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序的喉結，忍不住滾動。
「我想喝水！」
「哦，好的。您稍等！」
戚栩很快端了一杯溫水過來，並親自用勺子舀起來，準備餵他。
「不用，我自己來！」
陸時序接過碗，剛想撐起身子，肩胛處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啊!痛！」
戚栩連忙去扶他，由於太慌張，杯子裡的水，全部灑在他胸口。
「抱歉，對不起！」
為了防止水往下淌，污染他傷口。戚栩直接撕開他的病號服，替他擦拭。
男人精壯的胸膛，全然裸露，看得她面色發燙。
「還好，沒有碰到傷口！」
緊接著，她向病人解釋病情。
「陸先生，您肩部中了一彈，傷口很深。我們主任醫師已經為您取出子彈，進行急救手術。」
「現在是術後第三天，由於他還有多台搶救手術要進行。」
「所以，接下來您的傷口護理和換藥工作，由我負責。」
陸時序抬頭，對上一雙清澈純真的星眸，像深海的冰珀一樣，晶瑩透亮。
「你多大了？」
聽她說話的聲音，軟軟糯糯，再看她的身材，嬌嬌小小，完全不像個經驗豐富的專家醫生。
「我今年22歲，A大醫科大學的實習生！」
聽到實習生三個字，陸時序的臉，頓時黑沉下來。
他堂堂赤鷹部隊上校，為捍衛祖國領土，拼死搏殺，好不容易撿條命回來，居然讓個實習生來負責他的治療？
真是好大的臉面啊！
「你們醫院的醫生，都死了嗎？派你來診治我？」
陸時序凌厲的怒斥，比冰雪天的寒風還冷酷。
嚇得戚栩有些瑟瑟發抖。
「先生，你別嫌棄我。其實我的專業水平和實操技術，是我們這一屆畢業生中，最優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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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因為家境貧寒，才會分到邊境實習，其他同學都不願意來呢。」
「昨天，敵軍炸斷了邊境山脈，導致泥石流塌方，山腳下的百姓死亡21人，還有67人重傷。」
「邊境地帶，本就醫療資源匱乏，院長、主任醫師他們都在忙著救人。只有我，還沒有拿到畢業證，無法執刀，所以特派過來照顧您！」
前幾天，他率領百餘精英，摧毀了敵軍五萬餘人的秘密生化武器基地。
沒想到對方竟氣急敗壞，喪心病狂的炸毀山脈，作為報復。
「既然醫務人力資源不足，你先去照看其他病人，我這邊用不著你！」
生平第一次實踐行醫，就被病人如此嫌棄，戚栩原本自信滿滿的心靈，備受打擊。
「陸先生，您是嫌我太小了嗎？」
「其實我就是看著小，但是我成年了。」
「在學校里時，我們給那些受傷的動物練習縫合，我是做的最好的。每學期考試，我都是第一名。」
「我的導師也誇我細心、專注，大膽，是個主刀醫師的好苗子！」
戚栩一個勁自吹自誇，想讓病人接受自己。
陸時序聽著她的吹噓賣弄，忍不住想要發笑，微微握拳掩飾上揚的嘴角。
他不是嫌棄她，而是聽到醫療人力緊缺後，想讓她去救治更緊急的病人。
可想想她一個實習生，剛從大學裡出來，怕是真正的傷患都沒接觸過，能做什麼呢？
別到時候見到那些鮮血淋漓的患者，自己給嚇哭了。
「你就那麼想要照顧我？」
平常不苟言笑的陸先生，此時竟然破天荒的開起了玩笑。
或許是軍營生活太艱苦，三五年難得見一次女人。所以突然跟女人打交道，他說話的語氣，也不覺變得溫柔。
話語中還噙著三分挑逗的笑。
可女醫生比他還呆板，一本正經地解釋。
「不是我想要照顧你，是我不得不照顧你。這是我們主任，特意交代給我的重大任務。」
「其實，我更想去一線救治那些傷患，貢獻自己的力量，也能在實踐中學習更多醫學知識。」
這下可好，不是陸先生嫌棄醫生。
而是人家醫生嫌棄他。
「喂，小醫生？你什麼意思？我就不是傷患了嗎？」
「您是！所以，我特意來為您上藥！」
戚栩撩起他的上衣，用酒精輕輕擦拭他左j肩的傷口。
「嘶！」
撕下紗布那一剎那，陸時序疼的倒吸一口氣。
「我知道，很疼。您忍一忍，我會輕輕的！」
她的動作真的很輕，就像羽毛從臉頰掃過一般，酥酥麻麻，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傷口很深，到了關鍵部位消毒，肯定會很疼。戚栩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試圖與他談話。
「陸先生，這兩天你一直在做噩夢，喊一個叫嬌嬌的女孩！」
「她是你女朋友嗎？」
嬌嬌兩個字，是陸時序生命中的禁忌。他一把將戚栩的手給推開，不讓她在碰自己。
「滾！」
戚栩嚇了一跳，將掉落的棉紗和鑷子撿起，又重新換了套無菌工具過來。
「對不起，陸先生。我失言了！請您別生氣，讓我繼續為您上藥。」
「我說了，讓你滾，聽不見啊！」
這麼多年來，陸時序非常抗拒與女性接觸。
在他心裡，自己已有未婚妻，得潔身自好，守身如玉，一直到找到嬌嬌那一天。
可他剛剛竟然破戒了，居然讓一個女醫生碰了手，碰了胸，還碰了腰，她居然還敢提嬌嬌。
所以陸時序怒了，生氣醫生，也生氣自己。
「我會滾的！但是你是我的病患，我得對你負責。」
「陸先生，你可以為難我，但是請您不要為難自己的傷口。」
戚栩第一次被人如此凶罵，她琥珀般的眼睛裡，氤氳著一層淡淡的薄霧。
那水盈盈的淚珠，似落非落，倔強的掛在眼角，看得格外惹人心疼。
「不許哭！」
「你是打算用眼淚，給我上藥嗎？」
陸時序最怕女人的眼淚了，這女醫生眼裡那汪水盈盈的淚珠，像極了幼時那個嬰兒。
「哦！」
見對方鬆口，戚栩立刻收起眼淚，動作麻溜地給他上藥。
完畢後，她像是經歷一場生死浩劫一般，長吁一口氣。
牽強地扯開一抹微笑。
「陸先生，您的傷口處理好了。請您好好休息。若有事，可摁鈴呼叫護士。也可以找我，我是實習醫生戚栩。」
戚栩剛轉身，護士們又推了個病患進來。
「戚醫生，這是消防隊的副隊長。昨晚在救援過程中，被二次塌方岩石砸傷。大動脈主任已經替他縫合，斷骨也已經接好。」
「其他小傷口，主任說讓你來處理。」
緊接著，護士長又向陸時序解釋。
「不好意思，陸先生。實在是沒有病房了，讓龍副隊安置在您的病房，可以嗎？」
「可以！」陸時序雖然官大，卻沒有那麼大官威。
莫說加個位，若有必要，讓他讓出病床，他也絕無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