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林老辦公室接受領導表揚的時候，兩個人這才算是有了真實感。
他們就這麼輕易的完成了難度極高的任務。
說是輕易可能有些不太貼切，但對他們來說真的是很容易了。
不容易的是虞念，鎖定目標位置，制定行動計劃都是她一個人完成的。
聽著林老的褒獎，兩個人甚至都要臉紅了。
當即表示都是虞念的功勞，他們只是聽令行事。
說來慚愧，兩個人在隊裡都是出類拔萃的存在。
結果這次出任務，那純跟廢物一樣被一個小姑娘帶飛。
兩個人都很清楚，虞念不管帶誰去都能完成任務。
林老瞥了眼在沙發上吃東西的人，眼裡皆是滿意的笑。
該說不說，這時候的虞念就已經初露這種過於鬆弛的端倪了。
兩個人先是口頭匯報了一遍行動過程，後面自然會有具體的書面報告。
不過在匯報過程中，兩個人幾乎同時想到了一個問題。
第二次動手屬於擅自行動了，他們根本沒有上報，而是在極短的時間內自己做出的決定。
準確的說是虞念做出的決定。
這是違反條例規定的，甚至會有內部處分。
這次任務的獎勵會有，但擅自行動的處罰也不會少。
所以兩個人默契的把虞念省略了，功勞是她的就可以了。
處罰就沒必要了。
「首長，做決定的人是我。」
虞念站起來，她雖然做事有些不擇手段，但不至於這種底線都沒有。
這完全是她個人的想法，也是她提出來的，他們只是執行而已。
兩個人眼底都是無奈，這孩子是不是過於講究了。
按說這種擅自行動，負責人一定是首責。
但這個負責人是十三歲的虞念，而他們兩個都是成年人，是有不受控的風險的。
本來可以沒有她的事兒，她自己又跳出來幹啥。
「首長......」
「首長......」
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想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不止是出於道義，他們對虞念也是發自內心的佩服。
沒有她，連這次任務都完不成，更不用說站在這裡接受嘉獎了。
他們沒那麼大的臉，好處自己得了，鍋讓虞念去背。
「行了。」
林老舉手打斷他們的話，他有自己的考量。
「首長，我是這次任務的隊長，負全部責任。」
還沒等林老再說話，虞念搶先開口，過去跟兩人並列站好。
她也不純是做好人，而是內部處分......對她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損失。
嗐，主要是她沒什麼可罰的。
雖然打小在部隊，但軍銜沒有，她沒到年齡。
所以降級不存在的，記過也記不上。
開除軍籍那更不可能。
而且雖然私自行動，但並沒有導致不良後果。
所以真正落到她身上的處分，大概就是寫檢討。
雖然她沒寫過，不過那都不是事兒，她槍手多的很。
所以從現實角度出發，把損失降到最低，這個處分該她來背。
「爭什麼！」
林老沒好氣道，雖然語氣不好，但眼裡卻絲毫沒有生氣的意味。
「你們出發的前一晚，我不是說過事急從權嗎？
你們做的很對，現在形勢一片大好。
都記一功。」
林老看那兩個人的眼神意味深長，語帶暗示的開口。
兩個人瞬間領會到首長的意思，林首長確實說過這四個字。
但當初首長見他們說的事急從權，是在對待虞念的安全問題上。
讓他們看著虞念，不要讓她冒險。
但現在首長這話明顯是要保護他們。
如果這事兒變成有首長有話在先，他們臨時做這種行動計劃，那非但無過反而有功。
「是，謝謝首長。」
兩個人激動的敬禮道謝，處分沒有了，履歷上又加了光榮的一筆。
激動完還不忘給虞念補上一句。
「多虧虞隊長的計劃，我們才能完成任務。」
虞念......真是謝謝你們了。
「你們倒是講義氣。」
林老有些哭笑不得，這倆小子也是好樣的。
方才以為是處分搶著背，現在還不忘把功勞還給虞念。
「都是好樣的，回去好好休息。
回京給你們慶功。」
林老不吝對兩個人誇獎，有能力，更重要的是有人品。
「是！」
兩個人再度敬禮，滿心激動的離開辦公室。
雖然搞了這麼一出啼笑皆非的鬧劇，但足見人心了。
這兩個人回京都後便是一路高升，這都是後話了。
虞念並沒有一同離開，她還有事要跟林老說。
「怎麼不回去休息？」
林老對虞念的態度隨和許多，示意她坐下說話。
他們這次任務雖然順利，但也折騰了不少天，她身體吃得消嗎？
「我有事要跟您說。」
虞念表情變得有些奇怪，說不出來是種什麼感覺。
「我殺人了。」
「丫頭，出任務這樣的事情避免不了，而且你......」
林老嘆了口氣開解，是他忽略這個問題了，以為她跟著出了那麼多次任務，應該是已經習慣了。
她還小，會有這種反應也正常。
但他們的任務本身就是去殺人，而且真正動手的是......不對，動手的不是她。
但虞念說的是她殺人了。
「你殺誰了？」
林老沉聲問道，他實在想不出還會出什麼意外。
「那個小男孩。」
虞念聲音漸漸變小，低頭仿佛在掩飾自己的神色。
聲音發虛，但眼底卻沒有絲毫情緒。
剛才他們匯報的時候，說的已經算是很全面了。
林首長自然會知道她說的是誰。
那個小男孩摔下山坡不是暈過去了，而是死過去了。
虞念提出要自己試試從山坡上滾下去能不能到馬路上，就是鋪墊這個。
他們兩個一個清理斜坡上碎石小樹枝之類的東西免得劃傷她，另一個到馬路邊準備接住她。
只要確定能到這兒就可以，當然不能真讓她滾到馬路中間去。
虞念就是趁著這個空檔，過去假裝擺弄小男孩姿勢的時候，毫不猶豫的扭斷了他的脖子。
「為什麼要這麼做？」
林老語氣沒有絲毫變化，神色如常的詢問她原因。
事出必有因，這丫頭又不是什麼殺人狂，不會無故做這種事兒。
而且看她現在的狀態，是有些忐忑不安的。
林老無聲嘆息，不想給她帶去什麼精神上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