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言!」
安家主聽到虞念這話眼神頓時一厲,這話說的太沒規矩。
他能縱容虞念無傷大雅的小性子,但不能這般口無遮掩。
虞念嘴角弧度不變,但眼裡卻沒有任何笑意,不閃不避的跟老爺子對視。
給她施壓?那也得看她接不接。
這話說的狂妄又自信,言下之意無非是她到安家後已經很收斂了。
我已經很給你們面子了。
安家主眼裡情緒變換,他自然聽得出虞念的言外之意。
也察覺的到她的態度,對她父親的事情,她一直就表現的極為強硬。
「一個小姑娘,哪裡來的這麼大脾氣。」
不出意外的安家主又妥協了,口氣先是軟下來。
俗話說的好,習慣成自然,像安家主這慫認著認著就習慣了。
「我要是脾氣太好了,那現在就不會在這裡了。」
虞念也收斂起那有些滲人的冷笑,語氣帶上了點詼諧,自我調侃。
這態度轉換的無比自然,絲毫沒有生硬之感。
虞念完全跟上安家主的節奏,你硬我也硬,你軟我也軟。
只能說這倆不愧是祖孫,看誰會演唄。
寒戰努力控制住抬頭的欲望,這話聽的他十分不舒服。
大小姐要是沒有脾氣早就被吃的骨頭渣都不剩了。
現在這老頭兒說的是什麼風涼話。
該死的越想越生氣,拳頭都硬了。
真想讓這老傢伙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壞脾氣。
「言歸正傳,你想怎麼做,我讓人陪你一塊兒過去?」
安家主也不再跟虞念繞圈子,直接問她想要什麼。
生怕再繼續聊下去,又不知道扯出什麼事兒。
雖然說他已經接受給孫女服軟了,但也不能老是這樣吧。
他家主的威嚴何在?
雖然在虞念面前大概這東西從來就沒在過。
虞念打從第一次見他起,他就能感覺到,虞念對他沒有什麼敬畏之意。
現在就更不用指望能嚇住她了。
「那多麻煩啊。」
虞念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拒絕。
「那我替你推了?」
安家主也是有些無奈了,真是沒見過這麼難纏的孩子。
「我都答應了,再推了多不好。」
虞念勾起一個淺淡的笑,身體略微前傾的看著安家主。
「那你想怎麼著!」
這著實不能怪老頭兒脾氣不好,你就說這擱誰能不生氣。
「我覺得您這兒就挺好的。」
虞念嘴角持續上揚,看老爺子的眼神滿是意味深長。
「你倒是會打算。」
安家主冷哼一聲,敢情這孩子打的是這主意。
他就說嘛,怎麼還親自跑過來了,原來是不準備走了。
「您意下如何?」
虞念象徵性的詢問老頭的意見,以示尊重嘛。
反正就算他不同意,她有的是辦法讓他老人家同意。
「不如何,我憑什麼聽你的?」
安家主那小脾氣都被虞念勾起來了,平時打死他都不可能說出這種賭氣的幼稚話。
他身後站著的管家跟著笑,還默默地給虞念豎了個大拇指。
大小姐厲害,老爺子向來端著,這麼......鮮活的時候還真不多。
「爺爺,您說老太太為什麼請我吃飯?
難道是因為突然想我了嗎?」
被拒絕了虞念也不生氣,無辜的反問老爺子。
安家主又被哽住了,當然不是因為想她了。
多半是安文珍攛掇的唄。
這死丫頭真是一點虧都不吃,腦子還轉的賊快。
絕對是判斷出了自己想借她的手給安文珍一個教訓,然後又把鍋甩回來了。
偏偏他還不能拿她怎麼著。
「我覺得肯定不是,說不定就有什麼陰謀呢。」
虞念表示自己還是很尊老的,開口給了安家主一個台階下。
免得他架在那下不來,多難看。
「我害怕。」
末了還沒什麼誠意的加了一句她害怕,讓老爺子多少有點拯救孫女的成就感嘛。
「......呵呵。」
安家主除了呵呵兩聲,好像有些無言以對了。
這話都不如不說,你那像是害怕的樣子嗎?
「您覺得怎麼樣?」
虞念再度問道,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聽你的,聽你的。」
安家主嘆了口氣,他能怎麼辦?只能妥協了唄。
反正又不是一回了。
而且人家這話說的有理有據,合情合理的。
他完全相信自己要是再否決,這丫頭還有一萬個理由等著他。
所以為了讓自己少生點氣,就這麼著吧。
「給安鈺打個電話,讓他們有時間也一起過來。」
安家主對身後的管家吩咐道,語氣有些發沉。
虞念此舉幾乎是明著打臉了,只是安文珍還好,問題這還牽扯到了他那位老妻身上。
怎麼說也是大半輩子的夫妻了,他總不能讓她在小輩兒面前太跌份兒。
把安鈺一家也喊過來,起碼多少能體面一些。
算是這一脈的家庭聚餐,那設在他這裡理所應當。
管家明白老爺子的意思,應了聲便去側間打電話。
明白的不止管家,還有虞念。
嘖嘖,雖然他老人家媳婦兒不少,但還是很念情分的嘛。
虞念那過分明顯的眼神,讓安家主都沒法假裝沒看到。
「還有什麼事兒?」
「沒事啊,您人還怪好的嘞。」
虞念對安家主假惺惺的一笑,哎呦喂,真是好人吶。
安家主......他真是服了,這是什麼孩子。
「夸您呢,這也聽不得啊?」
虞念見安家主不做聲,繼續輸出,哪管對面是誰。
畢竟這老頭兒可沒問她想不想跟安鈺一家吃飯就自己決定了。
當然這在安家可能是很正常,大家都習以為常的事情。
家族聚餐這種事老爺子並沒有還要徵求一個小輩兒意見的那種意識。
但咱大小姐向來都是被尊重的那個,這次直接被安排了,難免會想小小的報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