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畫面，太過恐怖。
他看見自己的身體，在畫面中一次次被撕碎。
看見自己的靈魂，在畫面中一次次被吞噬。
可每一次，他都重新站了起來。
因為他心中，有一個執念。
殺死魂天烈。
救回兄長。
為所有死去的人，報仇。
「我不會倒下。」
蕭運低聲道。
識海中，那些畫面忽然停止。
四道烙印重新浮現。
這一次，它們不再排斥他。
而是緩緩融入他的神魂深處。
蕭運睜開眼。
眼中，閃過一道混沌光芒。
他站起身，走出石洞。
外面，天已經亮了。
白虹和白霜守在靈泉旁，看見他出來，立刻上前。
「你......突破了?」白虹看著他。
蕭運點頭。
白虹瞳孔一縮。
她能感覺到，蕭運身上的氣息，與之前完全不同。
那股氣息，深沉、浩瀚，如同深淵。
可又帶著一種毀滅的鋒芒。
「你現在......是什麼境界?」
蕭運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向天門城的方向。
「足夠殺魂天烈了。」
石岩從遠處跑過來。
「阿牛兄弟，蕭大哥醒了!」
蕭運心中一動，立刻趕往靈泉。
蕭應凡的魂魄，此刻已經恢復了幾分血色。
他睜著眼，看見蕭運，眼中露出笑意。
「小運。」
「兄長。」蕭運蹲下身。「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蕭應凡道。「只是......肉身還在密室中，我暫時無法融合。」
「不急。」蕭運道。「等我殺了魂天烈，奪回道種，就能幫你徹底融合。」
蕭應凡看著他，忽然問:「你突破了?」
蕭運點頭。
蕭應凡沉默片刻。
「小運，我知道你想為段前輩報仇。」
「可魂天烈太強，你......」
「兄長。」蕭運打斷他：「這不只是為段前輩報仇。」
「也是為了你，為了所有被魂天烈害死的人。」
他站起身，看向天空。
「而且，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魂天烈不死，我們永遠不得安寧。」
蕭應凡看著他，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那......小心。」
蕭運笑了笑。
「放心，我不會死。」
他轉身，看向白虹、白霜和石岩。
「準備一下，三日後，我們去天門城。」
「這一次，不是逃。」
「而是殺回去。」
眾人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是!」
蕭運走到山谷邊緣，看著遠方。
天門城的方向，天空還殘留著一絲赤金色火光。
那是段老嫗留下的最後痕跡。
「前輩。」
蕭運低聲道。
「您的仇，我一定會報。」
「融靈族的血債，我會讓魂天烈千倍萬倍地償還。」
他握緊拳頭，體內混沌之力涌動。
三日後，就是決戰之時。
這一次，不是他死。
就是魂天烈亡。
山谷邊緣，風從北方來。
蕭運站在那裡，脊背筆直。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比三日前強了不止一倍。
那些從至寶烙印中炸裂出來的遠古之力，如今盡數歸於一體。
不是拼湊，是真正的融合。
「兄長的魂魄穩住了。」石岩走過來，斧柄杵在地上。
「段前輩的陣法雖然沒了靈氣支撐，但短時間內還能撐住。」
蕭運點頭。
白虹和白霜站在身後，已換上了輕便戰甲。
「出發。」蕭運說。
石岩緊了斧柄：「俺準備好了。」
蕭運轉身看著三人，也有些動情：「你們是我最好的後手。」
他抬手，體內混沌之力湧出，化作三團暗淡光霧，分別包裹住石岩、白虹和白霜。
萬象訣。
三人的氣息瞬間消失。像是融入了天地之間，連飛鳥都察覺不到。
「跟緊我。」
四道流光沖天而起，直撲南方。
天門城。
蕭運上一次離開這裡，還是在地下水道中狼狽逃竄。
如今再看，這座城已經面目全非。
段老嫗的自爆將整座城的東半部分夷為平地。
殘垣斷壁間，幽藍色的光點四處飄散。
那是天地種子溢出的失控怨魂，如鬼火般遊蕩在廢墟之上。
天空中，天地種子懸在城中央上空。
它不再像此前那般完整。
暗金色的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縫中不斷滲出濃烈的魂力霧氣。
那些霧氣凝聚成形，化作一張扭曲痛苦的面孔，從天上墜落。
怨魂雨。
城牆之上。
魂府的守軍稀拉拉，不足百人。
一名百夫長正縮在城垛後面躲避怨魂雨，忽然感覺到一股陌生氣息靠近。他猛地站起來。
遠處，四道流光正朝城門方向疾速飛來。
「有敵襲！」百夫長嘶吼。
城牆上僅剩的六架滅魂重弩同時轉向。
弩身嗡鳴，幽藍色的弩箭上了弦。
「放！」
六道幽藍弩箭齊射。
那些弩箭粗如人臂，尾部拖著魂力尾焰，穿破空氣的聲音尖銳刺耳。
蕭運沒有閃。
他甚至放慢了速度。
六支弩箭同時轟在他胸口。
砰！
灰金色光芒在他體表翻湧。
那些弩箭沒入光芒中的瞬間，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扭曲、壓縮、吞噬。
下一刻。
六道弩箭從蕭運胸前反彈而出。速度比來時快了三倍。
轟！
半段城牆在爆炸中崩塌。
碎石飛濺百丈，數名守軍慘叫著跌落。
百夫長癱坐在地上，手中長刀掉了。
他看清了來人的臉。
那張臉他見過。
在魂府大殿的懸賞令上見過，在鬼眼護法下達追殺令時見過。
「阿...阿牛？」
他的聲音在發抖。
「他不是死了嗎？府主不是親手...」
話沒說完。
蕭運已一步踏入城門。
腳下石板碎裂。
他張口。
靈力裹挾聲音，如雷霆炸響。
「魂天烈！」
「滾出來領死！」
聲音穿透廢墟，穿透殘垣，穿透地宮層封禁。
整座天門城都在震顫。
遠處，殘存的守軍丟下兵器就跑，有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沉默了片刻。
然後。
地底深處，傳來一聲暴怒的嘶吼。
那聲音不像人發出的，更像是一頭受傷的困獸。
魂府大殿的廢墟下方，大片黑霧沖天而起。
地面劇烈搖晃，無數裂縫蔓延開來。
天空中，天地種子猛地一震。
它上面的裂紋驟然擴大。從裂縫中湧出的魂力不再是散溢的霧氣，而是凝聚成了一隻巨大的幽藍色巨口。
巨口張開，遮天蔽日。
如同深淵開了眼。
它朝著蕭運，吞了下來。
蕭運抬頭看著那張巨口。
沒有退。
可就在巨口臨近的剎那，他的胸口忽然一熱。
丹田中，那枚道種烙印猛烈跳動起來。
是共鳴。
來自巨口深處，來自天地種子內部...
道種正在向他發出求救。
蕭運眸光一凝。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