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413:加沙城下(預求雙倍月票!)
「第二道防線完了!」
「什麼叫完了?!增援呢?!」
「增援在來的路上......來不了了!該死了,我們被放棄了!」
「那炮兵呢?!炮兵還在吧?!給我接炮兵!」
「接不上...通訊也斷了..
」
「完了完了完了..
」
無線電里,每個人都在喊,疊在一起就是一鍋雜音。偶爾能從裡面扒出幾句完整的話,但扒出來也沒有什麼信息量,全是「擋不住」和「往哪撤」。
第二道阻滯防線,難得有了不少構建機會...雖然實際上也就幾個小時,可相比第一道防線,這時間已經堪稱豪華了。
全是因為沃爾夫距離太遠,要重新建立基地導致耽誤了時間。
但儘管如此,這個依託兩座軍營和原有混凝土工事構建的防線,配備了機械部隊、裝甲部隊、反坦克飛彈組和炮兵陣地。按參謀部的評估,至少能遲滯軍團指揮的部隊數個小時。
結果...他們就撐了一個零頭。
因為對面第一批先來的居然不是戰車,而是岩石巨人,一波走過去,煞費苦心布置的雷區全完蛋,跟放炮仗差不多。
戰車衝到陣地前沿兩百米處展開橫隊,車載武器全開,壓製得掩體裡的人頭都抬不起來。
大量無人機放出,想要投彈,但這些見鬼的不知名坦克還有自動反無人機裝置,哪怕是無人機群都難以有所成效。
炮兵這時候發威,擊毀了不少戰車,讓防線的士兵有了不少喘息時間。
可很明顯,這樣完全暴露了位置,那些鋼鐵高達迅速突入戰場,就盯著炮兵陣地去。一路上它們過于敏捷,難以阻擋。
好在還有空軍,轟炸編隊從空中飛過,大量航彈燃燒彈投擲而下,命中了戰車群和岩石巨人,爆炸掀起的煙塵和碎片遮住了半片天,陣地上的士兵趴在掩體裡,感覺地面像在蹦蹦床上一樣,等震動過去了,有人探頭看了一眼。
「打中了!好多輛報廢了!」
「這樣它們就會塞車了吧!紅綠燈戰術大勝利!」
確實報廢了不少,焦黑的殘骸歪在彈坑邊上,履帶斷了,炮塔歪了,有的還在冒火。
可還沒等他們高興完,煙塵里走出一個東西。
岩石守衛這玩意依舊堅挺!明明被炸掉了半截身體,明明身上正在燃燒,但它就是還能動,還能輸出,一路走來,一路將那些成了廢鐵的戰車清出通道。
「反坦克飛彈!集中火力!」
多枚火箭彈先後射出,先後命中了岩石守衛的軀幹。爆炸在它胸口和腹部炸開團團火光,碎石飛濺,煙塵騰起。
等煙散了,岩石守衛還站著。
胸口多了幾個坑,不深,像被人用棉簽挖了兩下的西瓜,區區皮外傷,它看都不看,繼續往前走。
..沒用。」士兵的聲音在發抖。
「叫炮兵!讓炮兵打它!只有大口徑能對付!」
通訊兵手忙腳亂地切頻道,終於接上了最後的炮兵陣地。
「B13防線請求炮火支援!目標:岩石巨人!方位話沒說完。
東北方向,也就是最後的炮兵陣地的方向,傳來一聲轟隆巨響。
震得腳底發麻。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間隔極短,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個帶一個。
通訊兵手裡的電台里,炮兵頻道變成了刺耳的雜音。他切了幾次,什麼都沒有。
「炮兵......全完了。」
陣地上的火力稀疏了下來,是個人都在動搖。沒了炮兵,他們拿什麼打那個岩石巨人?反坦克飛彈?剛才試過了。空軍?空軍剛炸完一輪,返航裝彈去了,等下一輪屍體都涼了。
岩石巨人還不止一個,它們開始跑了起來。
一個十幾米高的岩石巨人跑起來是什麼概念?每一步跨出去六七米,腳掌落地的時候像小型地震,碎石和塵土被震得彈起來,身後拖出一道翻湧的灰龍。
五十米。
陣地上的士兵看清了它的臉...如果那兩個凹陷的位置算是眼睛的話。居高臨下地掃過來,像在看一群螞蟻。
三十米。
有人扔了槍往掩體外面跑,跑了兩步就被絆倒,爬起來繼續跑,也不知道要往哪跑。
十米。
陰影籠罩了下來。
沃爾夫站在一棟樓房的屋頂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樓是空的,這裡的居民早跑了,或者被趕走了,或者已經不在了。加薩走廊就是這樣,一有戰事,平民就往聯合國設施和醫院擠,擠不下的就窩在家裡祈禱炮彈別落在自己頭上。
戰車不斷被摧毀,然後不斷從後方補充前來,組成讓人畏懼的鋼鐵大軍。
空中又有一輪轟炸機編隊飛來,想要故技重施,然後......幾道雷射閃爍作為歡迎儀式,天空頃刻爆燃,打上花火。
從這裡往北看,第二道防線的方向濃煙滾滾,爆炸的閃光在煙柱間一明一滅,城市淹沒在戰火之中。更遠的地方,是加沙城的天際線。
此時的太陽就在他身後,懸在南邊,而光線越過他的肩頭,把加沙城照得纖毫畢現。密密麻麻的建築和廢墟,清真寺的穹頂和影影綽綽調動的部隊..
加沙,已近在眼前。
尤瑟夫站在他身後,呼吸聲極為粗重,明顯激動難抑。
從拉法一路過來,他親眼看著沃爾夫的部隊把以軍的防線像撕紙一樣撕開,那些曾經仿佛是無敵之師的部隊,惶惶如喪家之犬。
這確實是碾壓之勢,也難怪沃爾夫敢說天黑前道加沙城下。
現在才正午,加沙就已經能夠望到了。
或許...天黑能直接進城?光明正大,以主人家的身份,進入這個...他出生的地方。
「其實,我出生在加沙城。」
尤瑟夫忽然開口,娓娓說道。沃爾夫沒回頭,安靜聽著。
「因為那場戰爭,我和家人一路逃難到了拉法,經歷了轟炸、飢餓、生病、
缺水......最終活下來的只有我,然後,我遇到了你的父母,施瓦茨夫婦..
他們不算收養了我,但無疑給了我很多照顧...或者說,他們對每一個難民都是如此的溫柔以待...
「後來,他們教會了我很多,讀書...做人...讓我明白了為什麼猶太人會說這裡是他們的應許之地、為什麼我們會承受戰爭的苦難、為什麼我們打不贏他們......但有一點我一直不認同。他們說要等待和平,要用和平去換取和平,不要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可不去爭取,又哪裡來的和平?不報復回去,又怎麼讓敵人退縮?」
「所以我最後還是加入到了抵抗組織。這一點上,或許他們會很失望。」
沃爾夫盯著加沙城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會給這裡帶來和平......用我的方式。」
「也許以色列沒了之後,這裡以後還會因為別的原因爆發衝突。宗教,利益,派系,外部干涉...這種事不會因為一場戰爭結束就徹底消失。」
「但活著,才有資格描繪未來。」
「不能因為和平是短暫的,就不去爭取。這是我對和平的理解,我們想的,其實差不多。」
尤瑟夫幽幽嘆了口氣。
「是啊...如果..
」
他沒說完,自己閉上了嘴,換了個話題。
「抵抗組織的領袖想見你一面。他希望有能幫上忙的地方,而不是在戰場外袖手旁觀。我們有很多人都願意為此付出代價,放棄平民的身份加入抵抗組織......哪怕我跟他們說過,不參與戰鬥可以避免被以色列攻擊也是如此。」
「他們心中的那口氣已經憋得太久太久了,需要發泄出來,即便代價是生命。」
沃爾夫對此沒想太多:「我不想干涉他們的選擇,但接下來的戰鬥不會輕鬆,而且他們難以控制情緒,容易對平民出手。」
他轉過身來,面對尤瑟夫。
「我要做的是把猶太人都趕走,讓他們自願加入國防軍拿起槍和我戰鬥,而
尤瑟夫聽完,眉頭抖動了下,其實有點不認同。
「很多猶太人就是狂熱的猶太至上主義者,特別是選擇加入了開拓團參與開拓定居點的......很難說他們都是平民。」
他知道沃爾夫說的平民是什麼意思,可現實沒那麼乾淨。那些開拓團的定居者,不少本身就配著槍,平時是平民,出事就是民兵,對巴勒斯坦人幹過的事一點不比正規軍少。
「我知道的。」
沃爾夫看著他,點頭。
「在我知道澤圖尼亞是我的妹妹後,我想過......把他們全都埋入這片土地,化作來年的肥料。」
尤瑟夫也想過類似的事情,只是他知道實現不了,是空想,但沃爾夫...真的有實現這句話的能力。
「但我不能這麼做。我有這樣的能力,才要更加控制住這些想法,我不想讓理智被焚燒殆盡,所以我必須要有一條底線。」
「這一切,都是為了讓澤圖尼亞活過來。」
尤瑟夫整個人霎時僵住了。
讓澤圖尼亞...活過來?
活過來!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沃爾夫的表情不像在說胡話。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多少恨意,顯得很深沉。
起死回生!
他之前其實隱隱有過猜測,沃爾夫對澤圖尼亞遺體的態度太不尋常了,情緒恢復也很快,而且他跟另一個超凡者的零星交談,感覺也是話裡有話。
可猜測歸猜測,真被確認的時候,衝擊還是完全不一樣。
起死回生....這可是,神的權能。
超凡,真的連這一點都能做到了嗎?
沃爾夫沒管他什麼反應,自顧自說下去。
「復活的代價很大,我必須保持理智地復仇。不能像其他人那樣,餘生只剩下報復......我覺得,澤圖尼亞也不會想看到這樣的我。」
他從口袋裡拿出兩枚和平徽章。
一枚紅色,一枚綠色。
紅色那枚是從澤圖尼亞掌心裡取出來的,她死都攥著不肯鬆手。綠色那枚是沃爾夫從神杉林找到的。
沃爾夫輕輕把綠色那枚別在了胸前。
這徽章明顯是一對的。既然紅色的留給了妹妹,那麼綠色的大概率就是留給他。父母當年做了兩枚,一人一枚,像某種約定。
而那本被撕掉了幾頁的筆記本,內容多半也和澤圖尼亞有關。父母倖存下來的同事顯然是不希望沃爾夫再從裡面看到什麼更刺激人的東西,免得傷上加傷,所以才偷偷整齊地撕掉。
只是還有一點,尤瑟夫始終想不太通。
既然澤圖尼亞是他的妹妹,為什麼他的父母以前從來沒跟他說過?
加沙那些年通訊是困難,可也不至於徹底斷絕。哪怕見不到面,電話總歸是有機會打的。再說了,這麼大的事,總不至於一直瞞著。
但沃爾夫轉念又覺得,也未必。
那時候的沃爾夫住在尚未去世的爺爺奶奶家,關於那段時間的記憶,他自己就很模糊。最清晰的只有得知父母死訊、以及收到遺物時的那一段。更後面的許多事情,甚至包括父母本身的形象,也都像被什麼東西掐斷了一樣,只能靠遺物一點點拼回去。
也許他們說過,只是那部分記憶,早就被更劇烈的情緒給衝擊沒了。
沃爾夫沒有繼續細想這些。
「你可以帶你們的領袖來基地找我。」
「接下來這場戰鬥,我希望他能想辦法保護好加沙城裡的平民。」
尤瑟夫這才慢慢回過神來,將起死回生的震撼埋藏心底。
沃爾夫不是那種說大話的人。他要是沒把握,應該不會提。
.嗯。」
尤瑟夫恍惚地點了下頭,臉上不自覺地帶著笑容。澤圖尼亞是沃爾夫的親妹妹沒錯,可同時也是他的妹妹,他們相處了這麼多年,跟親妹妹也沒有任何區別。
「這本來就是我們的責任。」
他說完,轉身往樓下走,走了兩步又突然停下來。
「沃爾夫。」
「嗯?」
尤瑟夫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在口中轉了一圈,最後只出來一句。」
...謝謝你。」
他沒等回應,繼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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