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冽這幾句話說得難聽。
他前腳說完,後腳許煙就撂了臉子。
兩人對視,秦冽喉頭上下滑動,如鯁在喉。
兩人就這麼僵持,半晌,還是許煙揣在兜里的手機響起才得以打破這場僵局。
許煙收回淡漠的視線轉身按下接聽。
「霍總,你說。」
電話是霍城洲打來的。
電話那頭,霍城洲無奈一笑,「必須得喊霍總這麼生分?」
許煙微頓,「霍城洲。」
霍城洲忍俊不禁,「還不如霍總。」
許煙,「……」
下一秒,霍城洲笑著開口,「許煙,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許煙問,「什麼忙?」
霍城洲道,「說這件事之前,我必須得跟你先確定另一件事。」
許煙,「你說。」
霍城洲問,「你對我確實沒興趣是吧?」
許煙給予肯定回答,「沒有。」
霍城洲笑笑,語氣受挫又輕鬆道,「事情是這樣的,我身邊一個小助理曾跟過我一段日子,現在,我想分開……」
許煙,「……」
短短几句話,霍城洲讓許煙直接沉默無語。
他說話語氣中,受挫是假,輕鬆是真。
見許煙不說話,霍城洲再次開口,「除了你,我目前真想不到其他更合適的人。」
這句話許煙能理解。
她之所以會是這個最佳人選,是因為她無情無愛,身份背景還適合聯姻。
真可謂進可攻、退可守。
許煙,「抱歉。」
霍城洲,「不方便?」
許煙,「不是不方便。」
霍城洲好奇,「那是?」
許煙問,「能直說嗎?」
霍城洲笑應,「但說無妨。」
許煙道,「不是不方便,是覺得有些賤。」
說完,怕霍城洲聽不懂,又補了句,「不是說你那位助理。」
不是說霍城洲那位助理。
自然就是在說他本人。
霍城洲笑出聲,「懂了。」
許煙,「嗯。」
話畢,許煙沒給霍城洲多餘的說話機會,直接掛了電話。
電話切斷,許煙轉身看向秦冽。
秦冽沒聽清許煙後續說了什麼,只聽到了她最開始那句『霍總。』
放眼泗城這個圈子裡。
姓霍還能被稱得上『總』的 ,除了霍城洲,沒有第二個。
更何況,最近兩人在相親。
想到兩人相親的事,秦冽眸色暗了幾分。
他們倆也不知道進行到了哪一步。
看上次在老宅的情形,霍城洲似乎對她很滿意。
許煙一回頭,看到的就是秦冽那張陰沉的臉。
許煙細眉輕蹙,以為他是不高興在兩人婚姻存續期間和離婚後她對這段婚姻的一些態度,提一口氣說,「秦冽,我是為了你跟牧晴好。」
提到牧晴,秦冽臉色越發難看。
許煙又說,「你可以把牧晴帶到林先生面前,一來,給牧晴一個身份,二來,也能滿足林先生的心愿。」
秦冽,「我現在是不是應該感謝你為我考慮的這麼周全?」
許煙淡漠說,「不必。」
說罷,許煙又輕飄飄的說了句,「即便我們倆現在不再是夫妻, 我如今認了柳姨當乾媽,我們倆在某些社會關係上來說,也可以說是干兄妹……」
秦冽,「……」
許煙話畢,準備轉身離開,走了幾步,想到了什麼,回頭看秦冽,「秦冽,你是不是比我小六個月?」
秦冽眉心突地一跳,轉頭看向許煙。
兩人對視,許煙輕挑眼尾,「哦,姐弟。」
秦冽,「!!」
病房裡,沈澤找了個理由去廁所抽菸,給席雪和林燁留了充足的私人空間。
邊抽菸,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感慨:像他這樣英俊瀟灑又有眼力勁的有為青年著實不多。
彼時,林燁手撐在病床上想起身。
見狀,席雪走到床尾蹲下身子幫他調節床靠背檔位。
林燁臉蹭地一紅,結結巴巴說,「不,不用,我,我自己能坐起來……」
席雪抬眼,「你小腹有傷。」
林燁,「不礙事。」
席雪調節完站起身。
兩人一個靠在床頭,一個靠在床尾,對視的時候林燁目光飄忽,始終沒敢直視席雪。
最終還是席雪率先開口,「聽許煙說,你不想用我安排給你的護工?」
林燁低頭,「我的傷沒那麼嚴重,這兩天沈助理守著我。」
席雪,「不好總麻煩別人。」
林燁攥了攥捶放在被子上的手,「我自己也能照顧自己。」
席雪,「你現在連行動都不便,怎麼照顧?」
林燁噎住。
見林燁一張臉漲紅,席雪心裡一緊。
有一種自己欺負老實人的感覺。
她發誓她真沒這種意思。
她就是平日裡習慣了這麼跟人說話。
席雪淺吸氣,調整呼吸,「林燁,今天的事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恐怕會受更嚴重的傷,你別多想,也別因為我給你雇護工就有心理負擔,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席雪是記者出身,之所以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上,跟她的三寸不爛之舌有一定關係。
林燁本來就憨厚,說不過她,許久,抬眼看向她問,「那個男人是你……」
席雪,「老公。」
林燁錯愕,眼底吃驚明顯。
席雪,「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在聽到席雪說那個男人是她老公後,林燁腦子亂成了一團漿糊。
倒不是他對席雪有什麼非分之想。
是他從小到大就沒接觸過這樣的男人。
家暴女人的男人。
在他們家,他媽只要臉子一撂,他跟他爸都得乖乖去蹲牆根。
林燁直直看著席雪,見她臉色由平靜轉紅,知道她是難堪,為了打破僵局,人迷迷瞪瞪問了句,「你今年多大?」
席雪,「什麼?」
林燁發懵。
緊接著,林燁硬著頭皮再次開口,「我,我問你今年多大。」
席雪說,「對外四十一。」
林燁,「啊?」
席雪抿抿唇又說,「實際三十六。」
林燁,「你為什麼謊報年齡?」
林燁不懂女人,但他們家有兩個女人,他媽跟他姐。
他之前聽她姐說過,女人報年齡,年年都十八。
像席雪這種把年齡往大報的,還是第一次聽說。
面對林燁的發問,席雪沒回答,垂於身側的手攥緊,指尖狠狠掐入掌心,直接掐破了皮肉……
林燁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似乎說錯了話,張張嘴,想說什麼,病房門被從外推開,許煙和秦冽一前一後進門。
許煙看似溫和,神情卻寡情涼薄。
秦冽看似桀驁、肆意、慵懶、狂妄,眸底深處卻猶如喪家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