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怎麼說,那是一種... ...讓我都感到心悸的感覺,所以才讓他們停了下來。」
能讓她都感到心悸?
聽到梅麗莎的話,蘭尼終於也慎重了起來。
之前,就連自己提到這東西能將整個卡斯特嶺都炸飛,她也不過是癟癟嘴,即便重視,也沒怎麼害怕的心態。
現在竟然感到心悸,顯然是比自己說的後果更加嚴重的情況。
但看了手舞足蹈,卻仍舊說不出具體感覺的梅麗莎,他也只能無奈將這件事壓進心裡,暫時跳過了這個話題。
噼啪一聲。
篝火,爆出一團火焰,卻也打斷了兩人的沉思。
而梅麗莎卻突然指了指不遠處的俘虜,努了努嘴。
「那些俘虜,你打算怎麼辦?」
普通俘虜,其實並不麻煩。只要帶上鐐銬什麼的,該挖路挖路,該挖礦挖礦。
麻煩的是那些精英騎士,還有那明顯是兩兄弟的德洛克和德洛斯。
他們,都具有信仰之力,還懂魔法秘術。
只要稍微看管不利,便可能引起極為嚴重的後果,這一路上蘭尼也在頭疼呢。
想了想,他才偏了偏頭。
「你說,我們有沒有可能將那德洛克給說服?」
「就像卡羅德那樣?」
「對!」
挑了挑眉,梅麗莎卻對此不抱太大希望。
「就他這個年紀,恐怕已然研究了一輩子聖教經典,不可能那般容易被忽悠的。」
而蘭尼卻挑了挑眉。
「我又沒打算忽悠!」
「那你打算?」
「就是字面意思,說服!」
頓了頓,他才繼續道
「你注意到了之前他看我們的目光麼?」
他之所以沒說那個年紀更大的德洛斯,而單單列出德洛克,也是因為在之前的戰鬥之中,他注意到了這個老者的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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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對方看向自己兩人的目光,有迷茫、有感慨、有失神,但就是沒有仇恨。
這說明,他的心中,已然有了一絲破綻。
如果這人是個年輕信徒,他根本就不會嘗試說服,用忽悠的手段更好。
但既然這人年紀如此大,雖然說明了這人對典籍研究時間長,可也同時暴露了一個弱點。
這弱點,也同樣是他們世界觀的基石。
對於這樣的人,一旦能找到對方心中基石,然後擊碎它,崩潰來的更快。
而對於這一點,蘭尼還是有些信心的。
聽了蘭尼的想法,梅麗莎即便還是沒什麼信心,可還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看你吧... ...需要我陪你過去麼?」
「好!」
放下食物,兩人也站起了身。
湯米剛動,蘭尼便擺了擺手。
「你們站遠些!」
自己是過去勸人的,說的高大上一點,就是辯經,帶著一堆侍衛,人家還以為你過去是打架的呢,天然就會有牴觸心理。
怔了怔,湯米這才點點頭,揮手讓眾侍衛散了開去。
他只以為,老爺和夫人要散散心呢。
畢竟這一路上在車廂待了快一個月,誰都會煩悶。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兩人竟然直愣愣去了俘虜駐紮點,站到了那老傢伙面前。
「老先生,你叫什麼?」
「哼... ...」
面對蘭尼笑呵呵的詢問,被銬住雙手的德洛斯冷哼一聲,扭過了頭。
反倒是德洛克,即便也沒開口,卻只是低下了頭,相比於德洛斯的態度,好了許多。
「呵呵,我沒什麼惡意,就是聊聊!」
隨意找了個乾淨的地面,一屁股坐到對方的身邊,蘭尼這才悠悠然開了口。
「其實,我一直覺得,在這個大陸上,聖教還是有存在的必要的,我也從來對你們沒什麼惡意!」
這話,不僅連兩兄弟不信,就連梅麗莎,也悄悄扭過了頭。
這小混蛋,騙人都不眨眼的。
可她卻想錯了,要不是自己的身份,蘭尼還真的覺得,在這個落後的社會,教會是真的有存在的必要。
不說其他,在組織抵抗瘟疫、病患、穩定社會上,聖教是有積極作用的。
當然,這前提是,教會不會被有心人利用。
「哼,既然被你抓住,我們無話可說,但你滿口胡言,不擔心受到主的懲罰?」
「收留血族,派遣奸細路西法進入聖教,還多次阻擾聖教行動,這叫對我們沒惡意?」
看著德洛斯一樁樁一件件的控訴,蘭尼卻根本不慌,笑著搖了搖頭。
「喏,你看,人們心中的成見,就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
「你說我收留血族,可如果沒記錯的話,當初將路西法擄去聖教的是你們自己吧?」
「當面殺了他爺爺的,也是你們吧?」
頓了頓,蘭尼又聳了聳肩。
「我是王國冊封貴族,國王陛下出征,我於情於理都應該盡一份力,這有錯?」
「反倒是你們聖教,伏擊我的衛隊,超凡力量插手王國戰爭,你們五個更是想偷襲我,你們就對了?」
「我們是... ...」
眼看德洛斯又要開口,蘭尼卻不再慣著對方,揮了揮手。
「你想說,你們遵從主的意志,給世間帶來和平,巴拉巴拉,對吧?」
「這種廢話,就不用說了。」
「我就問一句,你們兩人,去下面看過嗎?」
「聖教,帶給尼古拉人民的,真的是平和的生活,還是更加嚴酷和致命的壓榨?」
這話一出,兩人也是一怔,沉默了下來。
他們都不是年輕人,自然明白蘭尼說的是實話,而兩人也不屑於撒謊,只能沉默。
而蘭尼卻得理不饒人,繼續道
「好,你們說血族邪惡,必須消滅,我就請問了,他們到底怎麼邪惡了?」
「據我所知,他們不僅沒有什麼邪惡行為,從來便低調異常,從來不曾做出什麼惡事!」
「反倒你們的聖佑者,比他們邪惡有過之而無不及,所到之處,普通人是死是活,全憑他們心情。」
「是真的邪惡,還是被你們宣傳的邪惡,是消滅邪惡,還是因為心中慾念,你們不清楚?」
這番話出來,德洛克兩兄弟,再次沉默了下來。
這些話,猶如一把鋼針,一針針直戳他們內心。
對於聖佑者的隱秘任務,兩人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