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像在油鍋里潑了瓢涼水。
既然不是自己的飛機，那就是敵人的飛機啊！
休息棚里十幾個飛行員同時炸了鍋，凳子被撞翻，桌子被掀得東倒西歪，酒瓶和飯盒在地上滾作一團。
有的小鬼子往跑道邊跑，有的小鬼子朝機棚里鑽，還有的小鬼子站在空地上呆呆地往天上看，手還指著那兩架越來越近的飛機，半天說不出話來。
因為這個是臨時機場，所以根本沒有防空洞......畢竟小鬼子根本沒有想到獨立旅會有戰鬥機啊！
別說防空洞了，連防空警報系統都沒有！
所以在看到這些戰機不是自家的戰機的時候，整個飛機場的小鬼子士兵都是慌了 ！
十分混亂！
嗡嗡嗡......呼呼呼......
嗚嗚嗚......
兩架伊16戰鬥機快速的飛來！
王明海沒有給腳下那群亂成一團的小鬼子留任何反應時間。
只見他的飛機從西邊矮山的陰影里一鑽出來，機頭就壓得極低，幾乎貼著樹梢往機場中間切。
從座艙里往下看，機場像一張被太陽曬皺的灰布，幾排機棚橫在跑道旁，偽裝網被氣流掀起一角，露出裡面深灰色的機翼。
下一秒，王明海輕輕一推桿，機頭沉了沉，瞄準具里的十字線套住了跑道南邊那排土坎......這下面堆著油桶、彈藥箱和幾輛地勤車。
「宋飛，我打油彈區，你跟後頭打機棚和停機坪。」王明海在無線電里說了一聲，手指已經在投彈鈕上按下。
嗖嗖嗖......
咻咻咻......
第一枚炸彈脫離掛架。
機身跟著輕輕一揚，炸彈像一隻從鷹爪里鬆開的小獸，直直墜下去。
幾秒鐘後，跑道南邊騰起一團暗紅色的火球，爆炸轟鳴聲響了起來！
轟隆隆......轟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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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隆隆......
轟轟轟......
火光沖天！
硝煙快速的騰空而起！
呼呼......轟轟......
接著是第二團、第三團爆炸聲響了起來！
一團團火焰和火光是快速的沖天而起！
小鬼子油桶被點著了，像有人往乾草堆里潑了一瓢火星。
呼呼呼......嗖嗖嗖......
火焰貼著地皮竄開，黑煙從土坎下面翻上來，把半條跑道都罩住了。
轟隆隆......
轟轟轟......
汽油桶接二連三地炸開，每一聲都像在火堆里摔碎了一口鐵鍋。
幾個正往油庫方向跑的鬼子地勤兵被氣浪掀起來，又摔進火堆里，爬起來時渾身是火，跑不出幾步就栽在跑道上，再沒動彈。
死的不能再死！
嗡嗡嗡......嗚嗚嗚......呼呼呼......
宋飛的飛機緊跟其後，借著王明海炸彈炸出的煙柱作掩護，從東南方向斜切到停機坪上方。
機腹下的炸彈沒有急著全部扔出去，而是先投了一枚，落在一排機棚前。
轟隆隆......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爆炸爆炸將離得最近的兩架九七式轟炸機推得橫移出去，左邊的機翼被炸斷，右邊的機體從中間裂開，蒙皮像被撕開的紙片一樣捲起來。
隨後，宋飛把操縱杆往回一帶，飛機貼著爆炸的火球上沿拉起，然後又兜了半圈，第二枚炸彈準確砸進了另一排機棚。
轟隆隆......呼呼......轟轟轟......
火光乍現！
大地顫抖的爆炸聲響了起來！
這次炸出來的是更濃更黑的一股煙，棚頂的偽裝網和木架全被掀開，火從裡面往外涌，裡面停著的三架飛機一架接一架被點著，機翼上的膏藥旗捲成了黑灰。
小鬼子這才想起要拉防空槍。
跑道邊那兩挺蓋著油布的機槍被人手忙腳亂地扯開，可越急越出錯，彈鏈卡在機匣里，幾個人又砸又拽，就是推不上去......防空高射機槍算是小鬼子在這個秘密機場為數不多的防控武器了！
但是因為根本沒想到獨立旅會進行空襲，所以這些防空高射機槍平時都不怎麼維護保養的！
在這關鍵時刻，這些高射機槍自然是出現了問題。
噠噠噠......突突突......
突突突......
等第一串子彈打出來時，王明海已經飛到了機場北邊，正掉頭回來。
子彈稀稀拉拉地追在王明海後面，連尾翼都沒擦著。
宋飛看準那兩挺機槍的位置，從低空掃過去。
噠噠噠......突突突......
啪啪啪......
伊-16機頭兩側的機槍同時開火，子彈密集打在跑道上，像一條火鏈從西往東抽過去，瞬間把那兩個機槍點和旁邊幾個正在跑的鬼子兵全掃倒在地。
死的不能再死
此時小鬼子停機坪上亂成了一鍋粥。
十幾個飛行員和地勤兵在飛機的縫隙里跑......有的想爬進座艙把飛機開起來，有的往跑道北頭跑，想躲進樹林。
嗡嗡嗡......呼呼呼......
嗚嗚嗚......
隨後，王明海駕駛著伊16戰鬥機掉過頭來，又朝停機坪投下第二枚炸彈。
這枚落得極准，正砸在一架九七式戰鬥機旁邊，瞬間轟鳴爆炸！
轟隆隆......轟轟......
炸彈的強大威力把飛機整個掀了起來，機尾朝天翹了翹，又摔回地面，斷成兩截。
呼呼呼......滋滋滋......
燃燒的汽油像一盆潑出去的水，澆在旁邊兩架飛機身上。
火勢連成片，停機坪上騰起一道十幾米高的黑煙，把天空都遮暗了半截。
「別讓他們起飛！」王明海看到一些小鬼子飛行員準備起飛，於是連忙在無線電里喊：「乾死他們！」
「放心，跑道已經沒了。」宋飛回答。
跑道南段被油庫爆炸掀起的土石和燃燒的油料鋪了一層，北段又橫著被炸斷的飛機殘骸，已經沒剩下幾段能用的路面。
一架勉強滑出來的九七式偵察機試圖從跑道西側的草地上衝出去，兩個機輪剛離地，左翼就刮到了停在邊上的殘骸，飛機一歪，機頭栽進土裡，螺旋槳斷成三截，
小鬼子飛行員雖然沒死，卻再也飛不起來了。
王明海沒有急著走，而是又低飛了一圈，用機槍朝機棚區掃了一遍。
噠噠噠......突突突......啪啪啪......
砰砰砰......
子彈打在小鬼子飛機的機身上......有的穿透蒙皮，有的從座艙蓋上跳開。
幾個剛爬進座艙的小鬼子飛行員被掃得趴在了儀錶盤上。
宋飛跟著王明海後面，用最後的炸彈把北側的幾輛燃料車炸了個乾淨。
轟隆隆 ......轟轟......
呼呼......轟轟......
爆炸的衝擊波把一頂被掀飛的鋼盔吹起來，落在幾十米外的樹梢上。
王明海第三次繞回來時，看到整個機場已經被煙火吞得差不多了。
跑道上的飛機不是燒成了架子，就是癱在地上冒煙。
滋滋滋......噼里啪啦......碰......
油庫方向還在響，悶悶的，像地底下有人在用大錘敲鐵。
王明海他拉平機身，再次從跑道上空掠過！
這回沒有開火，只是看了一眼。
那些活著的鬼子飛行員已經十分的慌亂，趴在為數不多的掩體上，仰著臉，像被定住了似的望著獨立旅的兩家戰鬥機，卻根本沒有任何的還手之力！
山田半靠在跑道邊的土坎下，一條胳膊搭在燒焦的輪胎上，臉上黑得只剩兩隻眼睛還在動，只是張著嘴，卻什麼也喊不出來。
「撤。」王明海說。
嗡嗡嗡......呼呼......嗚嗚嗚......
兩架伊-16在濃煙上方一前一後拉起，朝西北方向鑽去。
身後的機場像一隻被捅破的火盆，濃煙一直升到半空，被風吹成一條又長又斜的黑帶。
小鬼子只能眼睜睜看著獨立旅的兩架伊16戰鬥機撤退，卻根本無可奈何。
王明海回頭看了一眼，只看見一片模糊的火光和幾架還在燃燒的飛機殘骸。
「這一次轟炸真的爽啊！哈哈！」宋飛笑著在無線電里輕輕罵了一句：「夠小鬼子喝一壺了。」
「別說話，跟著我飛。」王明海嘴上這麼說，聲音里卻透著一絲鬆快：「我們還沒有安全返回呢！」
兩架戰鬥機沿著來時的山脊線低飛，越過了第一道土崗。
身後的爆炸聲還隱隱約約傳過來，但已經被風拉得又碎又遠。
等王明海和宋飛飛進西北邊那片矮山後面時，整個機場已經只剩一片黑煙，跑道、機群、油庫，全都在火里攪成一鍋......經過了獨立旅的這一次轟炸打擊，小鬼子的這個秘密機場算是徹底報廢了！
可以說，獨立旅的這一次轟炸打擊是相當的成功！
............
赤峰後方，獨立旅訓練機場。
趙剛已經在跑道邊站了快兩個鐘頭了。
此時趙剛手裡那根煙沒點，煙紙被風吹得發軟。
送宋飛和王明海起飛時，跑道上還蒙著一層水汽，現在那層水汽早散了，只剩幾道被機輪壓出來的土印子。
趙剛也不知道自己在這條土埂上走了多少個來回，只知道靴底已經沾了一層黃泥。
機械師和幾個地勤兵也站在不遠處，沒人說話......有人用棉紗擦著油壺，擦完又擦，眼睛卻老往西北邊的天空瞟。
趙剛抬手看了看懷表，時間已經超過了預定返航的時間，心跳像被誰往上提了提。
他當然知道這趟任務的兇險，也清楚這兩架飛機對整個獨立旅意味著什麼。
但人真到了等消息的時候，什麼道理都壓不住那種吊在嗓子眼裡的滋味。
「政委，有動靜！」一個地勤兵忽然喊了出來。
趙剛猛地抬起頭，朝西北邊望去。
矮山那一線灰藍色的天邊上，果然多了一個極小的黑點。
接著第二個。
這兩點在雲氣里忽高忽低，像從山影里滲出來的。
趙剛往前走了幾步，眯起眼睛，手裡的煙被攥成了團，看見那兩個黑點越飛越近，已經能聽出螺旋槳那種獨有的、由遠及近的嗡嗡聲，緊得像是用繩子套著耳朵在拽。
是他熟悉的聲兒，是那兩架伊-16的聲音！
「回來了！都回來了！」不知道是誰先喊了出來，接著幾個地勤兵就朝跑道邊跑過去，一邊跑一邊招手。
趙剛沒跑，只站在原地，慢慢把那團捏爛的煙丟在地上，用腳輕輕踩了踩，隨後抬頭望著那兩架越來越近的飛機，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嗡嗡嗡......嗚嗚......
呼呼呼......
兩架伊-16從西北方向貼著矮山飛回來，機身還沾著幾道黑灰，機腹下掛架已經空了。
宋飛的戰鬥機先降。
只見他的飛機在跑道上頭輕輕一飄，輪子接地時只顛了一下，帶起一小溜土煙。
王明海的戰鬥機緊跟在後，落地更穩，像把飛機往跑道上輕輕一放。
兩架飛機依次滑到跑道邊。
地勤兵們圍上去，遞木輪擋、拉機門。
宋飛先從座艙里跳出來，摘下風鏡，額頭上是一圈被風鏡壓出來的紅印。
下了飛機後，宋飛朝趙剛跑過來，喘著氣，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眼睛卻亮得厲害，神色激動地說道：「政委，打著了......小鬼子油庫著了，彈藥庫也炸了......最重要的是小鬼子的戰鬥機和飛行員也都是死了不少！」
「跑道上全是火，小鬼子飛機根本沒起來！」
王明海也下了飛機，走過來，朝趙剛敬了個禮道：「經過這一次轟炸打擊，小鬼子秘密機場已經打廢......停機坪和機棚里的飛機燒成一片。」
「我們的炸彈全投准了，又用機槍掃了幾遍......日軍小鬼子機場被摧毀，根本沒辦法追擊我們！」
趙剛看著他們，半晌沒說話，伸手在王明海肩上捏了一把，又在宋飛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神色激動滿意的說道：「好......這一次真的是打的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