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423:第二戰場(五一快樂)
約旦河西岸,納布盧斯。
一場已經持續了十多分鐘的群毆,正在一條商業街上如火如荼地展開。
起因很簡單,一群猶太定居者從附近的定居點出來,開著兩輛皮卡,大搖大擺地停在了街口。
車上跳下一個神情倨傲的猶太定居者,他從車斗里抽出一面嶄新的以色列旗,在車中同伴的鬨笑聲和口哨聲中,幾下爬上了街口那棵飽經風霜的老橄欖樹,粗暴地將旗子綁在了最高的一根枝權上。
在這個以巴勒斯坦人為主的街區中心,這樣的舉動,挑釁和侮辱的意味不言而喻。
對方當然不可能忍,去你媽的,吾拳未嘗不硬。
幾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率先沖了過去,其中一人身手敏捷地開始爬樹。樹上的猶太人試圖用腳踹他,但下面的人更多,有人開始搖晃樹幹。旗子很快被扯了下來,並被憤怒的年輕人當眾撕成了幾片,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幾腳。
「你們這些骯髒的雜種!」樹上的猶太人怒罵著滑下樹,與此同時,皮卡車上的其他定居者紛紛跳下車,熟練地從車座下、帆布底下抽出棒球棍和沉重鐵管之類的鈍器。
他們顯然是有備而來,眼神兇狠,迅速結成了一個簡單的陣型。
巴勒斯坦人這邊也不含糊,順手從路邊攤上抄起了椅子腿和碎磚頭。
雙方二話不說就干到了一起。
起初場面還算勢均力敵,人數差不多,各有幾個挨了揍趴地上的。定居者的優勢在於裝備好,有提前準備,嗯...棍棒質量過硬,出手果斷。巴勒斯坦人的優勢在於人越聚越多,那種積壓了幾十年的怒氣一旦找到出口,根本不需要動員。
不到幾分鐘,巴勒斯坦人的人數優勢就開始顯現了。
附近幾條巷子裡湧出來的居民人多力量大,把那兩輛皮卡掀了個底朝天,定居者被逼到了街角,幾個受傷的已經在往後退了。
眼看形勢一邊倒,刺耳的警笛聲響了。
三輛軍用悍馬從街道那頭衝過來,後面跟著兩輛裝甲運兵車。車還沒停穩,穿著防暴裝備的軍警就跳了下來,帶著盾牌和催淚槍,呈扇形展開。
他們沒有站到中間拉架,而是非常有目的性地朝著巴勒斯坦人那一側推進。
砰!砰砰!
數顆催淚彈射入巴勒斯坦人群最密集的區域,落地後立刻嘶嘶地冒出大量刺鼻的白色煙霧。辛辣的化學氣體迅速擴散,引起一片劇烈的咳嗽和嘔吐,人群瞬間大亂。
「後退!全部後退!否則我們將使用武力!」軍警的吼聲透過擴音器傳來。
軍警舉著盾牌向前壓,橡皮棍揮得毫不留情,虎虎生風,打到誰算誰。
巴勒斯坦人被逼得節節後退,咒罵聲不斷,原本占優的局面瞬間逆轉。
而那些猶太定居者則迅速縮到了軍警隊伍的後方,捂著傷口喘著粗氣,看著在瓦斯中狼狽後退的巴勒斯坦人,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得意笑容,朝他們比劃著名下流的手勢。
人群被驅散到了兩條街以外,催淚煙還沒散盡,軍警已經在街口拉起了封鎖線,用鋼柵欄堵住了通路。
這不是納布盧斯今天發生的第一起衝突,也絕不會是最後一起。在過去幾天裡,這樣的衝突不勝枚舉。
距此不遠處,一棟四層居民樓的天台上。
哈桑站在矮牆邊,雙手背在身後,默默看著下面逐漸散去的人群和還在瀰漫的催淚煙霧。
他身後站著四個人。
他們來自西岸不同區域的抵抗組織,每個人都是各自地盤上說了算的頭目。哈桑以加沙抵抗聯盟領袖和超凡聯絡人的雙重身份,把他們召集在一起,協助他完成某項工作。
前幾天還客客氣氣的,到今天,耐心已經見底了。
第一個忍不住的是一個留著短鬍子的中年人。他往前邁了一步,壓得住聲音卻壓不住脾性。
「哈桑,你說的時機到底是什麼時候?」他伸手朝下面一指,「你看看!就算國防軍不出手,他們軍警也會下場。催淚彈、盾牌、橡皮子彈,打不死人,但打得你腰酸背痛。
他們被這麼拉扯了幾天,我的兄弟看著他們天天挨打,天天受氣,士氣都要被磨沒了!」
另一個人跟著說:「我們這幾天什麼都沒幹,就在按你的要求挖坑。你知道我手底下多少人在挖?三百多個,分三班倒!真的要在地下挖出這麼大的空間?你說這是那位超凡的要求,但他到底要幹什麼?在下面蓋房子嗎?」
第三個人抱著手臂,靠在天台的水塔旁邊,語氣倒是沒那麼沖,更多是一種疲憊。
「我跟你說句實話,哈桑。那位超凡...我信他在加沙的手段,視頻我都看了,了不起,真的了不起。他做到了我們幾十年做夢都不敢想的事。可現在呢?最新的消息大家都聽說了,他被困在加沙了。聽說有以色列幾十萬大軍圍著他,防線一層套一層。我們在西岸做的這些事,到底能怎麼幫到他?」
他攤了攤手。
「你也不跟我們說具體計劃,就讓我們挖坑、組織人手、儲備物資,然後等。可等什麼呢?我們也有自己的打算。」
如果不是哈桑親身經歷了加沙光復的全過程,跟超凡有了接觸,這些人壓根不可能聽他的命令。
他們早就按自己的節奏,開展更大範圍的游擊行動了。
更何況,這幾天從耶路撒冷傳來關於聖殿山爆炸和當地居民被大規模驅逐的消息,已經蔓延了西岸。阿克薩寺和圓頂寺被炸,無論真相如何,在巴勒斯坦人心中,那就是聖地被褻瀆,是絕不能容忍的奇恥大辱。
群情激憤四個字已經不夠形容了,人人都想衝過去跟猶太佬拼命。
哈桑要求留下的人手其實也不算多,可都是精銳,現在正是需要用到的時候。
哈桑一直沒轉身。
他看著遠處的天際線,旭日高升,天際明亮。
「快了。」他說。
身後四個人互相對視,表情各異。
短鬍子的那位率先翻了個白眼,又快了,這是第三次聽到了。他張嘴正要再說什麼,樓梯間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砰地一聲,天台的鐵門被撞開了。
一個年輕的抵抗分子衝上來,滿臉都是土,衣服上也沾著泥漬,一看就是剛從地下上來的。他喘得說不成句,雙手撐著膝蓋彎著腰,好像跑了很遠的路。
「易卜拉欣?怎麼回事?!」短鬍子皺眉。
年輕人抬起頭,臉上的表情談不上恐懼,但也絕算不上平靜,更像是一種「我也不知道怎麼描述我剛看到的鬼東西」的茫然。
「地...地下...突然多了一個...一個東西...
」
「什麼東西?」
「石頭做的...特別大...像條蟲子,但比樓還粗...地面被它拱開了一大片...然後...從它嘴巴裡面...走出來好多人...穿著很古怪的那裝備...黑色的,像看科幻片...」
他說到這裡,自己也覺得匪夷所思,可他的眼神又不像在撒謊,只是單純地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
「就在...就在我們挖好的那個地下空間裡。」
天台上安靜了幾秒,他們的目光下意識看向哈桑,而哈桑也終於轉過身來。他的臉上,帶著這幾天以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容。
「諸位......請做好戰鬥準備吧。」他的目光掃過四個人的臉,「打響我們跟猶太佬的全面戰爭。」
四個人面面相覷,大腦飛速運轉了一下。然後大概想通了,這就是那位超凡的手段
嗎?
那個在加沙被以色列大軍圍困的超凡,原來他不是被困住了,他真的是在等。
等他們把坑挖好,等時機到來,等這些從石頭怪物嘴裡走出來的部隊,出現在以色列最不設防的後方。
「哈哈哈!」一個首領仰頭大笑起來,笑聲粗獷,震得天台上幾根晾衣繩都在抖,「好啊!好!原來如此!」
他一拳捶在矮牆上,眼眶發紅,卻笑得合不攏嘴。
「還愣著幹什麼!」他扭頭對另外三個還有些發懵的頭目吼道,聲音激動,「聽見哈桑的話了嗎?全面戰爭!通知所有兄弟,帶上能帶的所有傢伙!超凡已經把他的大軍送到了我們腳下!接下來,我們可不能坐享其成!」
他重新看向哈桑,眼神如火:「哈桑,你說吧,怎麼打?我們都聽你的!」
哈桑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投向城市遠方,那裡,朝陽正熾。
「讓所有人,都不要在超凡面前丟了我們巴勒斯坦人的臉!」
約旦河西岸,另一處地方。
一座以軍軍營。位於納布盧斯以南幾公里處的一片開闊地上,儘管如今全國是進入了全面戰爭狀態,但西岸的局勢與加沙前線相比,依然被視為低強度衝突區。
這裡的駐軍雖然增加了戒備等級,但普遍認為,周邊的巴勒斯坦武裝組織缺乏重武器,裝備和訓練水平低下,完全無法與在加沙橫衝直撞的軍團指揮的那些鋼鐵怪物相提並論,連加沙的武裝組織也比不上,因此整體警惕性只能說比平時高,遠談不上什麼枕戈待旦。
軍營里,一群新兵正在操場上進行間歇訓練。他們穿著嶄新的作訓服,列隊站在教官面前,汗流浹背,滿臉疲憊。
訓練剛喊了休息,一群人立刻散開,三三兩兩地蹲在陰涼處灌水,低聲交談。
「真沒勁,我想去的是加沙前線啊,可不想待在這裡。聽說那邊我們天天打勝仗,把那個什麼超凡的部隊壓著打。那才叫打仗,留在這裡算什麼?天天對著沙包和靶子。」一人抱怨。
「誰不是呢,超凡也就那樣,我爸爸昨晚打電話來,說就應該趁著這次機會,把加沙上面那些討厭的蟲子全部清理掉,一個不留,直接拿槍逼著他們進海里餵魚。」
「嗤,」另一個新兵擦著脖子上的汗,「你爸說得對。那些人就該全清理掉,一個不留。當初就不應該心軟,這種東西你給他一口飯吃,他轉頭就咬你一口。」
「可那個超凡...不是一般的強吧?他那些部隊那麼多..
一個看起來年紀稍小的新兵小聲說道,臉上帶著明顯的擔憂。
「怕什麼?」旁邊那個身材結實的新兵拍了他一下,「你不看戰報的嗎?我們占據絕對優勢!加沙都被我們圍死了!他再厲害,能變出無限的坦克?耗也耗死他!況且我們有
核彈,真到了那一步..
」
「核彈也不敢用吧,還有執劍計劃......」小個子新兵還是不太安心。
「他們這些超凡,」另一個一直沒說話的人突然開口了,「不管是哪一方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一群擁有了不該有力量的怪物,遲早有一天,上帝會降下神罰,讓他們知道誰才是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這世界,輪不到這些劣等民族和他們的怪物朋友說了算。」
「說得對,所有超凡都該下地獄!竊取了不該有的力量!」
「先遭報應的應該是那些該死的巴勒斯坦人。等這邊訓練結束,最好能把我調去西岸的定居點擔任守衛。我聽說那邊天天有衝突,能碰到不少硬骨頭。我倒要讓他們親身體會一下,挑釁以色列要付出什麼代價....
「肅靜!隊列集合!」
教官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打斷了新兵們越來越肆無忌憚的議論,他們條件反射般站直。
教官走到隊列前方,他是個中年軍官,肩章上有少校軍銜,臉上有一道不深不淺的舊疤痕,從左邊眉骨一直延到太陽穴附近,讓他平時看起來就不太好惹,嚴肅的時候更是如此。
只是他接下來的話沒說完,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通訊終端,眉頭擰了一下。
「報告,附近一支巡邏小隊斷開了聯絡,按流程判斷,疑似遭到了抵抗組織的襲
擊。」
他低聲罵了一句。
巡邏小隊失聯不是什么小事,尤其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異常都必須以最嚴重的情況對待。
「一班二班,整備武器,五分鐘後隨我出發搜索。」他沒空繼續跟這些新兵蛋子繼續耍,轉頭跟副官說起來。
話音剛落,那幾個膽大的新兵幾乎是同時舉起了手。
「長官!請允許我參加搜索行動!」
「長官,我也去!我槍法好!」
「長官,讓我去吧,我熟悉那邊地形!」
軍官看著這些爭先恐後的年輕面孔,眼底閃過一絲滿意,這才是他想要的士兵,有血性,敢爭先。嘴上卻不動聲色,故意板著臉。
「急什麼?遲早會有你們上戰場的機會。」他用那道舊傷疤襯著的嚴肅表情壓住了他們的熱情,呵斥道,「現在的你們需要的是訓練,只有訓練足夠了,上了戰場才能發揮最大的優勢,而不是白白送命。」
他頓了頓,掃視了一圈。
「記住,你們每一個人的命,都比對面那些蟲子值錢得多,別他媽給我隨隨便便糟蹋了!」
新兵們挺直了腰板,眼神發亮。
軍官滿意地點了點頭,正要轉身下達集結命令,嘴巴剛張開,一陣刺耳的引擎嘶鳴從軍營大門方向傳來。
所有人下意識轉頭。
只見一輛巡邏摩托車以失控的速度衝破了軍營入口的欄杆,橫杆被撞成兩截飛出去,碎片還在空中翻滾,車已經歪歪扭扭地衝進了操場。
它沒有減速的意思,像只沒頭的蒼蠅一樣,前輪在地面上畫了一個S弧線,最後車身一歪,連人帶車摔倒在操場的沙地上,濺起一片土。
所有人愣了一秒。
「你們留在原地!」
軍官第一個反應過來,大步沖了過去。
摩托車的車輪還在空轉,發出嗡嗡的聲響。騎車的人從車底下半爬了出來,整個人趴在地上,軍裝上滿是暗紅色的血漬,他腰間的聯絡器被什麼打得稀碎,有燒焦的痕跡,只
剩幾根電線和碎殼掛在腰帶上。
他抬起頭,臉上全是血和,眼睛瞪得極大。
軍官蹲下身,一把扶住他的肩膀,同時厲聲對還在發呆的副官吼道:「叫醫護兵!
快!發生了什麼?!你們遇到武裝分子了嗎?」
那人嘴唇哆嗦著:「報...報告...敵...大量的...未知敵人..
」
最後一個字的尾音還沒落完,他的眼珠就往上一翻,整個人歪倒在軍官的手臂上,沒了聲息。
軍官臉色劇變。
他伸手探了探對方的脖頸,死了。再檢查身體,身上明顯中了不少類似槍傷的燒焦創口,沒有當場死亡已經算得上上帝保佑了。
正要站起身來催促醫療,軍營的廣播系統突然發出一聲電頻嘯叫,不少人直接捂住了耳朵,緊接著,警報聲炸響了整個營區。
嗚、嗚、嗚!
警報響徹,哨塔上的哨兵在對著通訊器瘋狂地喊著什麼。
「敵襲!敵襲!正東方向,大量目標正在高速接近!有大量無法識別的步兵單位!還有,疑似...疑似軍團指揮的戰車!」
軍官猛地站直身體,朝操場上那群還在發愣的新兵吼道。
「敵襲!別發愣!全員武裝!進入戰鬥位置!」
他的聲音蓋過了警報,新兵們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彈起來,朝著武器庫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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