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言重了。」蕭晏道,「我剛成家,也正好想休息兩年。我今日來,還有另一件事情想要麻煩王爺。」
「你說。」
「御史台的周逍遙,和內子姐弟相稱。」
「這事我倒是有所耳聞。」燕王道,「他是不是之前,為了替你夫人出氣,一直咬住張鶴遙不放?父皇看他剛正不阿,把他從翰林院調到了御史台?」
「是。」
燕王雖然聽說,周逍遙對陸棄娘的態度有些曖昧,但是也不至於蠢到問蕭晏。
「那我知道是誰了,怎麼了?」
蕭晏便把事情的始末說了。
燕王面上有動容之色。
大概因為周逍遙爹不疼娘不在的那種狀態,讓他感同身受,所以他當即表示,這件事包在自己身上。
他又讓人置辦了酒席。
蕭晏有些惦記三丫。
燕王便讓人帶把三丫帶來。
結果三丫倒是回來了,燕王的長子,今年七歲的燕王世子劉儉也死皮賴臉跟著來了。
「父王。」劉儉對燕王絲毫沒有懼怕,過來就往燕王身上蹭,指著三丫道,「我喜歡姐姐,我要跟姐姐玩。」
「儉兒,不得無禮,這是父王之前跟你提起過多次的蕭晏蕭世叔。」
劉儉立刻給蕭晏行禮。
蕭晏側身避過,回禮道:「蕭晏見過世子。」
劉儉倒是很有禮貌,「蕭世叔免禮。」
三丫好奇地看著他們拜來拜去,眼珠子轉來轉去。
吃飯的時候,蕭晏帶著三丫,燕王帶著劉儉,倒也沒管什麼男女七歲不同席。
大人說話,兩個孩子就——
比賽乾飯。
準確地說,這是劉儉單方面發起的一場挑戰。
燕王妃雖然生了三個兒子,但是前兩個都沒有站住,只有劉儉一個,所以當成眼珠子一般。
劉儉身子也弱,又很挑食,所以身材瘦弱,飯量也小。
他真是從來沒見過三丫這般的食量。
但見三丫嘴裡嚼著櫻桃肉,筷子已經伸向鏨花銀盤裡的鵝油酥卷,又快又准地夾起一塊。
劉儉甚至沒看清楚她怎麼把肉咽下的,就見她又把鵝油酥卷塞進嘴裡,然後低頭吃第二碗飯。
她吃的,真是又快又多又香甜。
就是不知道,她小小的身體,如何能裝下那麼多飯菜。
劉儉忽然來了食慾,伸出筷子要夾烤鹿肉。
結果身後的奶娘連忙小聲阻攔,「世子,王妃說您晚上不能吃肉,不容易克化。奴婢給您盛一碗冷蟾兒羹可好?」
「算了,不喝了。」劉儉放下了筷子,然後就見三丫夾了一塊鹿肉送到嘴邊,有滋有味地嚼著,別提多香了。
真是鬱悶,他的乾飯比賽還沒開始,就已經胎死腹中。
三丫身後負責幫她布菜的丫鬟,被她拒絕之後,這會兒站在她背後,有些無所適從的樣子。
三丫還回頭對她甜甜笑道:「姐姐,你快下去吃飯吧,我自己能吃飽。」
丫鬟哪裡敢動?
三丫說過了,即使丫鬟不走,她也不再囉嗦,自己給自己盛了一碗冷蟾兒羹。
好鮮啊!
其實冷蟾兒羹就是蛤蜊湯,她還從來沒有嘗過蛤蜊這種稀罕東西呢,好喝好喝。
再來一碗。
最後,燕王都注意到了三丫的食量。
蕭晏看著小女兒,一臉寵溺,「皎皎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吃點。」
說著他還給三丫夾菜。
「不用,爹,我自己來就行。王府的飯菜真好吃呀,好多我從前都沒有見過。」
燕王見她天真爛漫,絲毫沒有畏縮之色,不由心生歡喜,笑著逗她:「小丫頭要是覺得王府的飯菜好吃,不如留下來?」
「那可不行。」三丫脆生生地道,「我還得回家孝敬我娘呢!而且京城我還有那麼多小兵等著我回去呢!」
打仗可不能沒有將軍。
她的那些玩伴,不能沒有她。
她可重要了。
「什么小兵?」劉儉聞言來了興趣。
三丫把碗裡剩下的湯一飲而盡,這才放下碗,抽出帕子擦了擦嘴,「就是打仗帶的小兵啊!」
她興致勃勃地跟劉儉講她平時和小夥伴們玩耍的場景。
劉儉一臉羨慕,「我要是能去京城,跟你們一起玩就好了。父王,我們什麼時候能去京城?我要去找皎皎姐姐玩。」
燕王眼中有些悵然,不過轉瞬即逝。
他勉強笑道:「總會有機會的。」
藩王無詔不得入京。
父皇對他心存猜忌,即使會召見其他兄弟進京,估計也不會帶自己。
劉儉倒是沒多想,繼續纏著三丫問東問西。
聽說三丫還會射箭,他表示立刻就想看看。
正好燕王和蕭晏也吃完了,燕王就讓人在院裡點燃燈火,把院子照得亮如白晝,然後設好草靶。
「皎皎能來開弓嗎?」燕王笑道,「幾安,要不要跟本王比試比試?」
原來,是他手癢想要射箭了。
「我有自己的弓箭。」三丫立刻從自己行李之中找出來姜儀送給她的弓箭。
——那是姜儀自己小時候用過的。
「王爺先請——」蕭晏道。
燕王也沒有跟他客氣,從侍衛手中接過弓,眯起眼睛,對準靶心,食指一松,離弦的箭破空而去,正中靶心。
「王爺好箭法!」蕭晏讚不絕口,「風姿更勝當年。」
「尚可尚可,也是魯班門前弄大斧了。」燕王雖然嘴上謙虛,但是眼中的得意,還是無所遁形。
「幾安,你來試試。」燕王又道。
「恭敬不如從命。」
蕭晏拉開弓,看起來也沒有瞄準,就是隨手一勾一松,箭就離弦而去。
「喀嚓——」
先前釘在靶心的箭突然裂成兩半,蕭晏的箭簇正嵌在燕王箭矢的銅扣之中。
「好好好。」燕王撫掌大讚,「原來不僅本王沒有荒廢,幾安也沒有荒廢。」
劉儉則拉著三丫的袖子道:「姐姐,皎皎姐姐,你試試。只要你能射到靶子上,我就佩服你。」
「你佩服我有什麼用?」三丫撇嘴,「要不這樣吧,我要是射中靶子,你就認我當老大,聽我的話。」
「皎皎。」蕭晏輕聲喝止了她,微微搖頭。
三丫「哦」了一聲,沒再說話,專心看侍衛把靶子上的箭拔出來,留下中間的一個黑洞。
——她爹的力道,實在是太大了。
「行,只要你能做到,你就是我老大!」劉儉拍著胸脯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