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了搖頭,同時鐵塔般的身體也跟著舒展了一下,不去亂想這些。
「那社爾,你部傷亡情況如何?還有多少人馬?」
那社爾輕嘆了口氣,神色有些怪異。
「我只帶了一百人馬先行前來報信,大隊人馬都在後面,沒什麼太大折損。」
這話讓尉遲敬德心中微動,帶甲騎兵對無甲騎兵衝鋒,不說全部殲滅,也能讓其折損過半。
這沒造成什麼太大折損明顯就是手下留情了,他李承乾到底還是認自己大唐太子的身份。
契苾何力現在有點壓抑久了找不到地方釋放,滿臉煩躁之色。
「尉遲將軍,你說咱們現在該怎麼辦,我們都聽你的。」
尉遲敬德一臉無奈,攤了攤手。
「還能怎麼辦?繼續追吧。」
說完看向那社爾:「你所部剛經歷大敗還都是輕騎,就別跟我們一起追了,接替我們鎮守雁門道口吧。」
說完一揮手,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全軍出發,隨本將追!」
李承乾勒馬而立,眺望著遠方揚起的煙塵。一陣秋風掃過將他衣擺捲起,獵獵作響。
裴行儉策馬上前,甲冑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他眉頭緊鎖,滿是不解之色。
"陛下,您為何不讓我繼續廝殺!只要再殺一個來回,必能叫那社爾部傷亡過半。"
李承乾整理了一下雜亂衣擺,輕笑一聲。
「帶領一個組織想要贏得最後勝利,那下的絕不是單純的軍事棋。」
「戰爭什麼時候都是政治的延續,所謂棋在局外,有時還沒落地一方就已經陷入被動。」
「朕是大唐皇帝,若不要命的屠殺大唐士兵,對將來只有壞事,沒有好處。」
「所有非必要時就沒必要趕盡殺絕,既要有菩薩心腸,又要有雷霆手腕。」
說完看著有些似懂非懂的裴行儉露出期許之意。
「守約,朕這些話你現在可能還不理解,但朕希望你能儘快理解,以能成為可以如河間郡王李孝恭那般的人,將來為大唐開疆拓土。」
裴行儉露出深思之色,畢竟李承乾這番話稍微有些超前,他一時半會還真理解不透。
「嗯,末將明白,定不辜負陛下期望。」
「對了,咱們現在該往哪走?」
李承乾拿出地圖,開始研究,上面現在畫著亂七八糟的各路兵馬位置。
「守約,你說太上皇他現在會如何用兵?或者說他會認為我們意欲何為?」
裴行儉凝神看著地圖,露出思索之色,片刻後試探性開口。
「末將猜不出來太上皇會如何用兵,但如換末將統軍,一定會調秦瓊所部鎮守餚涵古道,以防我們突圍。」
「守約,所說甚合兵法。」說著李承乾指著太原位置:「既然秦瓊被派出去,你說太上皇會去哪?」
「陛下,你的意思是,咱們再次分兵偷襲太上皇?迫使劉伯英出兵?」
「但同樣計策用兩次,怕是就不靈了吧?太上皇這次肯定會有防備的。」
李世民自然是當之無愧的聰明人,聰明人肯定是不會同一個當上兩次了,但聰明人難免聰明反被聰明誤。
敵料想,自己不會一個計策用兩次,但自己偏偏就反其道而行,用兩次。
現在尉遲敬德、契苾何力二人都累成狗了,而且被自己甩開最少一天路程,已不足為患。
「守約,朕意,再次分兵,你率軍進餚涵古道,擺出要突圍架勢,敵軍情報比咱們慢,因此秦瓊不可能比你快。」
「朕則率軍,比你慢半天再過太原奇襲李世民,其必調動秦瓊回援。」
「如此劉伯英必出!」
裴行儉從最初沒有信心,到現在已經是佩服的不行。
他們這一番行軍布置,雖和復盤的那場戰爭中所用的計策有所不同,但核心沒變,算是因地制宜。
他此時滿臉都是對知識的渴望,同時非常想知道這種神仙布局是出自什麼人之手。
「陛下,末將咱們復盤的那場戰爭到底出自何人之手?如可以,陛下能否為末將引薦那人?」
李承乾聽到這話,笑容奇異的看了他一眼,但並未說話。
心裡想著,你小子要能活個一千三百年,就能看見他了。
「好了,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兵貴神速。」
李世民已經返回太原城。
此時立於城頭,正好夕陽西下,殘陽映照下將他的身影拉得老長。
就在剛才他收到那社爾戰敗,李承乾再次率軍南下的消息。
他現在也想不明白,其真實意圖到底是什麼,只能是讓秦瓊率軍前往以堵住餚涵古道。
畢竟沒有大將在,那些士兵整不好就又被自己那逆子忽悠跑了。
這時一陣秋風卷著枯葉掠過城牆,發出沙沙的聲響。
李世民側首望向被捲起的樹葉,眼神呆了一下,但很快恢復過來。
現在擺在他面前問題實在太多了,張掖、清除河北門閥以修改歷史,還有幽州和最重要的立儲。
想到幽州他眼中都好似能噴出火來,當年隋煬帝都沒把幽州弄丟,自己卻給丟了。
立儲就更不用說了,李貞並非他心中所選,一方面是不是特別喜愛這個兒子。
另外則是,其在朝中沒有任何根基,母系家族也不強,如此將來登基為帝後,無法平衡朝局,太容易被架空。
要是這次能活捉李承乾,逼迫一番讓他交出魏、晉二王位置就好了。
想到此處又有些糾結,如果是他戰敗,那斷不會被俘。
心底深處他還是希望自己的嫡長子能像自己,做一個頂天立地的人。
微微搖了搖頭,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這時城下一哨騎飛馬而至,也沒喊著讓開城門。
畢竟城牆先是被裴行儉炸了幾個大窟窿,後來李世民又下令拆了一面。
徑直就沖了進來,同時喝道:「戰報至!」
李世民轉頭看向身旁親兵。
「去把戰報取來,朕在城頭看。」
片刻後親兵將戰報交給他。
展開後看了起來,神色先是一變,隨即又沉默了下來。
戰報內容十分簡單。
『李承乾所部已至餚涵古道附近,再有一天就會兵臨介休。』
李世民想不明白,他這逆子這到底是怎麼用兵的?這仗是怎麼打的?
完全料敵於先,同時神出鬼沒,最重要的是打了這麼久,根據時間推算其根本沒停在哪補給糧草。
其實這也不怪他,主要還是李承乾思維太過超前。
孫子兵法軍爭篇中雖有提及『行軍者,不用鄉導者不能得地利』但只是地利並未提及情報。
特別是李世民這種出身的人,對底層百姓的印象還停留在『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來人!拿紙筆來!」李世民說完後,目光微動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擺手「等會,容朕再想想。」
心中估算時間,秦瓊剛出發不過六七個時辰,肯定會慢一步到達介休。
而且介休雖有四千守軍,但沒有大將鎮守,大概率是無法拖住李承乾。
如今最好辦法是讓劉伯英翻越王屋山,擋住其的同時,還能配合秦瓊達成前後夾擊。
不過他有點下不來決心,畢竟劉伯英如調走,那孟津渡可就徹底空虛了。
緩步走至城牆邊,輕撫著城磚,雙目極力遠眺,同時喃喃自語。
「還未到知天命之年膽子就變小了?」
說完回身,目光如電:「立即快馬通知劉伯英命其翻越王屋山,而後進軍介休!」
「城中一千兵馬立刻開拔,輕裝簡行,隨朕前往晉城!以防敵軍過孟津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