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八剛封侯,就擺起譜了?
這是景帝心中掠過的想法。
果然,工部侍郎董成及時站了出來。
「陛下,按照律例,出了人命興陽府尹是有權帶嫌犯回去調查的。這八皇子剛剛封了侯,就做出如此舉動,怕是會引人非議。」
「不錯!」陳實啟立即附和:「剛封侯就仗勢壓人,這讓百姓怎麼看?」
蕭萬昌也是搖頭晃腦,說了一句:「老八這是得意忘形了啊。」
而蕭萬榮,剛剛被奪了府兵之權,還被景帝警告不得生事。
此時雖然嘴巴緊閉,但心裡卻狂喜。
傻子,讓你得意!
本殿下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多久?
朝臣也是紛紛嘆息,頗有哀嘆蕭萬平,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的意味。
可此時,三皇子蕭萬安卻站了出來,拱手稟報導:「父皇,八弟雖然犯了癔症,可不是如此不知輕重之人,依兒臣看,這裡面定有隱情。」
「隱情?」陳實啟不依不饒:「三皇子心善,維護逍遙侯可以理解,但他都膽敢包庇嫌犯了,還能有什麼隱情?」
不錯,董成也站出來附和:「更何況他也是醉仙樓的東家之一,此時應該避嫌才是,怎能從文瑞忠手裡扣下疑犯?」
方鴻青和裴慶聞言,對視一眼,眼中有些憂慮。
他們紛紛看向顧風,期待著他站出來說話。
可顧風依然閉目站立,似乎沒有主動解釋的意思。
「砰」
景帝一拍龍案:「老八這是志得意滿了,仗著侯爺身份,藐視起法度來了?」
聽到這話,終於,顧風緩緩出列。
「陛下,事情並非孔大人所說那般。」
「那是怎樣?」景帝不無好氣問道。
「其實侯爺已經當場排除了那些廚子夥計的嫌疑,並且幫助文大人提供了查案方向。」
「哦,說說看。」
顧風將昨夜蕭萬平的推理,詳細說了一遍。
聽完顧風的話。
蕭萬榮臉色蒼白無比。
這瘋子,怎麼片刻之間便能破解他的陰謀?
他開始站立不安,手心冒汗。
陳實啟雖然看上去還是鎮定無比,但眼神閃爍,顯然內心慌亂。
而朝臣,對於蕭萬平的分析能力,也不驚訝。
畢竟衛使一案,他兩天之內就能破解,區區一樁命案,不在話下。
此刻,裴慶也站了出來。
「陛下,侯爺分析在理,寒冰劍心,服下此毒者,反應劇烈,死者強壓身體不適,目的就是不想提前被人發覺,好對他救治,只有死了,事情才能鬧大。」
「因此微臣覺得,十有八九,是有人要栽贓陷害。」
聽完裴慶的話,景帝揉了揉腦袋。
他瞪了一眼階下的蕭萬安、蕭萬昌和蕭萬榮三兄弟,眼神有些不滿。
「就算如此,事情還未查明之前,逍遙侯也不應該私自從府尹手上搶人。」陳實啟再道。
「行了!」
景帝袖袍一揮:「別吵了,既然涉及到老八,大理寺去查吧。」
「陛下不可!」
董成立刻站出來道:「裴大人此前與逍遙侯合作衛使一案,關係密切,由他負責此案,恐怕不合適。」
裴慶一怒:「董大人,你什麼意思,莫非懷疑在下會因私廢公不成?」
「裴大人自然不會如此,但難堵百姓悠悠之口啊!」董成笑著回道。
景帝話音一轉:「那就交給刑部去查。」
方鴻青再度出言:「陛下,刑部侍郎孔承安,與七皇子來往密切,讓他去查,對侯爺也是不公。」
「嘩啦」
景帝終於失去了耐心,將龍案上的奏章掃落在地。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們究竟想怎樣?」
見狀,群臣惶恐,立刻跪倒在地。
「陛下息怒!」
顧風頂著景帝的怒氣,再次出言:「陛下,老臣覺得,此案也沒必要勞動刑部和大理寺,該由誰管就由誰管。」
「你的意思是,還是交由興陽府尹去查?」
「老臣正是此意。」
「行,就這麼辦。」景帝坐了下去:「在真相沒查明之前,逍遙侯暫停開府募兵,免得天下人說朕袒護自己的兒子。」
「陛下英明。」
群臣再也不敢多說一句。
朝散後,陳實啟與蕭萬榮並肩離開。
「外父,沒想到這傻子三兩下就查出了真相,該如何是好?」
「郭唐那邊,你可有安排好?」
「外父放心,除了郭唐自己,他的妻兒也不知道此事,而且他們也已經離開帝都了。」
「那便無妨,就算他們查出真相,也不能拿你怎麼樣。」
「我擔心的不是這個。」
「那你擔心什麼?」
「我千方百計找了這樣一個人,到頭來卻不能拿那傻子怎麼樣,我這心裡憋屈啊。」
「放心,醉仙樓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就算真相大白又如何,我只要略施小計,便能讓醉仙樓一蹶不振。」
蕭萬榮眼睛一亮:「外父,快說說,是什麼辦法。」
兩人低語,逐漸遠離。
遠處的蕭萬昌,看著兩人的背影,不斷冷笑。
這個外父,本來已經將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可一聽說鬼醫能治好蕭萬榮的隱疾,毫不猶豫又轉向蕭萬榮。
同樣是外孫,我哪裡不如他?
想到此,他心中憤恨,拳頭攥緊。
鬼醫,本殿下絕不能讓你活著。
顧府。
蕭萬平一早就見不到趙十三。
他知道,獨孤幽應該是查到了什麼,趙十三按照自己的指示,出去追了。
夕陽一落,他便找來獨孤幽。
剛要問話,顧風便已來到。
他先將朝會上的事說了一遍。
「暫停開府募兵?」
蕭萬平還未發話,獨孤幽已經表示不滿。
「這明顯是有人陷害,為何陛下還做此決定?」
「這也不能怪陛下,畢竟涉事者,一個是老夫的兒子,一個是陛下的兒子,他總不能公然偏袒。」
揚嘴一笑,蕭萬平根本不在意。
他迫不及待開口問道:「說說看,昨夜你查到了哪些?」
「侯爺,我與那文瑞忠一道,查到一些線索,原來這郭唐好賭,前幾年還腰纏萬貫,短短時間內便輸光了家資,還倒欠一屁股債,只能從興仁坊搬到延祚坊躲避了。」
蕭萬平暗暗點頭,這就對了。
「還有嗎?」
光是這個理由,即使蕭萬榮出再高的價錢,恐怕郭唐也不會販賣自己的命。
蕭萬平覺得理由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