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煙接下幾句話,讓牧晴身子驟然一僵。
趁著她失神的片刻,許煙抬手推開了她抓在她衣領處的手。
牧晴身子受力,不由控制,往後退了幾步。
等到她站穩,臉色蒼白無血色。
許久,牧晴咬著牙質問許煙,「你憑什麼說我不喜歡他?」
許煙說,「真正喜歡一個人,在對方沒有傷害自己的情況下,即便再因愛生恨,也不會想到要對方的命。」
話畢,許煙道,「牧晴,你只喜歡你自己。」
牧晴,「……」
話題聊到這份上,兩人再次同時陷入了沉默。
過了約莫五六分鐘,牧晴不死心的問許煙,「你真的不恨我嗎?」
許煙道,「不恨。」
牧晴咬牙關,一臉不信。
因為太過動怒,一雙漂亮的眼都變得通紅。
許煙,「 你今天讓崔姨把我叫來,就是想問我到底恨不恨你?」
牧晴,「……」
許煙低眉訕笑,「還真是這樣。」
牧晴,「我難道不應該問嗎?」
從她知道許煙的存在開始。
她就一直把她當作假想敵。
她處處跟她比。
處處跟她學。
她當年甚至因為一次考試超越了許煙興奮了好幾天。
許煙抬眼,「牧晴,我從來沒關注過你。」
牧晴,「!!」
許煙這句話的殺傷力太大。
大到牧晴許久都沒緩過勁來。
她從來沒關注過她。
沒關注過。
都不是恨不恨她的問題。
在許煙心裡,她就是路人甲乙丙。
牧晴看許煙的眼神充滿了不可置信。
她倒退幾步,嘴裡喃喃自語。
「不可能。」
「怎麼可能。」
「你怎麼可能沒關注過我。」
「當年念書排名表,我每次都在你後一名,你暗戀秦冽的那些年,他身邊陪伴的人一直都是我。」
「你怎麼可能一點都沒關注過我,你肯定是在撒謊。」
……
看著牧晴滿是受傷的臉,許煙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牧晴說完,盯著許煙雲淡風輕的臉一瞬不瞬的看。
試圖想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麼蛛絲馬跡。
足足盯了有十多分鐘,在確定許煙沒說謊後,牧晴整個人突然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癱坐在了地上。
仿佛是那種多年的『信念』一瞬間崩塌。
見她這樣,許煙淡漠出聲,「還有別的話要跟我聊嗎?」
牧晴人坐在地上,抬頭看許煙,「許煙,你憑什麼,憑什麼……」
憑什麼從沒關注過我。
憑什麼不把我這樣的對手當回事。
牧晴餘下的話沒說,許煙卻能猜得到。
看出牧晴如果今天不要到一個結果肯定不會甘心,許煙起身,邁步走到她跟前,蹲下身子說,「念書期間,我只關注比我考得好的人,從不看排名在我後面的有些誰,至於你說的我暗戀秦冽那段時間……」
許煙說著,停頓幾秒,繼續道,「我喜歡他,只關注他一人,他身邊有誰,跟我有什麼關係?更何況,從始至終,我也沒想過讓這段感情暴露在陽光下。」
牧晴,「許煙,你是個擰巴又扭曲的人。」
許煙坦然承認,「是,我是。」
瞧見沒能激怒她,牧晴撐在地上的手摳緊,「你虛偽的讓我噁心。」
許煙,「是我的榮幸。」
牧晴,「……」
許煙從牧晴房間離開時,牧晴砸了房間裡所有能砸的一切。
聽著身後砸東西的聲音,許煙腳下步子停頓了幾秒,隨即再次邁步。
一旁有傭人跟她小聲說話,「許小姐,讓您受驚了。」
許煙頷首,「沒有,言重了。」
傭人,「我代我們家夫人謝謝您。」
代夫人謝謝。
傭人這句話不由得讓許煙多看了對方兩眼。
能代表崔舒雲表示感謝,這個人最起碼是崔舒雲的心腹。
許煙漾笑,「崔姨這些年不容易。」
傭人眼底閃過一抹讚賞,沒再接話。
回到客廳的許煙,崔舒雲沒多問一句旁的,而是讓傭人給她添熱水的同時自然的道了句,「聊完了?」
許煙微笑回應,「聊完了。」
崔舒雲,「牧晴那孩子,心思重,又不甘平庸。」
許煙但笑不語,不發表意見。
崔舒雲,「她但凡再聰明點,或者再愚笨點,也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許煙喝水淺笑。
豪門世家,每一句話都有著多種含義。
與其多說多錯,不如不言不語。
許煙跟崔舒雲正聊著,門外,秦冽和牧津邁步進來。
看到兩人,崔舒雲這邊沒再說話,放下手裡的茶杯溫婉笑著說,「你們聊著,我上樓休息會兒。」
說著,崔舒雲離開。
許煙等人站著目送她上樓。
待崔舒雲消失在樓梯拐角,許煙慢半拍收回視線。
崔舒雲壓根不是去休息,而是去了牧晴的房間。
不過許煙沒表現出詫異神色,淡定收回視線。
牧津上前,「有勞。」
許煙,「見外了。」
另一邊,崔舒雲走到牧晴臥室門口,傭人推門,她提步往裡走。
在看到房間裡的一片狼藉後,崔舒雲沒有任何不悅的表現,邁步進門,傭人走在前幫她清路。
牧晴這會兒人在沙發上坐著。
聽到動靜抬頭。
對上崔舒雲冷漠不帶一絲感情的眸子,牧晴嘴角輕扯,「這麼迫不及待嗎?」
崔舒雲,「不急,你可以再拖一會兒。」
牧晴譏笑,「你城府深到讓人恐懼。」
崔舒雲不以為然,「這麼讓人恐懼,牧樂山還敢劈腿出軌,甚至還敢領你回家。」
牧晴閉上眼,把自己作為跟崔舒雲交換的底牌說出口,「是,我是有一個弟弟,爸當初本來是想著等你死了之後,再讓我弟弟認祖歸宗,誰曾想……」
誰曾想,她如今出了這檔子事。
她弟弟恐怕這輩子都不會再有這個機會。
她也曾想過讓她弟弟蟄伏。
可她了解自家弟弟,是個蠢的。
只要她出事的消息傳出去,他一定會按捺不住。
與其到時候鬧得滿城風雨讓崔舒雲對他下殺手, 不如她早點坦白,讓崔舒雲給他點小錢送他離開。
牧晴話落,崔舒雲臉上沒有半點怒意,「地址。」
牧晴睜眼,「你會殺了他嗎?」
崔舒雲,「法治社會,他還不值得我冒這個險。」
牧晴,「西城路1708號……」
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崔舒雲轉身離開。
眼看她就要出門,牧晴衝口而出,「這些年來,你就沒可憐過我嗎?我只是個孩子,我是無辜的,可你卻在我出現的第一天開始就對我充滿敵意……」
崔舒雲聞聲止步,沒回頭,冷漠說,「你無辜?我難道就不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