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力之道的根基。
它們不是兩種東西。
它們從來都是同一種。
只是被那道封印隔成了兩半。
北邊的變成了圖騰。
南邊的變成了靈力。
「原來如此。」
蕭運的意識動了。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融靈訣從第一層到第九層,做的都是同一件事,把分開的東西合回去。
魔心是獸道。
龍骨是體道。
魂燈是魂道。
道種是法則。
四樣合一,是融靈。
可真正的圓滿,不是把四樣東西揉在一起。
是把自己也揉進去。
把「蕭運」這個人,和天地本身,揉成一體。
不分你我。
萬法歸宗的「宗」,不是某個至高點。
是「一切」。
也是「無」。
這兩者是同一個東西。
蕭運的意識開始收縮。
越來越小。
小到只剩一個點。
那個點裡裝著所有東西。
裝著四樣至寶,腹部還有嘯月珠,裝著融靈訣九層功法,裝著倉昊血脈,裝著他活了這麼多年的所有記憶。
然後那個點,消失了。
真正的消失。
死穴外面。
天機子蹲在深淵邊上,兩根手指搭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蕭應凡的魂魄在旁邊飄著,目光一直盯著那片虛無。
第一天過去了。
第二天過去了。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蕭運的身體表面開始出現一層灰色的結晶。
那結晶從心臟位置往四肢蔓延,把他整個人包裹起來,像一具化石。
蕭應凡的嘴唇在抖。
「前輩,他......」
天機子沒說話。
只是把拂塵從左肩換到了右肩。
第六天。
結晶已經覆蓋了全身。
蕭運看起來就像一座灰色石雕。
蕭應凡的魂魄圍著那具石雕轉了無數圈,殘魂的手一次次貼上去又穿過。
「小運,你聽到我說話嗎?」
沒有回應。
第七天。
灰色結晶的表面,出現了一道裂紋。
極細。
細得幾乎看不見。
但那道裂紋里,透出了一絲光。
不是赤紅,不是金色,不是幽藍,不是暗金。
是一種從未見過的顏色。
比太陽柔和,比月亮明亮。
像是天地剛開闢時的那第一縷光。
天機子的眼皮終於動了一下。
「來了。」
就在這時。
深淵上方傳來一聲驚天巨響。
整片地面都在劇烈搖晃。
碎石嘩啦啦往下掉。
那是倉什的力量。
他提前動手了。
楚英城外。
倉什站在十萬大軍最前方,手裡的鞭子朝前一甩。
「攻!」
他不等了。
斥候已經探明了蕭運藏身的位置,就在城中心的深淵裡。
「十萬人從四面殺進去,活捉蕭運蕭應凡,今日血祭!」
城牆上的守軍還沒反應過來,第一波衝鋒已經到了。
異族先鋒騎著八足戰獸,踩著同伴的屍體翻上城牆。
刀光閃過,第一名守軍被斬下城頭。
「敵襲!全線迎戰!」
白虹的聲音從內城方向傳來,太陰殘部和天門城降卒同時衝上城牆。
可這一次不一樣。
倉什把所有兵力壓了上來,四面城牆同時遭到攻擊,連預備隊都沒有喘息的餘地。
城南最先告破。
一頭巨型圖騰戰獸撞塌了半段城牆,數百異族騎兵從缺口湧入。
石岩從內城奔過來的時候,缺口已經擴大到三丈寬。
他沒喊口號。
一腳蹬上碎石堆,巨斧從上往下劈。
第一個進來的騎兵連人帶獸被劈成四截。
第二個衝上來。
石岩橫斧一掃,那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了家。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石岩的背後是岩龜圖騰燃燒的殘光,每一斧都帶著他全部的命在砍。
缺口前的屍體越堆越高。
異族兵開始猶豫了。
那個渾身是血的漢子站在碎石上面,像一堵肉做的城牆。
「來啊!」
石岩的嗓子已經喊劈了,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還有哪個不怕死的上來!」
異族先鋒被他一個人擋了一炷香的時間。
可城北破了。
城東也破了。
三萬守軍在十萬大軍面前,終究太單薄。
街巷中到處是廝殺聲。
白霜帶著游擊精銳和異族兵在窄巷裡肉搏,雙刀上全是豁口,左肩中了一刀還在砍人。
白虹的長劍已經斷了,她撿了一把異族彎刀繼續打。
整座楚英城在流血。
倉什浮在城上空,俯瞰著這一切。
他沒有出手。
他在找蕭運。
神識一遍遍掃過城中每一寸地面,最終鎖定了城中央那道深淵的入口。
「在那裡。」
他抬手。
天狼圖騰在背後亮了一瞬。
一隻由純粹能量凝聚的巨手從天而降,穿過廢墟,穿過地面,直插深淵底部。
深淵之中。
蕭應凡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從上方壓下來的威勢如同整片天在塌。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具灰色石雕。
裂紋才剛出現。
還沒好。
還差一點。
「前輩!」蕭應凡看向天機子。
天機子站在那裡,拂塵搭在肩上,沒有出手的意思。
「他這一關得自己過。」老人說。
「我不能再出手了。」
蕭應凡身軀晃了晃。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手。
這副身軀沒有修為,本來就脆弱得不堪一擊,魂魄還被魂天烈抽了一半又奪回來,現在更是虛弱。
接倉什一擊?
必死。
連碎都碎不乾淨那種死。
他抬頭,再看了一眼那具石雕。
灰色結晶上的裂紋里,那道光在一點點變亮。
「小運。」
蕭應凡的嘴唇動了動。
沒聲音。
他的目光掃過城中廢墟。
石岩已經倒了。
岩龜圖騰在那一擊餘波中徹底碎裂,整個人被埋在碎石下面,只露出半截巨斧的斧柄。
白虹和白霜被異族將領圍在一處斷牆後面,渾身是傷。
倉什沒興趣殺他們。
他要的只有蕭運。
「最後一天。」
他收回手,轉身朝南方飛去。
「雷淵裂谷,我等你們來。」
「不來,全死。」
聲音在楚英城上空迴蕩了很久。
異族大軍跟著退了。
如同潮水一樣來,又如潮水一樣去。
留下滿城屍體和殘垣斷壁。
...
深淵底部。
安靜了。
天機子站在石台邊緣,看著上方那個巨手消失後留下的裂痕。
老人嘆了口氣。
然後他轉頭看向那具灰色石雕。
裂紋在擴大。
一道變兩道,兩道變四道。
那些裂紋里透出來的光越來越亮,亮得整個深淵都像被點著了。
裂紋還在蔓延。
灰色結晶的表面開始剝落,像蛇蛻皮一樣,一片片往下掉。
每掉一片,露出來的不是血肉。
是光。
純粹的,不屬於任何一種已知力量體系的光。
(之前傳錯章節了,導致兩章內容一樣,更新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