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巨口臨近的剎那,他的胸口忽然一熱。
丹田中,那枚道種烙印猛烈跳動起來。
是共鳴。
來自巨口深處,來自天地種子內部...
道種正在向他發出求救。
蕭運眸光一凝。
「找到你了。」
幽藍巨口吞天而下。
虛空在巨口邊緣扭曲坍縮。
二變之境殘餘的法則威壓傾瀉,如同一座山砸向蕭運。
蕭運雙腳陷入地面。
不是他站不穩,只是他不想動。
胸口的道種烙印越跳越烈。
那股共鳴如同溺水者在掙扎,拼命想要回到主人身邊。
「既然你在叫我。」蕭運低聲道。
「那我就來接你。」
混沌之力爆發,灰金色光芒化作漩渦,自他體表炸開,直衝巨口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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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股力量碰撞,巨口的幽藍色被灰金撕開一道裂縫。
法則在對沖。
蕭運沒有抵擋,他在同化。
融靈訣第七層,涅槃。
萬法歸宗的巔峰,便是將所有外來力量化為己用。
巨口中的法則,本就源自道種。
而道種的烙印在蕭運體內,這不是以弱敵強,是以主壓仆。
轟!
巨口從中間炸裂。
碎裂的魂力化作一場藍色風暴,席捲半座廢城。
風暴散去。
黑霧從地底翻湧而上。
一道身影從黑霧中走出。
魂天烈。
蕭運看著他。
眼前的萬年老怪物,已不復此前那副俊美妖異的模樣。
他的左半邊身子從肩到腰,皮肉焦黑,如同燒焦的枯木。
那是段老嫗鳳髓精核自爆留下的永久傷痕。
銀白長發燒去大半,殘存的幾縷披散在肩頭,沾滿灰燼。
最觸目的是胸口。
一個拳頭大的空洞。
那是天地種子反噬時撕裂的。
黑紅色的血肉外翻,能看見裡面跳動的心臟。
而在心臟之上。
一盞青銅古燈。
一枚暗金色種子。
被數十根血紅色的肉絲死釘住。
魂燈,道種。
就這麼赤裸裸地暴露在魂天烈的胸口。
「又是你,陰魂不散的小雜種。」
魂天烈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那雙幽藍色眸子盯著蕭運,裡面的怨毒幾乎要實質化。
「段青霜那老東西死了,你又來送命?」
蕭運看著他胸口的魂燈和道種,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我來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魂天烈慘笑。
下一刻。
他抬手。
城中廢墟里,無數殘破的屍體忽然動了。
那些屍體從碎石下爬出,從斷壁後走出。
面目猙獰,渾身纏繞著黑色魂絲。
數百具。
全是天門城的百姓。
被魂天烈煉成了血肉傀儡。
「噬魂陣。」魂天烈張開雙臂。
數百傀儡同時暴動,魂力交織成一張巨網,朝蕭運籠罩。
石岩怒吼一聲衝出。
「畜生!拿死人當擋箭牌!」
岩龜圖騰膨脹。
進化後的龜甲虛影化作一座小山,硬生頂住了陣法最兇猛的一波反噬。
白虹與白霜同時出劍。
雙劍合璧。
銀白劍光如新月斬落,將最前方的數十具傀儡絞成碎塊,撕開了包圍圈的一角。
蕭運低喝:「護好自己。」
話音未落,人已不見。
他化作一道混沌色閃電,穿過傀儡群,直插陣法核心。
魂天烈冷笑。
他掐動手訣。
一股陰冷的力量從虛空中湧出,直刺蕭運經脈深處。
那是當初他留在蕭運體內的魂毒。
可蕭運身形沒有絲毫停頓。
涅槃之力運轉。
那些魂毒剛被催動,便被一團灰金色火焰包裹吞噬。
毒素不但沒有傷到他,反而化作了一縷精純魂力,融入他的經脈。
魂天烈臉色一變。
「不可能...」
蕭運已至眼前。
一拳轟出。
赤紅、金色、幽藍、暗金四色融合的拳罡如同實質化的天崩,直接砸在陣法核心那具最龐大的傀儡身上。
轟!
傀儡炸成血霧。
衝擊波橫掃四方,剩餘傀儡如麥浪般倒伏。
蕭運穿過血霧,落在魂天烈十丈之外。
兩人對視。
殘破的魂府大殿廢墟之上,碎石懸浮,魂力亂流。
魂天烈盯著蕭運。
忽然,他伸手拍了拍自己胸口那個可怖的空洞。
釘在心臟上的青銅古燈與暗金道種,在他的拍擊下微震動。
「你想拿回這些?」
魂天烈歪了歪頭,半邊焦黑的臉上露出一個猙獰的笑。
「來拿。」
魂天烈催動心臟上的魂燈。
幽藍色燈火暴漲。
無數靈魂鎖鏈從古燈中噴出,纏向蕭運四肢百骸。
道種緊隨其後。
暗金色的法則之力化作厚重枷鎖,試圖從根源上封鎖蕭運的經脈運轉。
兩件至寶聯手絞殺。
那是蕭運曾經最親密的力量,如今卻成了殺他的刀。
鎖鏈割裂血肉。
枷鎖壓碎經脈。
蕭運渾身鮮血淋漓。
可他沒退。
一步。
兩步。
三步。
每被撕裂一處,涅槃之力便在傷口處燃起灰金色焰光。
血肉以眼可見的速度重生。
「不錯。」魂天烈加大力度:「看你能撐多久。」
蕭運一步逼近。
十丈。
八丈。
五丈。
「你以為,我只是在硬扛?」
蕭運抬頭。嘴角的血被他抹去。
魂天烈微怔。
蕭運張嘴。
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噴出。
那血不是普通的血,是倉昊後人精血。
皇族嫡脈中最純正的一縷血脈之力。
精血懸在半空,散發出古老而莊嚴的光芒。
蕭運雙手結印。
「融靈訣第七層。」
「涅槃!」
他的識海深處,四道至寶烙印同時被點燃。
嘯月珠的赤紅,龍骨的金色,魂燈的幽藍,道種的暗金。
四色光芒從他體內沖天而起。
不是向外攻擊。
而是向魂天烈胸口的兩件至寶...發出召喚。
魂天烈胸口猛地一顫。
他低頭。
心臟上的青銅古燈開始劇烈震盪。
燈火忽明忽暗,那些釘住它的血紅肉絲正在一根崩斷。
暗金道種更加瘋狂。
它在魂天烈心臟上翻滾掙扎,如同一頭被囚禁太久的野獸終於看見了牢籠外的主人。
「不...!」
魂天烈雙手按住胸口,瘋狂灌注魂力試圖鎮壓。
可歸宗之力不講道理。
至寶認主。
血脈共鳴。
這不是力量的對抗,是歸屬權的裁決。
「給我回來。」蕭運向前伸手。
咔嚓!
最後一根血紅肉絲崩斷。
魂天烈的胸口轟然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