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412:兩麵包夾
黎巴嫩南部,以色列實占區的一處以軍前沿哨所。
說是哨所,其實就是幾座預製板房,圍了一圈鐵絲網,標配一個觀測塔和幾輛停在邊上的裝甲巡邏車。平時駐著一個排,輪值換防,日子無聊得除了看望遠鏡就是刷刷短視頻打打牌。
天天都有人抱怨無聊,很好,現在大家都不無聊了。
大地忽地在搖晃,他們起初以為是地震,結果剛跑出宿舍板房,就看到四周不斷有樹木破土而出,都沒等他們回過神來,那個陪伴他們好一段時間的板房就被一棵大樹頂穿,順帶著帶到了半空中掛著。
「我褲子還在裡面呢!」
「什麼鬼?!」
「這些都是越南人嗎?」
完蛋!我們被森林包圍了!
明明就在一分鐘前,哨所周圍的空地上還是一片典型的丘陵地貌,稀疏的灌木和裸露的岩石,少有連續的樹木。
結果這片森林跟變魔術一樣,一棵接一棵從地底下拱上來,速度快到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哨所已經被徹底圍在了中間。
「快!快聯絡上級!」
「不行,通訊斷了!」
無線電里全是雜音,衛星電話也一樣,撥出去只有電流聲。唯一還能用的居然是座機,可座機打回指揮部,對面也說不清他們這邊的情況,只能讓他們堅守待援..
堅守什麼?敵人在哪?
敵人不會是指能夠製造這種異象的超凡存在吧?那他們還堅守個屁啊!
而且援軍從哪來?最近的友鄰哨所八成也遭了同樣的事,說不定比他們還慘。至於後方的主力部隊,等他們反應過來再組織兵力推過來,黃花菜都涼透了。
排長爬到尚存的觀測塔頂,舉著望遠鏡,四處環顧看看能不能看到點別的信息。
然後他看到了那些剛剛生長出來的樹在搖動,像一個人剛睡醒在伸懶腰。
沒等幾秒,一棵數米高大的樹木就這麼水靈靈地站了起來,與觀測塔上的排長對視。
嚴格來說它沒有眼睛,可排長就是有這種感覺。
接著就是第二第三......整片森林,仿佛無窮盡也。
當他放下望遠鏡的時候,手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
「敵襲!」他嘶聲喊道,「所有人員進入戰鬥位置!」
命令傳達下去,動作快的已經拖槍就位,動作慢的還在整理裝備。他們也不是瞎子,早在排長喊叫前就看到了那些樹木的異常,畢竟動靜不小。
可真遇見一個個幾米到十幾米高不等的樹人,邁開步子朝他們走來的時候,還是太過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範疇。
最近的那棵樹人,大約七八米高,本就位於崗哨旁邊,直接彎腰,兩隻粗大的木掌合在一起,朝板房頂上直接砸了下去。
轟!
整座板房被巨人拍了一巴掌,屋頂凹陷出一個大洞,牆壁開裂,裡面整理裝
備的一個人耳朵嗡嗡響,爬起來的時候發現天花板已經快貼到頭頂了。
確定對方是帶著敵意來的,排長只能咬牙下令:「開火!開火!」
槍聲炸響。
密集的子彈打在樹人身上,噼里啪啦一陣亂響,效果看著卻像在cos啄木鳥,只崩下幾塊樹皮碎屑和小洞。
有人換上了榴彈,對準最近那棵樹人打了過去。
轟的一聲,彈著點炸開一團火光和碎片,樹人一側被炸出一個盆口大的坑,木屑紛飛。可它只是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然後繼續往前邁步。
那個坑正在緩慢癒合,新生的木質從創口邊緣生長出來,像擠牙膏一樣往中間填。
「上車!離開這裡!」
「沒路啊排長!到處都是樹!」
「想死你就留在這裡!」
一輛裝甲車率先發動,最先上車的人沒有等隊友,直接朝著一處看著似乎能
過的間隙沖了過去。
「這他媽..
」
有人罵到一半就罵不下去了,因為另一棵更大的樹人,十幾米高的那種,此時剛好出現在裝甲車的前方。
咔!
樹人的兩隻手死死壓住了裝甲車,輪胎狂轉冒煙。
「混蛋!」裡面的士兵正想用車上的便攜火箭彈。
而樹人它一腳踩下去。
裝甲車頃刻間像被液壓機壓過一樣,車頂直接塌了,輪胎爆開,底盤觸地,駕駛艙爆出一團血紅,但臨死前,士兵還是按下了發射按鈕,只聽見轟的一聲響,碎片和火焰四濺。
樹人被爆炸波及,崩斷了小半,身上還燒著了一小塊,但它只是伸手拍了拍,像人拍掉衣服上的灰,然後無所謂地繼續朝著還在抵抗的士兵走去。
哨所的抵抗持續了不到兩分鐘。
最後是排長下令往南突圍,能跑幾個算幾個。他本人沒跑多遠,一棵樹人彎腰撿起一塊籃球大小的石頭,隨手一扔,正中他的半截身體,當場消失在了隊友眼中。
其他人跑進了那片新生的森林裡,然後發現林子裡的樹人更多,而且有些更小更靈活,一人高的那種,像猴子一樣在樹間穿行,逮住機會就一躍而下,把人壓倒在地上,然後根須覆蓋,死死將那人給包裹起來,貼在地上,在絕望之中,壓力一點點變大...變大...直到......雙眼瞪大,布滿血紅——啪啦!
整個哨所,無人生還。
而這只是其中一個。
同一時間,黎巴嫩南部和戈蘭高地上,以軍設置的幾十個前沿哨所和觀測點,全部遭遇了同樣的事,被仿若無窮的森林吞沒。
一些有重武器的據點能堅持久一點,給樹人造成更多傷害,甚至能擊倒了幾棵。可倒下的樹人很快就被新長出來的替代,那片森林就像永不枯竭的兵營,只要樹還在,樹人就不會缺。
但大多數都堅持不了多久,被幾波土塊投石就砸塌了工事,接著樹人碾過去,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還有更慘的哨所,樹從地底下冒出來的時候,板房和工事直接被撐裂掀翻,人被埋在泥土和根須下面,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
消息一條一條傳回特拉維夫。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片原本不屬於他們的土地,已經守不住了。
基里亞指揮中心。
大屏幕上,北部的戰術地圖上的哨所據點一個個斷開了聯絡。
加沙方向的壓力還在,軍團指揮的部隊仍在推進,但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北邊吸走了。
因為加沙那邊的戰事至少還在人類能理解的範疇內,雖然對手是超凡,但形式還是戰爭。
北邊卻完全不是,這是......超凡災變!
「森林已經蔓延到邊境邊緣!」
「舍巴農場方向,駐軍報告樹人數量還在增加,請求立即支援!」
「支援?拿什麼支援?最近的裝甲旅還在調動的路上!」
所有人都在等一個人開口。
總理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臉色陰沉。
要用燃燒彈嗎?
火克木,這是連小學生都懂的常識。那些樹人是木頭做的,森林是木頭長的,一把火燒過去,它們總不能耐火吧?
可沒人敢先提。
因為提了,就得面對下一個問題:那便是,如果這片森林的創造者真的是神花使者總理閉了下眼。
腦海中不斷回放紐約事件時,神花那神鬼莫測的能力。
那不是「強大的超凡」能概括的,那是...另一個層面的存在。
如果燃燒彈徹底激怒了那位..
「總理。」國防部長走過來,湊到耳邊,「我們不能再等了。黎巴嫩方向的
駐軍正在崩潰,戈蘭高地那邊也快了。如果不動用燃燒武器,我們會被直接趕出黎南和戈蘭。」
他猶豫了一下,把後半句也說了出來。
「一旦南北兩線同時失守,以色列將面臨兩麵包夾之勢。」
兩麵包夾,南邊是軍團指揮的加沙鋼鐵洪流,北邊是行走的森林,中間夾著的就是以色列本土。
當然,他們下意識都把巴勒斯坦給忽略了,可能本能認為他們的土地本來就是自己的。
總理大腦在飛速運轉,現在需要考慮的重點跟戰術沒有太大關係,就是一筆帳。
燃燒彈用下去,無非有兩種可能。
一,有效。森林被燒,樹人被毀,北線穩住。但神花使者的反應未知,可能是憤怒,可能是報復,可能是比樹人更可怕的東西直接降臨特拉維夫。
二,無效。那就更不用說了,敵人毫髮無損,還多了一條徹底激怒超凡的罪。
可不用呢?
不用,黎南和戈蘭就沒了。以軍被趕回本土邊界,甚至樹人可能越過邊境長驅直入。到那時候再打,就是在家門口打,炮彈落在自己國土上。
怎麼選都是爛棋,完全就是在比爛。
總理的嘴唇動了一下,又閉上了。如此一番後,終於,他還是開口了。
「禁止使用大範圍燃燒武器。」
國防部長雖然剛剛提出建議,此刻聽到總理這個決定卻是悄悄鬆了口氣。
總理沒看他,目光盯著北部的地圖,擠出來了後面的一段話。
「除非樹人越過邊境,進入以色列本土。」
「在那之前,常規武器能打就打,打不了就撤。把人撤回來,裝備能帶就帶,帶不了就丟棄或者炸毀。」
「黎南和戈蘭的駐軍,全線後撤至本土邊境防線。」
這句話一出來,等於把黎巴嫩南部和戈蘭高地拱手讓出去。
那是以色列占領了幾十年的領土,戈蘭高地更是被正式併入以色列版圖的雖然承認的不多——但他們自己承認就夠了,而現在說撤就撤..
但理智告訴他們,這是最好的選擇。
命令傳達下去。
後撤的命令傳到前線的時候,已經在崩潰邊緣的駐軍大為鬆了口氣。
這仗根本打不了一點,對面那些樹人,子彈打上去跟撓癢差不多,必須重火力才能解決,可匆忙之間又難以阻止有效的火力防線。
而且樹人後面就是森林,森林裡還會走出新的樹人,殺不完,根本殺不完。
最慘的是剛剛幾處被森林包圍的據點,後撤命令傳到的時候他們已經無路可退,四面都是樹。最後是靠裝甲車硬撞開一條尚未完成封閉的路衝出來,路上車被樹人拍扁了兩輛。
整個過程里,樹人一直在推進。
它們走路的姿態有種說不出的...從容。一步一步,穩穩噹噹地朝著南方走,而森林的邊緣也在跟著向南蔓延,形成一片綠色潮水。
總理盯著衛星圖上那條不斷南移的森林邊界線,一言不發。
後撤持續了不少時間。
以軍主力退到了本土邊境防線之後,黎南和戈蘭的占領區域基本丟光。部分來不及撤的小股部隊還在裡面,通訊斷續,生死不明。那大約就是死了。
而森林在距離黎以邊境大約幾公里的位置,陸續停下了擴張。
邊界線不再南擴,那些從地下冒出來的樹木在某個位置之後就不再往外長了,好似有一條看不見的線,給劃定了範圍。森林已經連綿成片,覆蓋了整個黎巴嫩南部和戈蘭高地被占領區域,甚至更廣。從衛星圖上看,那是一片深綠色的不規則斑塊。
指揮中心裡,人們心臟砰砰直跳,大汗淋漓,直到確認森林在幾分鐘內沒有繼續向南推進後,才終於輕鬆了一點。
可這口氣沒松完。
因為森林雖然停止了,可樹人卻沒有停下腳步,陸續越過了林線和邊境,繼續朝著以色列本土而來。
前線剛剛燃起希望的士兵,再次被迫跟樹人交戰。
咻咻!
樹人用的都是些最原始的攻擊手段,大顆大顆的石頭甩出一道弧線,落在了士兵或裝甲車上,每時每刻都在帶來傷亡。
國防軍因為有了準備,火力充足了許多,機槍連片,爆炸連綿,樹人被連續收割倒下。
基里亞指揮中心裡,氣壓越來越低。
總理看著那條始終沒有停下的推進線,臉色愈發難看。
「欺、人、太、甚!」
一旁的參謀心裡一跳,立刻站直了些。
總理猛地轉過身,看向國防部長。
「對樹人和森林,投擲燃燒彈,我要讓這片森林,陷入到一片火海之中!」
國防部長沒有猶豫,轉身下達指令。
參謀長卻遲疑了一下:「總理,如果神花使者因此——」
「我已經給過它們機會。」總理打斷他,「可它們沒有退,既然不退,那就打!這片森林,是黎巴嫩和敘利亞的負面情緒產物」!為了人類,必須消滅這些怪物!」
總理早就想好了一個拙劣的藉口,反正神花使者並沒有親自出面,那麼他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難道還不能反抗嗎?
命令終於下去了。
前線那邊像是憋了很久,一接到授權,動作快得出奇。
從本土北部的空軍基地和炮兵陣地,一批批彈藥開始裝填。白磷彈、凝固汽油彈、溫壓彈,能調動的燃燒類武器全部上了清單。
沒過多久,第一批燃燒彈就砸進了樹人推進的區域和那片邊境森林裡。
提前掛載升空的轟炸機編隊,也投下了凝固汽油彈。彈體在目標區域上空解體,粘稠的凝固汽油飛濺開來,附著在樹幹、枝葉和地面上,烈焰焚燒,火光沖天。
打擊區域瞬間被橙紅色的火焰覆蓋,整片整片的樹木被烈焰吞沒,樹冠燒成火球,樹幹噼啪作響,濃煙滾滾升騰。
指揮中心裡有人攥了下拳。
有效!樹木果然怕火!即便是超凡存在的樹木!
只是很快他們就看見了不對勁的地方。
火在燒,但沒在蔓延。
正常情況下,森林火災最可怕的就是蔓延。一棵樹燒著了,旁邊緊挨著的樹也該跟著燒,火勢該像接力一樣往外擴,一燒一大片。
可這些火沒有,每一團火都老老實實待在它最初落下的位置,燒那棵樹,燒那片地面,但絕不往外多吮一下。火焰和火焰之間,隔著完好無損的樹木,那些樹近在咫尺,枝葉伸手可及,可就是不著火,像有一層看不見的牆把每團火焰都隔開了。
更詭異的是,這些火焰熄滅得還特別快。
正常樹木燃燒,從著火到燒成灰燼,得好一陣。可這些被凝固汽油點燃的樹木,燒了不到兩分鐘就開始滅了。火焰縮回樹幹內部,像被什麼東西吸回去一樣,最後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樹樁和一片滾燙的灰燼。
然後......灰燼里,一截嫩芽拱了出來。
在土地尚且滾燙,灰燼還在冒煙的地面上,新的樹苗直接破土而出,以蠻不講理的速度拔高,幾秒鐘就長到了一人高,再幾秒,已經像模像樣。
燒一棵,長一棵。燒一片,茂一片。
火勢根本站不住腳。
「繼續打!」國防部長咬著牙,「加大密度!」
第二波,第三波,更多的凝固汽油彈和白磷彈傾瀉下去。打擊區域擴大,覆蓋了更大面積的森林。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從遠處看,黎南和戈蘭高地像被點燃了一樣。
可結果還是一樣。
火被局限在一片片孤立的區域內,互不蔓延,迅速熄滅。然後新樹從滾燙的焦土裡長出來,比燒的還快。
指揮中心裡,剛才還攥拳的人鬆開了手。
而樹人,那些與陣地接觸的樹人,被燃燒彈直接命中的,身上確實著了火,看著也好
像應該會被燒盡。
可眨眼間,它們身上的火焰反而像被吸收了一樣,滲進了樹木深處。樹皮的顏色從焦黑變成暗紅,裂紋里透出橙光,整棵樹人像一根被燒透的火柱。
然後它動了。
著火的樹人爆發出了遠超之前的速度。
十幾米高的木質巨人,拖著滿身烈焰,朝以軍邊境防線沖了過去。每一步邁出去都帶著滾燙的氣浪和飛濺的火星,腳踩過的地面焦黑冒煙,身後拖出一條燃燒的痕跡。
「這是什麼速度?!它朝我們過來了!」
前線指揮頻道里炸了鍋。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第二棵著火的樹人也開始跑了。第三棵,第四棵。那些被燃燒彈命中的樹人,有一棵算一棵,盡數邁出了比之前快上十倍的速度沖了上來。
它們身上的火不但沒有削弱它們,反而像給它們充了能。
力氣也大了,現在著火的樹人彎腰撿起石頭一扔,石頭都能變成火球,落地
時直接把掩體掀翻,裡面的彈藥殉爆,連人帶工事一起炸上天。
更要命的是,它們親自把火帶回來了。
樹人衝進防線的那一刻,就是火勢進入防線的那一刻。
它們不需要刻意去點火,光是站在那裡,身上的高溫就足夠引燃周圍一切能燒的東西。彈藥箱、油料桶、帳篷......一棵樹人走過的地方,就是一條火道,兩棵走過就是一片火場。
「開火!所有火力全開!攔住它們!」
邊境防線上的以軍瘋了似的傾瀉彈藥,把能用的全用上了。著火的樹人被集火,身上炸開一個個焦黑的洞,可它們根本不停,頂著彈雨往前走,大部分在途中被徹底打成渣渣,可還是有一部分沖入到了陣地腹部,轟然自爆。
有輛坦克對著衝過來的樹人連開了兩炮,第一炮打斷它一條胳膊,第二炮在它胸口炸了個對穿的洞,樹人終於往前栽倒。
可它倒下的位置離坦克只有不到十米。
一棵著火的十幾米高樹人砸在地上,就像一棟燃燒的樓房塌了。衝擊波和火焰橫掃,坦克的外部設備瞬間高溫過載,裡面的人慘叫著往外爬。
總理站在屏幕前,一動不動。
防線正在崩潰,那片森林的創造者,像是在戲耍他們。
他的聲音沙啞:「所有北部方向的防禦力量,全部壓上去,我們必須守住邊境。」
「還用燃燒彈嗎?」國防部長問。
總理盯著他,半晌才說道。
..不用,也不要打森林,集火那些樹人。」
這個思路對不對,他不知道。但他已經沒有別的牌了。
戰鬥又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北線打成了一鍋粥。
樹人這邊,著火衝鋒的那批確實兇猛,但數量有限。後面的樹人沒有著火,繼續按照之前的節奏在打。
以軍集火殲滅著火樹人的同時,那片森林卻沒有再繼續生產新的樹人。
等最後一批樹人被以軍付出慘重代價打成了碎塊之後,戰場終於安靜了下來。
以軍前線指揮官試探性地派了幾輛裝甲車往森林方向靠近,在幾百米外用觀瞄設備觀察。的的確確沒有新的樹人從森林走出。。
.它們停了。」前線指揮官的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我們...
活下來了。」
他沒敢說贏了,因為沒人覺得這是勝利,而且那片森林還在。
它就長在那裡,連綿在黎以邊境線上,一望無際,枝葉遮天蔽日,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幽森,像是隨時準備吃人。
誰也不知道這是真正的結束,還是暫時的停歇。
北線暫時穩住了,代價是黎南和戈蘭丟了,防線退到本土邊境,傷亡不知數,等搖號吧。裝備損失慘重,彈藥消耗巨大。
但這裡的部隊肯定不能撤退,必須加重兵力投入和防線構建,可這麼一來,南邊..
通訊終端又響了。
這次是從加沙方向傳來的。
參謀接完之後,臉上的表情已經變不動了。從今天一早到現在,壞消息太多,他的面部肌肉已經麻木,大部分反應都做不出來。
「報告。」
「加沙方向......就在剛剛,軍團指揮的部隊突破了第二道阻滯防線,並攻占了兩個軍營......目前,已經臨近加沙城郊外。」
指揮中心裡,鴉雀無聲。
北邊,一片不會說話的森林堵在家門口。
南邊,鋼鐵洪流兵鋒已抵加沙城下。
一目了然,不言而喻。兩麵包夾之勢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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