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泉在南門外的指揮所里蹲了半宿,一直在觀察聽城內的動靜。
從十字街口方向傳來的槍聲和爆炸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時機成熟了!
是時候發起總攻了。
沈泉把手裡的菸頭一扔,站起來朝身後的通信兵喊了一聲,道:「城內部隊打到南門內側了,通知各個作戰部隊,準備衝鋒!」
通信兵把命令傳下去,南門外的佯攻部隊從護城壕外沿的彈坑和土坎後面紛紛爬了起來。
戰士們已經在城外趴了一整天,有的戰士胳膊肘都磨出了血,但聽到要真打的消息,一個個都來了精神。
沈泉把幾個前線作戰部隊的指揮官叫到跟前,指著南門城樓對著眾人開口道:「城內部隊已經打到城門內側了,城樓上的小鬼子現在是兩面受敵......咱們從正面壓上去,把城門洞拿下來,和城內的部隊會合。」
「火力集中打城頭,步兵貼著城根往上沖,不要給城樓上的鬼子喘氣的機會。」
在場眾人紛紛是應道:「是!」
命令下達,南門外的火炮率先開火射擊。
嗖嗖嗖......咻咻咻......
一發發炮彈不斷地飛射而出!
轟隆隆......轟轟轟......
隆隆隆......
幾十發炮彈在空中划過了一道弧線之後,緊接著狠狠地砸落在小鬼子城樓和城頭工事上,把殘存的垛口又炸塌了一段。
緊接著,獨立旅的重機槍從兩側陣地同時開火,提供密集的火力壓制、
噠噠噠......突突突......
啪啪啪......
密集的火力不斷的響起!
槍林彈雨!
子彈橫飛!
一發發子彈在黑夜中如同流星一般的飛向城門樓。
沈泉看到如此的一幕,立即是下達了進攻命令!
突擊連的戰士從護城壕外沿躍出來,端著77式步槍朝城門洞方向猛衝。
城門洞裡的沙袋和水泥塊在白天被炮火炸開過一次,後來又被守軍重新堵上了一部分......但堵得不如原來結實。
噠噠噠......突突突......啪啪啪......
突擊連的戰士頂著小鬼子的槍林彈雨是直接衝到城門洞前!
爆破手把炸藥包塞在沙袋堆的縫隙里,拉了火繩就往回跑。
滋滋滋......
轟隆隆......轟轟轟......
一時之間,火光乍現,把整個城門洞照得亮如白晝!
大地顫抖!
強大的爆炸威力把門洞裡的堵塞物炸開了一個大缺口,碎石和沙土從門洞裡噴出來。
突擊連的戰士們踩著碎石衝進城門洞,迎面撞上了從城內退下來的一股鬼子殘兵。
雙方在城門洞裡短兵相接!
噠噠噠......突突突......
啪啪......
77式步槍在狹窄的空間裡噴出火舌,子彈打在鐵皮門板和磚牆上啪啪作響,不斷地擊殺著小鬼子!
但是小鬼子的反應也是十分順序!
一個突擊連的戰士被鬼子的刺刀捅中了胸口!
下一秒,突擊連的戰士們立即是反應過來,直接用刺刀將這個小鬼子幹掉了!
突擊連一邊打一邊往裡沖,把城門洞裡的殘敵清理乾淨,從內側的出口湧入了城內。
看到城門破了,沈泉立即是振臂一呼,率領著戰士們發起了最後的衝鋒進攻!
「殺啊!」
"沖啊!"
戰士們發起了最後的衝鋒進攻!
噠噠噠......突突突......
啪啪啪......
槍林彈雨!
子彈橫飛!
沈泉很快帶著主力部隊沖入了城門洞!
剛從內側出口鑽出來,沈泉就看見王戰的坦克停在城門內側的街口,炮口還冒著煙。
葛二蛋的步兵正從兩側巷子朝城門樓方向壓,把最後一股殘敵圍在了城門樓腳下的幾間民房裡。
沈泉快步走過去,和王戰在坦克旁邊碰了頭。
兩個人沒顧上多說,沈泉朝城門樓方向看了一眼,問道:「城樓上還有小鬼子?」
王戰用下巴朝城門樓方向指了指開口道:「還有幾十個,躲在城樓底下的暗室里,從射擊孔往外阻擊......我正打算用坦克炮把那幾間暗室轟開。」
沈泉點了點頭,朝身後的突擊連一揮手,道:「配合坦克,把城門樓拿下來!」
突擊連從兩側巷子包抄過去,坦克的炮塔轉動,37毫米炮對準城門樓底部的暗室射擊孔。
轟隆隆......轟轟......
隆隆隆......
第一發高爆彈打在一處射擊孔旁邊,把外牆炸開了一個洞!
第二發直接鑽進射擊孔,在暗室內部爆炸。
暗室里的機槍啞了,濃煙從射擊孔里往外冒。
步兵戰士衝上去,用手榴彈和77式把殘存的抵抗徹底解決。
經過了一番激烈的戰鬥後,南城門的小鬼子是被徹底的解決了,城門樓上的膏藥旗被扯下來扔在地上,一面紅旗插上了南門城樓。
沈泉站在城門樓下,抬頭看了一眼那面在夜風中展開的紅旗,轉身朝城中心方向望了一眼。
砰砰砰......啪啪......突突......
噠噠噠......
轟隆隆......
城內的槍炮聲已經稀疏了許多!
這是因為獨立旅是在解決殘餘的日偽軍!
獨立旅的戰士們在南北的城門樓上都換上了紅旗,在城內的街巷裡清理殘敵,收繳武器。
經過了一番戰鬥後,到了天亮時分,錦州城的四個城門——東門、西門、南門、北門,全部落入了獨立旅手中。
現在就剩下川口赤木郎和周浩天所在的銀行大樓是小鬼子控制了......這是最後的戰鬥!
............
錦州城內,銀行地下金庫。
滴答滴答......
外間的電台一直在嘀嘀嗒嗒地響,通信參謀戴著耳機,手指不停地在本子上記錄。
川口赤木郎坐在內間的桌前,面前攤著一張被揉得發皺的錦州城防圖,手裡攥著半截鉛筆,眼睛盯著地圖上那些被紅筆塗掉的標記。
東門、西門、南門、北門,四個城門的位置都已經被紅筆打了叉。
周浩天坐在對面,煙抽完了,只能幹坐著,兩隻手插在袖子裡,臉色蠟黃。
不一會,通信參謀從外間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張剛譯出來的電文,腳步很慢的走到川口面前,猶豫了一下,才把電文遞過去,望向了川口赤木郎道:「司令官,城內各據點的最後聯絡......全部中斷了。」
「根據最新的軍情顯示,獨立旅已經拿下了四個城門,城內的主要街道和巷子也被清理乾淨了......目前除了我們銀行大樓,錦州城已經全部落入獨立旅手中。」
川口赤木郎接過電文,看了一眼,慢慢放在桌上。
金庫里安靜得能聽見煤油燈芯跳動的噼啪聲和通風孔里透進來的風聲。
外間的幾個鬼子軍官和偽軍軍官也都聽到了參謀的話,一個個面面相覷,臉色比牆上的鐵皮還灰......有人把帽子摘下來放在桌上,有人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還有人把手指頭攥得發白。
周浩天把兩隻手從袖子裡抽出來,放在桌面上,看了看川口赤木郎,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垂頭喪氣的軍官,嘴唇動了動,終於還是開了口道:「司令官,獨立旅已經把錦州城全拿下來了......我們就剩這一棟樓,地下金庫再堅固,也是一個死胡同。」
「打下去沒有出路,弟兄們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也都疲了......所以我們能不能......跟獨立旅談一談?」
這話一出口,外間的幾個偽軍軍官抬起了頭,眼睛裡露出了一絲求生的光。
川口赤木郎猛地抬起頭來,目光像刀一樣掃向眾人,語氣又冷又硬的開口道:「談?周司令,你拿什麼跟獨立旅談?」
「獨立旅從太行山打到錦州,什麼時候留過俘虜?遠的不說,就說錦州城外的仗,獨立旅抓到的俘虜有幾個活下來的?」
「你我都是關東軍和滿洲國的高級軍官,落在他們手裡只有一條路——死......投降是死,被俘也是死,與其出去送死,不如在這裡死守。」
說著,川口赤木郎站起來,走到鐵門前,伸手拍了拍那半尺厚的鑄鐵門板,又轉過身來,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提高了幾分的開口道:「這個金庫是錦州城裡最堅固的地方......獨立旅的坦克炮打不穿,火箭筒炸不開,他們只能用炸藥慢慢啃。」
「啃一天,我們就多守一天......啃兩天,我們就多守兩天......梅津司令官還在調兵,石井師團還在攻塔山,四平和瀋陽的援軍也還在路上。」
「只要我們能多撐一天,援軍就多一天的時間打過來......到時候內外夾擊,獨立旅未必能撐得住。」
在場眾人紛紛面面相覷,神色複雜!
說完川口赤木郎走回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在每一個人臉上掃了一圈,語氣里沉重的開口道:「諸位,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要麼在這裡死守到底,等援軍!」
「要麼出去投降,被獨立旅一槍崩了......你們選哪條?」
外間的幾個鬼子軍官先開了口,一個個站起來,朝川口赤木郎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死守!等援軍!」
「絕不投降!」
「寧死在金庫里,不出去當俘虜!
」偽軍軍官們互相看了看,也慢慢跟著站了起來,聲音不大,但也沒有人再說投降的事。
周浩天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也站了起來,把帽子戴正,朝川口赤木郎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
川口赤木郎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到通信參謀面前,口述電文,讓參謀一字一句記錄下來:「關東軍司令部,梅津司令官鈞鑒——錦州城已於今日全部失守,四個城門均被獨立旅攻占......我部殘餘人馬現已退守中央銀行地下金庫,依託堅固工事繼續抵抗。」
「獨立旅正在調集火炮對銀行大樓實施轟擊,形勢萬分危急。」
「卑職及全體守軍將士已抱定死戰決心,絕不讓獨立旅輕易得逞......懇請司令官閣下火速催促各路援軍加速推進,只要援軍能早到一天,錦州就還有一線希望。」
「若援軍無法及時抵達,卑職亦將率部死守到底,絕不投降......關東軍錦州守備司令官川口赤木郎。」
通信參謀飛快地記錄完畢,把電文複述了一遍。
川口赤木郎聽完,點了點頭,揮了揮手讓參謀去發報。
隨後,小鬼子的通訊參謀立即是去給梅津美治郎發電報了!
川口赤木郎則是坐回桌前,把軍刀從腰間解下來,擱在桌面上,刀柄朝前,刀尖朝後,用袖子擦了擦刀鞘上的灰。
滴答滴答......
外間的電台又響了起來,嘀嘀嗒嗒的發報聲在封閉的金庫里迴蕩。
幾個鬼子軍官把機槍架在鐵門旁邊的射擊孔後面,把彈藥箱碼在牆角,把外間的櫃檯和木桌推到門口當掩體。
周浩天靠在牆邊,閉上眼睛,聽著外面的炮聲越來越近,嘴裡低聲念了一句:「命啊......一切都是命!」
現在小鬼子只能固收銀行大樓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
關東軍司令部,作戰室。
梅津美治郎站在地圖前面,雙手背在身後,目光落在錦州城的位置上。
地圖上,錦州已經被紅圈圍得嚴嚴實實,城外那些密密麻麻的藍色防線標記,從昨天夜裡開始就一個接一個地被參謀用紅筆劃掉了。
到今天凌晨,錦州城內的四個城門全被標上了紅色標記......這是獨立旅攻破城門的標誌。
梅津美治郎已經在這裡站了大半個鐘頭,一句話沒說,菸灰缸里的菸頭又堆成了尖。
塔塔塔......
門外傳來腳步聲。
嘎吱......
橋本次郎推門進來,手裡攥著一份剛譯出來的長電文,走到梅津美治郎身後停住,隨即小心翼翼的開口道:「司令官,錦州川口司令官發來的最新電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