫。
汗尤尼斯那邊當然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拉法這麼大的動靜，初步關於他部隊的資料肯定已經傳到那邊的指揮層手裡了。
可這麼短時間內，他們也不會有太好的應對方案。
事實也確實和沃爾夫預判得差不多。
最先衝進汗尤尼斯的先頭部隊，幾乎是長驅直入。
那邊的以軍主力得到消息之後，並沒有選擇分散拖延，反而試圖集結起來，想靠更密集的火力，在野外直接把這支來路不明的超凡部隊一口吃掉。
他們調了坦克和其它重裝備，還臨時拼出了一片火箭彈和迫擊炮火力網，想趁著敵方一頭扎進來的時候，狠狠幹上一輪火力覆蓋。
思路不能說錯。
可問題在於，他們面對的不是普通部隊。
沃爾夫在基地中控前看著汗尤尼斯方向傳回來的實時畫面，精神力快速進行微操。
戰車分散陣型，保持勻速，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現，蓋以誘敵。後方鋼鐵突擊者突然加速沿著側翼突入，在炮火真正形成合圍前就切進了對方陣地。那些原本準備拿來一口吞敵人的集結火力，反而把自己擺成了一個更方便破壞的目標。
爆炸連成了一片。
鋼鐵洪流之間發生了強烈的碰撞，鋼鐵突擊者七進七出，優先把能夠造成威脅的重火力接連拆掉。
以軍倒也不是毫無還手之力。畢竟這次是他們自開戰以來第一次勉強組織出一波像樣的集中反撲，火力威力確實上去了，也確實打出了效果。
沃爾夫開戰以來最大的損失，就是在這裡出現的。
整整十幾輛戰車被打到無法回收，最後只能原地自爆。
材料足夠的情況下，得重新生產好十幾分鐘呢。
不過這代價是值得的。
對面選擇集結的動作，給他省了不少事。若是汗尤尼斯的以軍像拉法一樣到處分散在據點，哪怕最後結果不會變，也總歸還得一處處找過去。但他們這次想著靠主力一錘定音，反而替他節約了更多時間。
以軍真正難處理的，始終不是戰車，而是鋼鐵突擊者。
戰車只要集火得當，總還能打出一些破壞。鋼鐵突擊者卻不同，行動太快，一旦切進近距離，常規火力很難及時鎖住。更要命的是，在沃爾夫的微操之下，這些單位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避開致命傷，或者用最小代價換掉對面的火力點。
明明只是一些鋼鐵造物，卻硬是被他操控出了活物般的兇狠和靈活。
汗尤尼斯那邊平民的抵抗情緒也遠比拉法強烈。
當前線確認，這批突然出現的超凡部隊打的就是以軍之後，許多本地人都沒怎麼猶豫，抄起能用的東西就往外沖，加入這場一邊倒的戰爭中去。
槍也好，刀也罷，哪怕只是從廢墟里撿來的一截鐵棍，也一樣被拎上了街。
他們未必懂什麼戰術，遑論整齊，可勢頭十足，面對持槍的軍警都敢拿命去填，很快，那些各處的軍警被從建築內拖了出來，在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的平民面前，成了一地爛坨坨。
好在汗尤尼斯這裡猶太定居點不算多。
否則局面還會更麻煩。真要有一大片定居區被卷進來，只怕根本輪不到沃爾夫的部隊處理，狂熱起來的人群自己就會把裡面撕成一片血海。
沃爾夫看著畫面里不斷推進的戰線，思索接下來的路線。
路上最大的阻礙，基本已經清得差不多了。
拉法解放，汗尤尼斯也正在被迅速吃掉，一切順利的話，能比他預想入夜前抵達加沙城下還要快。以色列在加沙南部布下的控制網，看著嚴密，真正遇到強大的力量後，並沒有表現出太強的韌性。
不過順利歸順利，接下來就不是只靠順推能解決的了。
他的視線越過汗尤尼斯，更往北去。
加沙城。
那裡才是真正集中了以軍在整個加薩走廊最強大武裝力量的地方。不管是兵力、火力，還是指揮和反應速度，都不是南邊這兩座城能比的。打到那裡，才算是終於碰到一個能稍微給他添點難度的目標。
不過對他來說，最大的麻煩其實還不是加沙城裡的部隊，而是距離。
想繼續往北推進，拉法就太遠了。基地車必須收起，重新前移再展開。
只有把生產線和防禦體系整體打包帶上去，後續推進才能繼續保持現在這種強度。否則戰線一旦拉長，光靠已經造出來的這一批部隊，終究會有跟不上消耗和距離的時候。
沃爾夫站在控制台前，安靜看著地圖上不斷往北蔓延的己方標記。
隨著汗尤尼斯的完全收復，他抬起頭，看向更遠的方向。
「我已經出牌了，就讓我看看你的全力吧......以色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