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話又說回來,安鈺偷瞄了一眼靠在一起說話的倆人。
這兩位該是這種勾肩搭背的關係嗎?
當然他並不是覺得必須黑白分明,這世上的灰色地帶多了去了。
兩邊合作也是常有的事兒。
只不過他看著這兩位關係可不像普通的同事,過於密切了。
那種自然而然的親近,說實話,他跟他親弟弟都沒有這樣。
所以這兩條路上的人,哦,不止兩條路。
甚至還在兩個半球,是怎麼發展出友誼的?
「去南甲板西側。」
「好,我們從後門出去。」
安燁停止腦袋裡的天馬行空,主動的頭前帶路。
這艘遊輪他來的次數不少,尹家的拍賣會是每三個月一次,基本上都是由他代表安家出席。 他又是尹家的表少爺,在遊輪上基本暢通無阻。
很快就帶著兩人繞到了南面甲板。
現在是拍賣會的後半段了,重要拍品都在差不多都是在這個時候上場。
所以此時甲板上空無一人。
整艘遊輪燈火通明,只有他們在的這一邊是陰影處。
「大少爺,這邊。」
霍三靠在牆上對安燁招招手,他那邊幾乎是完全沒有光影。
若不是安燁知道他在那邊,根本看不見人。
安燁遲疑了一秒,還是過去跟霍三排排站。
心裡那叫一個發毛,他還能回得去吧?
寒戰則是仍舊在原地,甚至往前走了走,把自己暴露在燈影下。
很快,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而後在他們不遠的地方停住。 霍三對安燁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安燁輕輕點頭。
眼裡沒了忐忑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熱切。
現在情況很明顯,寒戰不是要對他不利,是另有其人。
安燁心跳加速,不是怕的,是興奮。
他作為安家大少爺,哪怕在部隊也是文職。
還真是第一次直面這種刺激的場面,這讓他血液都有些沸騰。
寒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讓自己整張臉都暴露在對方視野中。
腳步聲又重新響起,這次還帶上了幾分急促。
「寒少,許久不見。」
一道高瘦的身影出現,徑直走向寒戰。
完全沒發現旁邊還有兩個人。
「王青?」 寒戰上下打量了來人一眼,臉對上了,確認一下身份。
「是我,沒想到我爸說的人寒少。」
王青臉上滿是笑意,沒什麼避諱的把手裡的匕首塞回口袋裡。
他相信寒戰會理解的。
方才他接到他爸的電話,說是托熟人給他送點東西,讓他到甲板上見人。
雖然他知道他爸不會害他,但身處這種地方沒點防備才是不正常的。
不過看到來的人是寒戰他就放心了。
雖然他這幾年一直在國外,但可沒少聽他國內的朋友提起寒戰。
那些人私底下沒少說他的酸話,人家抱對大腿,直接一飛沖天了。
當然也只敢背地裡酸幾句,真見到都得點頭哈腰的喊哥。
「給你爸打個電話吧。」
寒戰靠在欄杆上,這是給王家的尊重。 處置他兒子之前,打聲招呼。
「不用打了吧,我自然是相信寒哥的。」
王青笑著套近乎,顯然是誤會了寒戰的意思。
以為是讓他跟他爸確認託付的人是不是寒戰。
「打。」
「......好吧。」
王青有些無奈的攤攤手,打就打吧。
拿出手機撥了一通視頻電話。
「爸,我見到寒哥了。」
王青把手機轉了個面,讓寒戰跟他爸通話。
「小寒啊,這事兒就......託付給你了。」
王長平扯出一抹難看的笑,臉色蒼白的厲害。 到底是親兒子,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您深明大義,寒戰佩服。
保重身體,就當他......一如往昔。」
寒戰表達了對王長平的敬佩,還不忘安慰下對方。
反正王平本來的打算也是留在國外,現在只當還跟以前一樣唄。
這話雖然說著沒什麼意義,不過對即將喪子還無處發泄的王長平來說,應該是能有點安慰作用的。
王長平三個兒子,王青是最沒出息的那個。
現在肯定是悲傷的,但自欺欺人的被那麼安慰一下也就過去了。
所以寒戰不吝於做這個安慰的角色。
殺他兒子,還得讓他記自己的好。
一切全仗大小姐的言傳身教,什麼情況誅心什麼情況攻心,學了個十成十。
「嗯......等你回來,叔叔請你吃飯。」 王長平似是哽咽了一下,說完這話便率先結束了通話。
寒戰順手從王青手裡抽走手機,就那麼冷冷的看著他。
王青臉上的笑變得僵硬,他不是傻子。
從寒戰跟他父親的對話中,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此時見寒戰的樣子,只怕......
抬起的胳膊緩緩放回衣兜,握住了那把匕首。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樣,他只能拼死一搏。
王青低垂的眸子划過一抹狠辣,要先下手為強。
握著匕首的手緊了緊,寒戰在他正對面背靠著欄杆,若是能偷襲得手推他入水。
不管寒戰死沒死,起碼他今天能安全離開這裡。
只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他立馬把家裡的定位器扔掉,只以組織里的身份活著。
「寒哥,你都知道了對吧。 我也是一時誤入歧途......」
王青肩膀一塌,臉上出現哀求之色。
往前一步似乎是準備跪下求饒,就在彎身的剎那右手抬起往寒戰胸前猛力揮去。
然而他預想中皮開肉綻的場景根本沒有出現。
寒戰在他抬手的瞬間也跟著出手了,角度刁鑽的擒住王青手腕一扭。
劇痛下匕首從手裡滑落,被寒戰接住。
扭著胳膊順勢在他膝彎踢了一腳,王青不受控制的跪在地上。
那把匕首架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
「寒哥,做人留一線。」
王青也算是個人物,沒有痛哭流涕的求饒。
或者說他知道求饒沒用,還不如談條件。
寒戰根本沒搭理他,拿開匕首扯下他脖子上掛著的項鍊,裡面有王家的定位器。 手上一個用力,定位器被碾碎扔進海里。
雖然王長平已經接受了王青必死的命運。
但怎麼死還是有區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