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夜開著車,許願望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
后座的陳曦手裡捧著一個電子設備:「昨天晚上我們吃飯的時候,參戰的各國半個小時內全都發表了戰敗宣告,另外海上戰區和公共戰區都被我們正式接管了。」
「我估計慶功宴結束後就會有開不完的會了,總司令和幾位司令肯定會開會商量接下來國內馭獸者的發展。」
陳夜臉上架著墨鏡,一隻手扶著方向盤一隻手搭在檔杆上:「我估計啊,總司令應該不會參與了。」
「為什麼?」陳曦伸著頭問道。
陳夜抿了抿嘴:「小妹啊,你那麼聰明怎麼在這種事情上想不明白呢?總司令年齡大了,他之所以一直在這個位置上就是想親眼見證戰爭的勝利。」
「現在戰爭已經勝利了,他老人家也該退休了,但是新上任的總司令會對接下來的發展做出一系列的改革。」
「而且啊,要不是許願的出現讓他看到了希望,我估計他早就退休了。」
陳曦這才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那哥,你和許願都是大將,這些會議是不是也要參加?」
「我才不去,那些會議又臭又長。」陳夜說完看向許願:「你去嗎?」
許願的身子往下縮了縮:「我也不去!」
「……唉……」後面的陳曦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一路上車開的並不快,抵達崑崙山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當車輛穿過天幕穹頂,越野車順著盤山公路繞著山壁往上爬,轉過一個急彎,眼前的一幕讓陳曦不禁露出笑容。
盤山公路前方的山谷里翻著濃稠的雲海,一隻體型巨大的黑色鯤魚就浮在雲海之上,半個身子露在雲外,漆黑的魚身泛著淡淡的琉璃光。
它慢悠悠擺動著寬大的雙鰭,每一次揮動,都有細碎的黑光從鰭邊灑落,那些光點落在雲海上,就像揉碎的星空,沒過兩秒就順著雲氣慢慢消散,只留淡淡的黑影在原處。
「陳阿姨,這隻鯤怎麼又出現啦?咦……好像和之前的不一樣……」譚朵趴在車窗邊,語氣從驚訝慢慢轉成疑惑。
陳曦笑了笑,看了眼坐在前排的許願,譚朵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許願,不由想起了昨天在墓園裡聽到的那個充滿奇幻色彩的故事,張了張小嘴,沒有說話。
崑崙山早已準備就緒,整個崑崙山研究所的工作都停了,以主樓為中心四周擺滿了桌子和板凳。
各個餐廳和天星院的餐廳廚師都在忙活,穿著軍裝的軍人從車上往下卸酒水和小吃。
主樓前搭了講台和紅地毯,易風帶著五位司令抬頭看著主樓前隨風擺動的紅旗,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
「總司令,這是您的演講稿。」朱伯承將五頁紙遞給易風,易風連看都沒看就隨手團成一團丟到了一邊:「戰士們都累了,大家就想熱鬧熱鬧,沒人想聽我們長篇大論。」
「說難聽一點,戰爭的勝利跟我們幾個一點關係都沒有,都是這些戰士們拿命換來的。」易風說著看向台下坐在那裡等待著開飯的戰士們。
朱伯承幾人輕輕點了點頭,也默默把自己準備好的演講稿收了起來。
易風繼續說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們幾個以後也得懂的變通。」
「記住了總司令。」五人在易風面前很老實。
韓銘看向遠處,盤山公路上能看到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許願和夜隊回來了。」
車輛在前哨所停下,前面的路上擺滿了桌子板凳,車子不好進去。
許願和陳夜穿著軍裝,邁步走向主樓,原本坐在那裡的眾人不管是馭獸者還是教授研究員,紛紛站起身朝著兩人敬禮:「許隊!夜隊!」
「都坐吧。」許願擺擺手,然而眾人還是站在那裡目視兩人走上演講台。
走到夏清身邊,夏清也跟著兩人踏上演講台,下面的眾人視線全都在演講台上,許譚兩家也都站起身,只有兩位老太爺坐在那裡。
易風走上前,三人抬手敬禮:「總司令,諸位司令。」
以朱伯承為首的五位司令也抬手敬禮:「許隊,夜隊,夏隊。」
易風笑了笑:「別搞這些虛的了,今天是你們的慶功宴,我們幾個老傢伙就不多說什麼了,你們派個代表,隨便講兩句,咱們邊開慶功宴邊授勳!」
「好!」許願一口應下,陳夜和夏清相視一笑,隨即抬手推了推許願的肩膀把他推了過去:「你來吧,大功臣。」
許願站在演講台上,麥克風將他的呼吸聲放大,他慢慢掃過下面站著的眾人,許願小隊的隊員,陳夜小隊的隊員,鄭飛小隊的隊員……許譚兩家人……以及那些一個個面孔熟悉的教授和研究員們……
甚至還有很多許願沒見過,但常年守在邊境防線的戰士們……
「諸位……」許願往麥克風前湊了湊:「兵戈已息,日月重光。我們浴血而歸,山河依舊無恙,望諸位銘記犧牲,永保安寧!」
「華夏萬歲——————」
台下傳來山呼海嘯般的聲音,許願嘴角揚起笑容,和陳夜以及夏清一起走下台。
易風走到麥克風前:「放開了吃,放開了喝,感謝諸位為國家奉獻的一切!」
「哦——————」
他們倒是捧場,齊聲高呼直穿雲霄。
炊事班和後勤部忙的不可開交,不少馭獸者也前去幫忙,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和小食擺滿了餐桌,酒水更是一箱一箱的往每個桌送。
許願和小隊和鄭飛小隊坐在一起,還特意給許願留了個位置,他屁股還沒坐下就被許浩明拉到了許家那邊入座。
有人端著酒杯碰得哐哐響,有人抱著啤酒瓶直接吹,還有的人……也不喝酒也不聊天,抓著食物就往嘴裡塞。
授勳儀式也沒有很刻板,易風叫到誰的名字誰上台授勳,由五位司令親自把軍功章別在他們胸口。
念到李欣趙陽的時候,台下喊得比誰都響,兩個人上去授了勛,剛下台就被眾人圍著灌酒,沒一會兒臉就紅透了。
韓銘舉著相機到處拍,「咔嚓」一聲就把譚瑾嘴角沾著油星的樣子拍了下來,被譚瑾追著要刪,整個天星院內鬧哄哄的,很是熱鬧。
「葉凜,許半晴,許半雨,許星辰,上台授勳。」易風念到許願小隊的隊員名字,身旁坐著的各個隊伍拍著巴掌起鬨,四個人站在台上,目光看向坐在許家那邊的許願。
許願對幾人笑著點頭,端起酒杯敬了他們一杯。
授勳儀式很熱鬧,台下吃著喝著玩著,台上總司令和五位司令為他們授勳,沒了以往那種嚴肅,卻處處透著輕鬆歡愉。
「小子……」身旁的許穹天看向許願,許願一臉無奈:「爺爺,您急什麼,我肯定會告訴您所有事情的。這兒人這麼多,等慶功宴結束我跟您回許家,慢慢跟您說好不好?」
許穹天吹鬍子瞪眼,看的旁邊的許浩明、許浩陽和許馨月三兄妹直撇嘴,說這話的要是換成他們,早被許穹天吊起來抽了。
「您呢,這幾天就在這兒好好住著,住不慣宿舍的話您就天星院住。我又不跑,對不對?」許願攤開雙手,許穹天白了他一眼,默默端起酒杯輕啜了一口。
授勳儀式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的,許願端起酒杯朝自己隊伍所在的方向走去,許穹天還想攔,被許浩明一手按下:「爹,讓他去吧,這是屬於他們的時間,小願又不會跑。」
「唉……」許穹天嘆了口氣,酒杯剛放下,譚家鳳鳴隊的那群人就走了過來給許穹天敬酒。
許浩明一看這可不行,當下招呼著許浩陽和尋龍隊的眾人去給譚家老太爺敬酒。
路過趙青小隊所在的桌子,趙青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勳章默不作聲,這場戰爭一隊和二隊都有不同程度的減員,其中二隊減員最多,那些人都是和她一起成長訓練的人。
許願經過她身邊,右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語氣溫柔:「永遠記著他們,就是對他們最好的告慰。」
宴會一直到晚上還熱鬧非凡,整座研究所內燈火通明,到晚上,慶功宴直接變成了自助燒烤,每隔幾米就架起一個烤架,木炭燒得紅彤彤的。
韓銘扛著一隻醃好的全羊往架子上一放,油滴在炭火上,「滋啦」一聲冒起白煙,香味飄得引來了不少人。
有些人在彈吉他唱歌,有些人在講熟人之間發生的糗事,還有一些年輕人早就喝暈了,這會兒拿著冰啤酒到處碰杯……
許願悄悄退出了熱鬧的宴會,身上的軍裝外套收入了空間裡,扯掉領帶,只剩一件黑色的襯衫。
許願抽著煙,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個扣子,吹著晚風慢步走在研究所內,身後還時不時傳來大呼小叫的聲音,屬鄭飛、江嘯和於克的嗓門大,許願走到資料館還能聽到他們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