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李雲龍的話，邢志國看著李雲龍那張鐵了心的臉，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把勸的話咽了回去，只能嘆了口氣，從牆角抓起自己的鋼盔扣在李雲龍頭上，又把一個警衛部隊叫過來，黑著臉叮囑了幾句，然後側身讓開了門口。
兩個人出了指揮部，沿著城內的主街朝銀行大樓方向走！
一路上，街面上到處都是彈坑和碎磚，被擊毀的鬼子坦克和裝甲車殘骸橫在路邊，有的還在冒煙。
獨立旅的戰士們正在清理戰場！
看到李雲龍和邢志國走過來，幾個戰士站起來想敬禮，李雲龍擺擺手，讓他們繼續忙。
越靠近銀行大樓，街面上的彈坑越密，兩旁的建築也越破。
銀行大樓是這一帶最高的建築，遠遠望去，樓頂的膏藥旗已經被扯掉了，但樓頂上還架著重機槍，槍口朝下，對著街面。
一樓的窗口全被封死了，從外面看不到裡面的動靜。
樓前的街面上停著兩輛獨立旅的T18坦克，炮口對著銀行大門，旁邊趴著幾十個步兵，正用77式瞄準著樓上的射擊孔。
雙方正在對峙中......在這之前，獨立旅的部隊已經對銀行大樓發起了幾次進攻，但是都沒有取得太多的成效。
沈泉和王戰正蹲在街角的一堵矮牆後面，看到李雲龍來了，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沈泉先站起來，朝李雲龍敬了個禮，道：「團長，你怎麼來了？這裡還在交火，小鬼子時不時往外打冷槍......你得小心！」
「我沒事！」李雲龍繞過沈泉 ，蹲到矮牆後面，朝銀行大樓觀察了一會兒，然後轉頭問王戰，道：「老王，坦克炮打過了？」
王戰點了點頭開口道：「老李，打過了......37毫米炮打在外牆上，只崩掉了一層皮，穿甲彈打上去只留了個白印。」
李雲龍又朝沈泉問道：「火箭筒呢？」
沈泉苦笑了一下道：「也試了......40mm火箭筒打在鐵門上，爆炸是爆炸了，可鐵門連個坑都沒炸出來......整個銀行大樓都是經過了加固的！」
李雲龍把嘴裡的煙屁股吐掉，站起身來，雙手叉腰，朝銀行大樓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頭來，朝身後的炮兵陣地看了一眼，隨後對邢志國說：「老邢，給楊志華傳令，把105榴彈炮拉過來，直接瞄準銀行大樓......不用省炮彈，給老子一層一層地轟。小鬼子不是把整棟樓都改成堡壘了嗎？那老子就把整棟樓拆了。」
現在小鬼子就剩下最後的銀行大樓了，先拿下銀行大樓才能夠進入地下金庫！
楊志華接到命令的時候，正蹲在城東的炮兵陣地上啃乾糧。
隨後，楊志華把乾糧往兜里一揣，站起來朝身後的炮連喊了一聲，道：「105炮兵部隊注意——目標，城中心銀行大樓。105榴彈炮拉上來，不用省炮彈，一發一發往裡灌！」
十幾門105毫米榴彈炮從城東陣地被推著、拉著，穿過被炸得坑坑窪窪的街道，往城中心方向推進。
炮手們一邊走一邊把炮管上的偽裝網扯掉，把炮彈從彈藥車上搬下來碼在炮位旁邊。
街面上碎石和彈殼遍地都是，炮車碾過去嘎吱嘎吱響，推炮的戰士腳底下打滑，但沒人停。
楊志華走在最前面，手裡攥著望遠鏡，時不時抬頭朝銀行大樓方向看一眼。
銀行大樓的輪廓在晨光里清清楚楚......灰白色的水泥外牆，除了射擊孔外，窗口全被沙袋和鐵皮封死，樓頂上兩挺機槍還在時不時往外打射擊開火，槍口焰在晨光中一閃一閃的。
很快，楊志華的炮兵部隊抵達了銀行大樓。
楊志華從牽引車上跳下來，快步走到李雲龍跟前，臉上還帶著一路跑來的汗。
李雲龍蹲在矮牆後面，正用望遠鏡觀察銀行大樓的結構。
看到楊志華抵達之後，李雲龍把望遠鏡遞給楊志華，用手指著大樓道：「老楊，你看……這個銀行是鋼筋水泥澆築的，牆壁比一般民房厚得多......小鬼子又把一樓門窗全封死了，樓頂架了機槍，金庫在地下，鐵門有半尺厚......川口赤木郎等老鬼子就在地下金庫！」
「王戰和沈泉試過了，坦克炮和火箭筒都啃不動......你拿105榴彈炮來，先給我把外牆轟開，一層一層往裡剝。」
「看看你的105炮彈有沒有效果！」
楊志華接過望遠鏡看了一會兒，放下鏡子，蹲下來在地上用樹枝畫了個簡圖。指著銀行大樓的朝向說：「老李，105榴彈炮的威力比37炮大得多，打穿外牆沒問題......但銀行是框架結構，鋼筋粗，光靠幾發炮彈轟不倒。」
「我建議先集中火力打一樓正面的牆體，把一樓打穿，讓大樓失去支撐......一樓的牆一垮，上面的樓層就會往下坐，裡面的鬼子要麼被壓死，要麼就得往外跑......咱們的步兵堵在門口，出來一個打一個。」
「這個想法不錯......」李雲龍聽完，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開口道：「那就先把樓頂那兩挺小鬼子機槍先敲掉......不把樓頂火力壓住，步兵靠不上去。」
楊志華應了一聲，轉身跑回炮位，開始進行排兵布陣！
首先，楊志華他先讓兩門炮對準樓頂！
一切準備就緒後，楊志華下達了命令：「開炮！」
咚咚咚......嗖嗖嗖......
咻咻咻......
兩發105mm的高爆彈快速飛出，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之後，朝著目標快速的飛去！
第一發擦著樓頂的邊牆炸開！
轟隆隆......轟轟轟......
強大爆炸威力直接把樓頂的的小鬼子機槍掩體掀掉了一角！
第二發直接命中樓頂的機槍陣地，瞬間是響起了一陣轟鳴爆炸！
轟隆隆......
爆炸聲巨響！
衝擊波氣浪把小鬼子一挺機槍和兩個小鬼子射手一起炸飛了。
噠噠噠......突突突......
樓頂的小鬼子機槍慌忙朝下掃射，但找不到目標，子彈打在街面上濺起一排排泥花。
毫無作用！
炮連在銀行大樓正前方和兩側各架了四門炮，形成一個半圓形的炮擊陣位。
楊志華蹲在街角的一堵矮牆後面，舉著望遠鏡觀察銀行大樓的外牆結構，然後朝炮連喊了一聲開口道：「各炮位注意——目標，銀行大樓正面外牆，標尺一千兩百米，方向正北......第一輪齊射，放！」
咚咚咚......嗖嗖嗖......
咻咻咻......
十幾門榴彈炮同時開火，炮彈拖著暗紅色的彈道划過晨空，一頭砸在銀行大樓正面的外牆上。
轟隆隆......
轟轟轟......
隆隆隆......呼呼呼......轟......
火光乍現！
硝煙騰空而起！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和氣浪帶動煙塵騰空而起，碎磚和水泥塊從牆面上崩落，在樓下堆了一層。
嗖嗖嗖......轟隆隆......
轟轟轟......
炮擊持續了幾輪，爆炸聲此起彼伏，不斷的攻擊銀行大樓。
煙塵散開後，楊志華舉起望遠鏡觀察效果，眉頭皺了起來。
銀行大樓正面的外牆被炸出了幾個坑，但牆體沒有塌......沙袋和鐵皮後面的窗戶仍然完好，樓頂上的機槍還在往下打。
顯然，這些老建築的堅固程度是超出了想像和預料之外！
怪不得川口赤木郎會選擇在這裡打造最後的堡壘！
「再打一輪！集中打外牆根部！」楊志華又喊了一聲。
嗖嗖嗖......
咻咻咻......
命令下達，又是十幾發炮彈砸過去。
這次落點更准，有幾發直接命中了牆根，瞬間火光和硝煙籠罩了牆壁！
轟隆隆......轟轟轟......
隆隆隆......
強大的爆炸威力把一樓窗口的鐵皮炸飛了一部分，露出裡面堆著的沙袋。
但牆體本身仍然堅挺。
楊志華從望遠鏡里看到，炮彈在牆上留下的彈坑最深也不過十幾厘米......這棟樓的外牆至少有半米厚，而且裡面的鋼筋混凝土結構極為密實，105榴彈炮的威力在這種厚度面前明顯不夠。
怪不得坦克炮、迫擊炮和40mm火箭炮都沒用呢！
觀察了放下望遠鏡，楊志華從矮牆後面站起來，朝李雲龍那邊走去。
李雲龍正蹲在離銀行大樓更近的一堵斷牆後面，嘴裡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盯著銀行大樓的外牆看。
楊志華蹲到李雲龍旁邊，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道：「老李，105炮打不動......外牆太厚了，炮彈只能在上面啃幾口皮。」
「樓頂的機槍還在，窗口的沙袋也沒炸開......這麼打下去，炮彈打光了也不一定能拆了這棟樓......最多是只能夠打開幾個缺口！」
李雲龍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沒有馬上說話，而是朝銀行大樓又看了一眼，然後轉頭問楊志華：「你有什麼辦法？」
楊志華猶豫了一下，然後壓低聲音說道：「老李，我建議用雲爆彈。」
李雲龍皺了皺眉：「雲爆彈？」
楊志華點了點頭，望向了李雲龍道：「是的，旅部後勤之前給咱們送了一批雲爆彈，數量不多，在進攻錦州城的時候用了一些，現在還剩下一些！」
「老李，你也知道雲爆彈的威力......這種彈和普通高爆彈不一樣——它爆炸的時候會先釋放出一團可燃氣體，然後再點火引爆。」
」爆炸產生的超壓和高溫能持續好幾秒，而且特別適合打封閉空間......銀行大樓的窗口全封了，門也堵死了，裡面就是一個大悶罐子。」
「如果雲爆彈從窗口或者炸開的缺口打進去，那團燃氣在樓裡面擴散，然後一炸，整棟樓裡面的空氣都會被點著......裡面的人就算不被炸死，也會被超壓震死，被高溫燒死......比咱們一發一發啃牆皮強多了。」
對於雲爆彈的威力，李雲龍自然是十分清楚，畢竟這不是第一次用雲爆彈！
當初在承德會戰的時候，雲爆彈和白磷彈就立下不少的功勞！
李雲龍聽完，把煙塞回嘴裡，沉默了幾秒，朝銀行大樓看了一眼！
噠噠噠......突突突......
此時銀行大樓樓頂的小鬼子的機槍又掃了一梭子，子彈打在街面上濺起一串火星。
觀察了片刻後，李雲龍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朝楊志華點了點頭，道：「行。就按你說的打......現在我們雲爆彈還有多少？」
「不多了，大概十來發。」楊志華開口道：「數量不多，不過我覺得夠用了！」
李雲龍點了點頭道：「夠用了......一發不夠就兩發，兩發不夠就把剩下的全灌進去。」
「先把樓頂的機槍給我壓住，然後把炮彈從一樓的窗口和炸開的牆洞裡打進去......告訴炮手，瞄準了打，別浪費。」
「沒問題！」楊志華應了一聲，轉身跑回炮位，親自命令炮手把榴彈炮的炮彈從彈倉里退出來，換上了雲爆彈。
幾個炮手聽說要用雲爆彈，臉上都露出了一絲興奮和激動！
因為炮兵戰士們可都是知道雲爆彈的厲害啊……這可不是普通的炮彈，而是一種威力巨大的炮彈！
現在用雲爆彈對付銀行大樓，那麼肯定會有一定的效果！
雲爆彈這種彈的彈體和普通榴彈不一樣，彈頭鈍一些，彈體上塗著醒目的紅色標記。
炮手們把普通炮彈從炮膛里退出來，換上雲爆彈，關閂，調整標尺。
楊志華蹲在炮位旁邊，舉著望遠鏡盯著銀行大樓的一樓窗口，等樓頂機槍換彈的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