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請柬上的日期還有五天的時候許願一行人就動身了。
請柬上沒有詳細的地址,只有一個坐標,唐韻翻出了好久沒用過的電子設備輸入坐標,上面顯示的地址在南海。
「這倆人挺會挑地方啊。」許願坐在一片白色的雲霧上,身下的海面被陽光照射的泛著粼粼金光。
韓銘控制著雲霧,李欣、唐韻和邱凡跟著,半晴半雨笑嘻嘻的看著手機,不知道又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東西。
雲霧上堆滿了許願他們準備好的新婚禮物,唐韻看著手裡的電子設備:「可不嘛,我以為他們會在成都或者長沙舉行婚禮呢,實在不行崑崙山研究所每隔幾年也有集體婚禮。」
「誰能想到這倆人跑這麼遠。」
李欣湊到唐韻身前:「關了吧韻兒,韓銘已經感知到他們的氣息了。」
「嗯!」韓銘嘴裡含著棒棒糖,眼中流動著淡淡白氣,一行人穿的休閒清涼,一點都看不出來是去參加婚禮的。
「哦呦,本來以為我們來的夠快的了,沒想到有人比我們還快。」坐在那裡的韓銘站起身,笑著說道。
南海的風裹著鹹濕的熱氣撲過來,遠遠就能看見那座浮在藍綠海面的小島,像一塊掉在藍海心臟上的綠寶石,海水清透得發閃。
近島的地方是透亮的薄荷藍綠,遠一點就慢慢沉成了深邃的鈷藍,像是整片海捧著一塊毫無雜質的藍綠翡翠。
島上覆蓋著濃密的綠植,椰子樹斜斜探著寬大的葉子,陽光從葉縫漏下來,在淺灘上砸出一片碎金。
小島正中央藏著一棟黑白色調的現代別墅,素淨的線條配著滿島的綠,格外清爽順眼。
淺灘邊,陳夜穿一條印著椰樹的沙灘褲,肌肉和胳膊肩膀線條利落,墨鏡推在額前,骨節分明的右手緊緊牽著夏清。
夏清身著一襲米白色泳衣,烏黑長髮松松挽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順著肩背披下來,被海風吹的輕輕晃動。
遠遠的兩人就朝著許願這邊揮手,許願縱身一躍直接從雲霧上跳了下來,穩穩的落在兩人身前:「你倆可以啊,悶聲幹大事!離開這幾個月原來是去籌備婚禮了。」
「嘿嘿嘿……」陳夜的臉都快笑爛了,夏清鬆開陳夜的手去迎接李欣他們,留下哥倆抽著煙在海邊散步聊天。
許願的語氣有些唏噓:「動作夠快的啊哥,讓我想起來以前我們在白沙海島基地的時候了,那時候你就跟我說戰爭結束後再考慮結婚的事。」
「這戰爭結束還不到一年吧,這就下手了?」
陳夜嘴角的笑容壓都壓不住:「其實從長沙離開後我倆就回成都登記領證了,給老爺子掃掃墓,去看了看她的家人。」
他說著轉頭看向和李欣他們有說有笑的夏清:「我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夏清也是因為我才踏入的這個圈子。也是時候給她一個答覆了。」
「你呢?你小子想怎麼選?李欣還是唐韻?那兩個丫頭都很好……只是你現在這個情況……」陳夜看向許願慢慢皺起眉頭,許願馭四煉六,已然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他的壽命能有多長還是個未知數。
畢竟在他之前沒有任何參考資料。
許願淺淺笑了笑,沒有說話。
陳夜嘆口氣,攬住許願的肩膀:「沒關係,時間還長,慢慢想。」
聞言許願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隨即問道:「哥,婚禮都邀請的什麼人?」
「全是圈裡人。」陳夜說道。
「全是圈裡人?以前那些同學啊什麼的沒有邀請嗎?」許願輕聲問道。
陳夜聳聳肩:「我和夏清這個歲數,長得像二十歲剛出頭,那些同學都老的不行了,有的人都禿了,邀請他們未免太奇怪了,所以我們才把婚禮定在了這裡。」
陳夜說著指向海島中央的別墅:「喏,那棟房子還是總司令命人在那裡建造的,說是送我們的新婚禮物。」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許願看到了葉凜和譚瑾一路小跑跑了出來,沖許願他倆揮揮手便跑到夏清他們那邊去了。
「結了婚之後有什麼打算?」許願笑著回應兩人,和陳夜繼續轉頭沿著海灘向前走。
陳夜想了想:「夏清想帶著韓銘和邱凡去遊歷世界,我跟著一塊唄,就當度蜜月了。」
「帶倆大電燈泡子去度蜜月?!」許願嘴角抽了抽,陳夜一臉無奈:「說不定是仨,我估計譚瑾那丫頭也要跟著一塊去,她早就嚷嚷著讓我把她調離崑崙山,說在那兒太無聊了。」
「好傢夥。有你們受得了。」
「可不咋滴。」
另一邊的夏清眾人聊的也開心,唐韻滿臉欣喜:「夏清姐,在這辦海島婚禮啊?」
「對啊,還是陳夜的主意呢。」夏清溫柔的笑著。
李欣滿眼希翼:「真好啊,沒想到夜隊那樣的大直男還有這樣的心思呢。」
夏清贊同的點著頭:「對吧?我也感到挺意外的,本來我都做好參加集體婚禮的準備了。」
幾人的笑聲悅耳。
潮水漫過沙灘又退回去,留下濕涼的沙粒混著海鹽的氣息,篝火在沙灘邊「噼啪」燒著,橙紅色的火舌舔著夜空,把周圍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韓銘拿著長夾子翻著烤架上的肉,油滴進炭火里,「滋啦」一聲冒起白霧,唐韻站在他身邊遞調料,偶爾伸手把被煙吹歪的烤串撥正,香氣順著海風飄得滿灘都是。
抬頭望向天空,晴藍的夜空鋪著滿滿一整條銀河,星星亮得像撒了碎鑽,低低垂著,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許願也換上了深灰色的沙灘褲,斜斜靠在一塊打磨光滑的礁石上,手裡還攥著一瓶掛著水珠的冰鎮啤酒,抬手和身旁的葉凜輕輕一碰,「叮」的一聲十分悅耳。
許願輕聲開口,混著篝火的噼啪響問道:「最近過的咋樣?」
「舒服得很,前陣子還跟小然自駕去西北轉了一圈。」
葉凜一口氣喝了小半瓶,隨即沖許願眨眨眼睛:「對了隊長,我從老家帶了酸湯鍋的材料,明天早上煮一鍋?」
許願咬了咬後槽牙,對著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滾滾滾!」
葉凜憋不住笑,撓著下巴抬眼看向不遠處,陳夜正挨著夏清坐在一起,抬手幫她撥了撥額前的髮絲,兩個人頭挨著頭抱著手機,好像在確認邀請的人員名單。
葉凜看著,輕輕嘆一聲:「唉,還是青梅竹馬好啊,說起來我剛進陳夜小隊那會,哪知道他倆這關係,還傻愣愣追了夏清好久呢。」
許願懶懶散散靠著礁石,喝了一口冰啤酒,涼意在喉嚨里散開:「你年齡也不小了,該找個人穩定下來了。」
「這哪能急啊,」葉凜掰著手指頭數,「得三觀合得來,性格對得上,最好還喜歡騎車,再有幾樣共同愛吃的東西,然後……」
話還沒說完,李欣捧著一把油汪汪的烤串跑過來,上面的油脂還「滋滋」響著,她把手裡的烤串全都塞給了許願:「許願快趁熱吃!我再去搶,再晚譚瑾和韓銘就給吃光了!」
說完轉身又噔噔噔往篝火邊跑,碎花連衣裙的裙擺掃過濕軟的沙子,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
許願笑著咬了一口焦香的烤肉,油香混著孜然味兒漫開,葉凜對著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把沒說完的擇偶標準全都咽回了肚子裡,一把從許願手裡搶了大半的烤串,惡狠狠的吃了幾口。
「半雨,回去再拿點肉出來。半晴下海撈魚還沒回來嗎?」韓銘沖站在海邊的許半雨喊道,許半雨「哦」了一聲,赤腳跑了回來:「應該快了,我感覺到姐姐的氣息了。」
風卷著銀河的涼意落下來,篝火的暖混著海水的咸,把一整個夜晚都泡得松鬆散散。
翌日清晨,一艘中型登陸艦載著滿船的物資開了過來,軍艦上掛著的紅旗十分醒目。
「都醒醒,別睡了!都起來幫忙搬東西!」許願衝著客廳沙發上睡的東倒西歪的眾人喊著,葉凜和韓銘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身:「不是說先去喊小譚嗎……」
許願叼著煙,一臉無語:「睡的跟死豬一樣,拉的都拉不起來。快快快,出去搭把手。」
幾人隨意洗了把臉跑出別墅,海島外幾艘小船正載著物資往這邊來,陳夜和李欣等人已經做好了接應的準備。
最前方的那艘船頭站著一個身披大衣的男人,滿臉笑容望向這邊,許願一挑眉毛:「哦豁,馮司令居然親自來送,夜哥你面子夠大的啊。」
「那必須!」
小船在淺灘處停下,馮義跳下船頭淌著海水走了過來,在場的眾人全都抬手敬禮:「馮司令!」
馮義說著沖後面的士兵一揮手:「先把新婚禮物拿過來,物資待會兒再卸。」
葉凜踢掉腳上的人字拖:「都別愣著了,幫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