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隨即擺了擺手道：「去吧，老邢！」
「好！」邢志國退了下去，開始和旅部聯繫了！
一封電報直接發到了獨立旅旅部！
............
赤峰！
獨立旅前線總指揮部。
周雅走進作戰室時，蘇華正站在地圖前，一隻手端著茶缸，另一隻手沿著塔山到錦州之間的公路慢慢移動。
蘇華聽見聲音，沒有回頭，只問了一句：「都收齊了？」
「收齊了。」周雅走到桌前，把幾份電報按方向依次放好，道：「四平和瀋陽方向今天都有戰報，塔山和李團長那邊的也到了。」
蘇華轉過身，把茶缸放在桌角，目光在電報上掃了一遍，又看向周雅，示意她先說。
周雅拿起第一份電文：「四平方向，丁偉團長來電......日軍在四平以南的丘陵地帶反覆衝擊我軍陣地，步兵和騎兵聯隊已經被打殘，但敵人從四平又調來了兩個保安旅團，用重炮轟了半天之後繼續攻。」
「丁偉把騎兵團和炮群輪流往後挪，打完一輪就換地方......現在日軍被擋在二道溝以北，四天沒能向南推進。」
「丁偉說，孫德勝的騎兵已經打退了敵人三次迂迴，部隊雖然累，但陣地穩住了。」
蘇華點了點頭，不緊不慢的開口道：「四平這條路是鬼子的老路，丁偉卡在丘陵地帶，騎兵和炮火交替用，打得很聰明......只要他繼續拖下去，四平方向的敵人就翻不了天。」
「是的！」周雅又拿起第二份，繼續說道：「瀋陽方向，孔捷那邊也很吃緊......日軍坦克第一波被打退後，用步兵一個旅團加兩個炮兵大隊鋪開再攻。」
「孔捷把前沿陣地在村莊和舊溝渠里換來換去，用反坦克小組和地雷阻滯......敵人打了兩天，還是沒能突破主陣地。」
「此外孔捷在電報里說，他那邊傷亡也不小，但還在堅持......唯一擔心的是敵軍再來一次大規模坦克突擊，火箭筒的彈藥不太夠了。」
「孔捷那邊彈藥優先補。」蘇華說得很平靜，似乎一切都在預料之中，道：「讓老趙想辦法從旅部儲備里再擠一批火箭筒彈送過去......如果孔捷需要，可以先把錦州方向的部分彈藥挪過去。」
頓了頓後，蘇華又補了一句道：「但是不要動李雲龍那邊的。」
「有老趙在坐鎮後勤，我相信炮彈的問題可以解決的！」
周雅點頭，拿起第三份開口道：「這是來自於塔山方向的電報......張大彪來電。」
「現在小鬼子華北兩個師團已經全部壓上來了......日軍今天先用飛機炸，再用重炮轟，最後兩個聯隊從正面和左翼同時進攻，打了七次衝鋒。」
「咱們的部隊作戰勇猛，李大本事帶著人把三個丟了的地堡又搶了回來......現在塔山還在咱們手上，但部隊傷亡不小，一線陣地很多地方已經看不出工事形狀了。」
「張大彪說，除非再給他調人來，否則明天可能就會打到白刃戰了。」
蘇華沉默了一會兒，端著茶缸，手停在半空，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了一下。
張大彪的部隊面對兩個小鬼子的師團確實是有一定的壓力！
畢竟塔山無險可守啊在！
過了一會兒，蘇華才輕輕放下茶缸，說：「張大彪那邊是四路里最難的......他現在的兵力在硬頂兩個師團。」
「能頂到現在，已經是相當不錯了！」
說著，蘇華轉身走到地圖前，在塔山後面畫了個圈，對周雅道：「給塔山方向增派三個後備民兵團，立刻出發......不要從錦州調，從赤峰的後備部隊中抽調，同時告訴張大彪，堅持住，我們的援軍已經上路了。」
「好！」周雅飛快地記下，把第四份電報拿起來。
看到第四封電報的呢絨，周雅沒有馬上念，而是先看了蘇華一眼。
蘇華注意到了周雅的遲疑，輕輕的開口道：「是李雲龍的電報吧？念吧。」
「是！」周雅吸了口氣，繼續說道：「李團長報告，錦州城下第二道防線已楔入近半，但日軍海軍和空軍這兩天不間斷轟炸，前沿陣地受損嚴重，交通壕多處被炸斷，火箭筒和手榴彈消耗太快。」
「各個部隊和民兵部隊傷亡都很大，坦克營又壞了幾輛......李雲龍說，再這樣被海空火力消耗兩天，總攻就沒有力氣打了。」
「所以李雲龍現在請求旅部設法壓制日軍的艦炮和飛機，最好能打掉機場，或者再用海岸炮隊打一次軍艦。」
蘇華聽完，慢慢在桌前坐下，一隻手按在電文上，久久沒有動。
此時蘇華的目光落在錦州城下那一片標註密密麻麻的線條上，眉頭一點點皺起來，又一點點鬆開。
過了好一會兒，蘇華才低聲說：「李雲龍不是個叫苦的人。能讓他把話說得這麼急，說明城下是真的打痛了......看來錦州之戰比想像中更加難打啊！」
周雅在旁邊微微的點了點頭，認可蘇華的看法。
確實。
錦州之戰比想像中更加難打！
但是既然錦州之戰已經開始了，那麼就只能繼續打下去了！
不然的話就是前功盡棄！
蘇華抬起頭來，望向了周雅開口道：「周雅，你立即回電李雲龍，告訴他，天上和海上的事，我已經知道了......讓他把部隊往後收一收，別在城下開闊地上白挨炸，保持進攻壓力，但不要拿人命去填。」
「後面的事，我來想辦法。」
周雅點頭記下，收起筆，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旅長，您有辦法了嗎？」
蘇華站起來，走到地圖邊，手指從赤峰輕輕點了一下，又移到錦州，最後落在城外那兩條從海邊和機場方向伸來的虛線。目光在那裡停住，像在數著什麼，又像在等什麼。
片刻後，蘇華轉過頭來，不緊不慢的開口道：「得動用最後一張牌了。」
周雅一怔：「最後一張牌？」
「去把於曼麗叫來。」蘇華望向了周雅道：「有些事，該動了。」
周雅：「好！」
說著周雅正準備去通知於曼麗，這個時候於曼麗剛好來了！
周雅正要轉身出門，門帘卻先從外面掀開了。
於曼麗一步跨進來，身上裹著夜風和一股從遠處帶來的寒氣。
走進來後，於曼麗看到蘇華，先敬了個禮，目光又往周雅手裡的本子上一掃，像是已經猜到了什麼。
「旅長，剛好有重要情況要向你匯報。」於曼麗走到桌前，從隨身的文件袋裡抽出一張標著紅圈的小幅地圖，展開在蘇華面前，道：「小鬼子的機場位置已經摸清了......我們暗影情報局在義縣、朝陽和瀋陽附近都重新核實了一遍。」
「目前小鬼子的作戰飛機大部分都集中在義縣以東的一處秘密機場......這個機場在錦州以北，離前線不算太遠，設施不如義縣老機場完善，但跑道修得隱蔽，周圍有樹林和土崗遮擋，不飛到跟前很難發現。」
「之前我們的情報人員只知道那邊有零星起降，今天下午剛剛確認，鬼子的第二飛行戰隊已經把主力轉到了那裡。」
蘇華低頭看地圖，眉頭慢慢鬆開，隨即拿過紅鉛筆，在義縣以東那個位置輕輕圈了一下，抬頭問：「飛機數量呢？」
「四十架左右。」於曼麗望向了蘇華匯報導：「包括九七式輕型轟炸機和九八式俯衝轟炸機，還有一部分戰鬥機......小鬼子的飛機分散在幾個疏散坪上，但油庫和彈藥庫離跑道不遠。」
「如果能把彈藥庫炸了，跑道和機群都會被點著。」
周雅一直站在旁邊，聽到這裡，已經明白了蘇華剛才說的「最後一張牌」是什麼意思。
於是乎，周雅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蘇華道：「旅長，您是要用咱們的戰鬥機去打掉這個機場？」
蘇華點點頭，神情很淡，開口道：「就是那兩架伊-16戰鬥機......藏在赤峰後面的訓練機場裡，誰都不知道。」
「小鬼子一直以為我們沒有飛機，空襲的時候從來不帶護航......他們的機場也不會有多少高射火力。」
「只要咱們抓住機會，兩架飛機從低空摸過去，趁他們沒反應過來炸掉油庫和彈藥庫，跑道和機群就全完了。」
周雅還是有些猶豫，開口道：「可是旅長，兩架飛機去炸一個機場，會不會太少了？」
「萬一小鬼子機場上有高射炮，或者臨時有戰鬥機升空攔截，咱們很可能有去無回。」
蘇華看周雅一眼，依舊是一臉自信的開口道：「目前小鬼子不知道我們有戰鬥機......這是最大的優勢。」
「小鬼子他們不會在機場上做防空準備，更不會派戰鬥機在空中巡邏......兩架戰鬥機低空突防，打完之後立即脫離，不戀戰，不留空。」
「只要炸掉油庫和彈藥堆放區，整個機場就廢了......小鬼子就算有再多的飛機，也飛不起來。」
「沒錯！」於曼麗點頭，望向了蘇華說道：「旅長說得對。我們的人已經把機場周邊的地標和進近路線都標好了......從西北方向繞過來，有一片矮山可以做遮蔽。」
「我們的飛機只要貼著山脊飛，到了機場附近再拉起來投彈，完全可以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蘇華望向了於曼麗道：「好......太好了......那就把地圖和航線給老趙送一份，讓他馬上安排。」
「兩架戰鬥機，明天天亮前從赤峰起飛，直接撲義縣以東......這一次我們的飛行員只帶高爆彈和燃燒彈，炸完就跑，不要和敵機糾纏。」
「周雅，你負責和老趙聯繫！」
「好！」周雅飛快地記下來。
蘇華又補了一句：「告訴老趙，這一把是我們自己的兩隻手從暗處伸出去......要是打好了，錦州城下就能鬆一口氣。」
「要是沒打好，也不過是讓小鬼子知道我們也有飛機......但他們想再防，已經來不及了。」
於曼麗：「好，我這就把地圖標好送到趙政委那裡。」
說完於曼麗敬了個禮，轉身走出作戰室。
周雅沒有馬上走，而是看著蘇華，忽然低聲問了一句：「旅長，咱們這最後一張牌，到底能打成什麼樣？」
蘇華站在地圖前，背對著周雅，沉默了一小會兒，一臉自信的說道：「打成了，錦州城外的小鬼子就會知道，天上再也不是他們的了......我能獨立旅也有空軍了！」
「雖然是兩架戰鬥機，但是小鬼子會更加的害怕......因為他們不知道我們到底有多少戰鬥機！」
周雅點了點頭道：「確實......只要我們有兩架戰鬥機，就已經讓小鬼子害怕了，哈哈哈！」
「去吧！」蘇華揮了揮手，示意周雅下去給各個部隊和趙剛發電報：「儘快把電報發出去！」
「好！」周雅下去忙活了！
赤峰後方，獨立旅訓練機場。
夜色還沒褪盡，東邊的天只透出極淡的一線灰。
幾間用木架和偽裝網搭起來的機庫前，有戰士影在跑動。
趙剛站在跑道盡頭，手裡的電文被風吹得嘩嘩響......這是旅部剛來的命令，字不多，卻壓得他眉頭一天都沒鬆開過。
因為這一次蘇華和獨立旅決定動用兩架戰鬥機！
要知道，這兩家伊16戰鬥機剛從毛熊的手裡接過來沒多久，飛行員都沒有訓練多長時間，沒想到現在就要上戰場了！
趙剛看了一遍，又看一遍，然後把電文折好，塞進軍裝內袋，朝機庫走去......
機庫里停著兩架伊-16戰鬥機。
機身被塗成灰褐色，蒙著大片的偽裝網。
機械師們已經在做最後的檢查。
有的機械師打著手電照著發動機和起落架，有的機械師在往機翼下掛小型燃燒彈和高爆炸彈。
這兩架飛機在赤峰藏了不是一天兩天了，也沒人知道。
現在到了該讓它們露一露牙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