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父子坐在喀納斯湖邊,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許浩明輕輕挪動身下的輪椅:「小願,不去休息嗎?」
「幾天不睡覺對我來說沒有太大的影響,你回去休息吧老爹。」許願身前的酒瓶空空,腳邊滿是菸頭。
天還未亮兩名隨行的士兵便已起床,站在木屋前充當著守衛的角色。
接下來兩天一行人都在喀納斯湖邊待著,李欣幾人不解為何遲遲不出發,只有許願和許浩明兩人知道怎麼回事。
直到第三天正午,正在吃飯的許願收到了陳曦的消息,很簡短,一個文字都沒有,依舊只有一個「OK」的手勢表情。
「老爹,該出發了。」許願直接從椅子上彈起,看到陳曦的消息後連吃飯的心情都沒了。
許浩明手中筷子不停,面色沉穩:「吃完這頓飯再出發,不著急。小雪,東西都收拾好了?」
「早就收拾好了。」林雪淺淺一笑,夾起一筷子菜放到許願碗裡。
許願接到陳曦的消息後已經無心吃飯:「我不吃了老媽,我出去打個電話。」
說完快步走出木屋,迫不及待的撥通了陳曦的電話。
唐韻輕輕歪頭:「許願怎麼了?」
林雪明白他們爺倆肯定密謀了其他事,面帶笑意:「誰知道呢,多吃點,下頓飯估計只能在高速上的服務區吃了。」
「好的嘛。」
韓銘指著許願的半碗飯:「許媽媽,那我能吃這個嘛?」
「吃嘛,你也別吃小願剩下的了,鍋里還有呢。」
「無所謂,對我來說都一樣!」韓銘說完抄起許願剩的半碗飯就往嘴裡扒:「待會兒鍋里的我也要。」
許浩明夾起一塊肉放到韓銘碗裡:「多吃點,以後的日子有你們好受的。」
韓銘頓時就覺得碗裡的飯不香了,狂掄的筷子慢慢停了下來:「明爺……你的意思是在許家的訓練會很累嗎?」
許浩明端著飯碗,頭都不抬:「嗯……倒不是累,而是搞不好會沒命,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總之你們到就知道了。」
韓銘打個哆嗦愣了一下:「韻姐,咱要不回去吧,我覺得在訓練室里訓練也挺好的。」
唐韻慢悠悠的嚼著口中的食物,咽下之後才輕輕開口:「放棄吧,許願不會放你回去的。」
「嗚嗚嗚嗚……許媽媽能不能再幫我盛一碗飯?」
「好呢。」林雪笑著放下手中的碗筷站起身。
喀納斯湖邊,許願點燃一支香菸撥通陳曦的電話:「陳曦姐,怎麼樣了?」
陳曦的聲音輕柔:「大致記下了,那些龍形文字太複雜了,明明都不相同卻有很多相似之處,完全記下來還需要一點時間。」
「總司令讓我記個大概就行。」
許願抽著煙點點頭:「那就行,我和夜哥的想法只是先讓你提前熟悉熟悉,等從許家回來再破譯陳教授留下的筆記。」
「我們等下就出發前往許家,隨行的兩名士兵會給總司令報告位置,你聽總司令的安排就好。」
電話那頭的陳曦點點頭:「嗯,哥把筆記交給我之後就離開了,好像是去找那個叫秦驍的了。這個名字我沒聽過誒,許願你認識嗎?」
「不認識,我只知道有這個人。陳曦姐你就別管這些了,休息好養足精神,進入許家會發生什麼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得做好準備。」
「好的嘛,那我掛嘍,午睡一會兒。」
「午安。」
許願說完掛斷電話,轉頭看向木屋的方向。
離開天星院之前,陳夜找許願聊過關於許家的事,給他提起了龍形文字的事。
臨出發前易風和許願將陳曦送往了首都軍區。
這兩天看許浩明的態度,許願明白自己的老爹也默許了陳夜和易風的行為,許家人固守成規,確實是需要外人介入來幫助他們尋找龍巢之所在。
陳曦擁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其本身才思敏捷,又是陳教授的親生女兒。
許願和許浩明覺得由她來學習龍形文字是最適合不過的。
掛掉電話,許願盤腿坐下,看著波光粼粼的湖水泛起愁容,抽著煙自言自語:「雙獸馭獸者突破需要契機,三龍馭龍者突破隱藏在龍巢之中,陳教授,您還真是敢想。」
他抬起左手猛然握拳:「四龍馭龍者……這種事情我可從沒想過。」
金秋正盛,落葉飄飄,一個個行李箱放入兩輛軍車的後備箱。
許浩明眼看所有東西都裝上車,轉頭看向許願:「坐著輪椅回去肯定會被你爺爺罵,小願你等我一下。」
他說完這句話還沒等許願反應過來,一股強烈的龍氣從許浩明體內盪開,磅礴的能量激盪而出。
站在車邊的李欣幾人連同站在許浩明身邊的許願均是瞪大眼睛。
只見許浩明那孱弱的身體迅速恢復生機,衣服下的身體肌肉膨脹,強橫的龍氣湧入許浩明體內,半白的頭髮頃刻間化作烏黑。
他那搖搖欲墜的生命力在一瞬間變的生機勃勃。
眾目睽睽之下,許浩明撐著輪椅慢慢站起,全身散發出蓬勃的氣息。
他雙瞳中閃爍著亮光,近一米九的身高看起來高大威武,身上那壓倒性的氣場震撼的眾人呆愣在原地。
站在車邊的韓銘滿眼震驚,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許浩明體內突然迸發出一股極強的氣息,看他現在的狀態仿佛回到了暴君的狀態。
李欣幾人也滿眼不可置信,許浩明的步伐鏗鏘,銳利的雙眸壓迫感十足,令人不敢對視。
「走啊,愣著幹什麼?」許浩明穿過李欣幾人,徑直走到第二輛車前,回過頭問道。
此時的許願還呆愣在原地,不理解為什麼他身上突然爆發出那麼強的龍氣,而且那瘦弱的身體也在瞬間回到了壯年時期。
林雪提著小包站在許願身邊,笑意溫和:「小願,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想起老爹當年離開前的樣子了,和現在一模一樣。」許願淺淺笑,抬腳向許浩明走去,對著第二輛車駕駛座上的士兵揮揮手:「你去前面坐,我來開車。」
「是!許隊!」
許願開著一輛軍車跑在最前面,車裡只坐了他們一家三口。
「老爹,給個方向,去哪。」
許願搗鼓著車上的導航問道。
許浩明和林雪坐在後面,許浩明雙手抱肩:「先去西安,我們家住的地方車開不進去,先到西安和小曦碰面,剩下的路得用雙腿走。」
「行嘞。」許願發動車輛,開在韓銘他們前面成為了領路車。
車輛駛上高速公路平穩行駛,許願透過車內後視鏡看著英姿勃發的許浩明不禁問道:「老爹,你體內都沒龍了,剛剛那股強大的龍氣哪兒來的?」
「小願,你那麼聰明也想不到嗎?」許浩明嘴角揚起笑容。
許願眼角微動:「鎖龍鏈對吧?被鎮鎖的龍身上有你的鎖龍鏈,你是通過鎖龍鏈吸收的力量。」
「你這不是能想到嘛。」許浩明笑著說完,隨即恢復嚴肅:「這就是我為什麼說許家人雖然不馭龍,但也絕非普通馭獸者所能及的原因。」
「只要我們願意,隨時都能從被鎮鎖的龍身上獲得力量。我剛出世還沒成為馭龍者的時候,就是這樣才擁有很強的戰鬥力。」
「當然,和我們家那獨特的煉體手段也有很大的關係。」
許願目視前方,心中駭然。
至今為止不知道有多少條龍被許家人鎖著,而那些龍對他們來說就是源源不斷的能量提供者。
從喀納斯到西安有三千多公里,離開新疆橫穿甘肅,最後進入陝西。
陳曦兩天前就已抵達,此時許願正照陳曦發來的定位駛去。
抵達西安的時候正是凌晨,車窗外有薄霧,整座城市都籠罩在清新的霧氣中,仿佛夢回長安。
朱雀大街的燈籠在霧中洇出一片橘紅,安居巷外的枝葉上沾著尚未醒來的露水,坊市間滿是此起彼落的煙火氣。
「朱雀大街也叫天街,我記得好像有首詩里提到過……」許浩明看著車窗外的景色悵然若失,目光中流露著懷念的景色:「我們這幾輩許家人,接觸的第一個大城市就是西安。」
許願瞄一眼後視鏡:「所以許家是藏在西安?」
「那倒不是,我們接到小曦在這裡玩兩天,我和你媽媽在新疆待這麼久都沒放鬆過。放鬆放鬆再回去。」許浩明咧嘴一笑,身旁的林雪甜甜一笑:「老公你真好,這個時候還想著我吶。」
「那可不,給你買幾身好看的衣服。」許浩明眼裡滿是寵溺。
許願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小時候沒怎麼注意,現在才發現他倆絕對是真愛。
「所以老爹,許家到底在哪?」許願打斷秀恩愛的兩人,開口問道。
許浩明指向許願開著導航的手機:「我們過兩天去寶雞市,那裡有座山叫做太白山,是秦嶺的主峰。我們從太白山進入,隨後深入秦嶺,許家就在秦嶺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