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不敢!」
文瑞忠一揖到底:「只是陛下問起,下官該如何交代,還請侯爺賜教。」
「父皇問起,就說是我的主意,與你無關便是。」
聽到這話,文瑞忠眼裡閃過一絲慶幸。
「如此,就相勞侯爺了,下官這就告辭。」
「等等!」蕭萬平叫住了他。
「侯爺,還有何吩咐?」
頓了下,蕭萬平牽起嘴角一笑,走到文瑞忠跟前。
「文大人,有一事相詢,這郭唐家中,可還有什麼人?」
「回侯爺話,死者家中尚有一妻一子。」
「他們住在哪裡?」
「住在延祚坊。」
聞言,蕭萬平眼睛一眯。
這延祚坊,乃帝都最貧窮的坊巷,幾乎所有最底層的窮苦百姓,甚至難民,都住在那裡。
延祚坊與郭唐原來所居興仁坊,一南一北。
帝都又是如此之大,這郭唐不是消失不見,只是搬離地方而已。
誰又會想到,堂堂名匠吳野友人,手裡還有一套吳府在售,竟然住在延祚坊?
「那這一家子,最近可遇到什麼麻煩?」蕭萬平繼續問道。
「這...」文瑞忠滿臉困惑,不知道為何蕭萬平有如此一問。
「卑職尚未來得及查明。」他只好據實回答。
拍了拍他肩膀,蕭萬平笑道:「我可提醒你,順著這條線索去查,真相很快就會明了。」
文瑞忠還是沒反應過來,剛要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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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驍便迫不及待出言:「文大人,我姐夫的意思很明顯,有人買了郭唐的命,故意栽贓我醉仙樓,你按這個思路去查就對了。」
「趕緊去郭唐家中一看,沒準他的妻兒已經離開帝都了。」蕭萬平催促。
「是,卑職告辭。」
說完,文瑞忠帶著衙役,剛要離開。
「獨孤,跟文大人走一趟,務必查清郭唐的一切情況。」蕭萬平朝獨孤幽看了一眼。
獨孤幽會意,隨即跟上文瑞忠。
猶豫了下,文瑞忠終是沒有拒絕,一揮手帶著眾人離去。
蕭萬平笑容收斂。
「老趙!」
「在。」
「我尋思著,這郭唐的妻兒必然已經離開,若明早獨孤回來,查到了郭唐有什麼親戚,或者他妻子的娘家,不用等我清醒,直接出城去追。」
蕭萬平怕獨孤幽趕不及回來,只能提前布置好。
趙十三猶豫,沒有答話。
他的任務,是保護蕭萬平,不是離開他去跑腿。
蕭萬平立刻就明白他心中所想。
「此事對我來說,尤為重要,況且有獨孤幽在,我不會有事。」
蕭萬平鄭重其事說了一遍。
「嗯。」
無奈,趙十三隻能點頭答應。
「呼」
長出一口氣,蕭萬平轉頭看向那幫廚子夥計。
「爾等先行在顧府歇息吧。」
旋即,他又轉頭看向顧風:「顧伯爺,煩勞你安排幾間房子,讓他們住上幾天。」
「沒問題。」顧風捋須,點了點頭。
「侯爺洪恩,小人們無以為報。」
那個煮三鮮粥的主廚,帶頭跪倒在地。
「侯爺,我等若是進了興陽府衙,指不定還得遭受什麼刑罰,是侯爺救了我們。」
其餘人紛紛附和。
「都起來吧,別跪著了。」
蕭萬平雙手虛抬。
「客套話本侯就不說了,只要往後幫著顧驍,好好經營醉仙樓,我願足矣。」
眾人還是跪著,眼含淚光。
「侯爺放心,我等必定盡心盡力,幫助顧少爺打理好醉仙樓。」
「行了,夜色不早了,都去歇著吧,這段時間就先住在顧府。」
「我等一定不給侯爺添麻煩。」
那主廚倒是深諳人情世故。
蕭萬平拍著胸脯從文瑞忠手裡,將他們搶回來。
如果到處亂跑,豈不是給他麻煩?
「嗯。」
微微頷首,自有下人將他們帶離。
蕭萬平臉色逐漸凝重。
面寒如霜。
顧風緩緩挪到他身邊,低聲說道:「侯爺,若真如你所說,究竟誰想栽贓醉仙樓?」
蕭萬平還未答話。
顧驍便已搶先回道:「父親,這還用說,肯定是不男不女的傢伙了。」
「七皇子蕭萬榮?」
摸著鼻樑,揚嘴一笑,蕭萬平回道:「不是他還能是誰?」
「這傢伙想讓我封侯不成,反倒自己沒了府兵之權,加上雨露酒坊已經被端,他的酒樓沒了美酒支撐,生意一日不如一日。」
「咱們醉仙樓反倒要繼續擴張,這蕭萬榮能不急嗎?」
「一旦咱們蠶食了他的生意,這傢伙可是無權無錢,再也抬不起頭了。」
聽完蕭萬平的分析,顧風深覺如是。
「姐夫,那咱們該怎麼辦?萬一這郭唐一案破不了,咱們醉仙樓也完了。」
嘴角牽起一絲陰狠。
蕭萬平答道:「放心,有我在,醉仙樓無恙。」
「相反。」他看向蕭萬榮府邸的方向:「我要藉此機會,將他在帝都的酒樓,全部納入咱們麾下!」
蕭萬平已經逐漸成勢,他決定開始反擊。
「這些跳樑小丑,本侯要讓他們一個個倒下。」
眼裡閃過一絲戾氣,顧風瞥見,身軀為之一震。
翌日,太極殿朝會。
刑部侍郎孔承安出列啟奏:「啟稟陛下,昨夜帝都發生一起命案,乃是一位名叫郭唐的百姓,在醉仙樓用飯,中毒身亡。」
聽到奏報,柳承坤冷笑一聲:「孔大人,太極殿乃是商議家國大事之地,一樁命案,交由興陽府衙調查便是,何必拿到朝堂上說事?」
「柳大人,您可聽清楚了,是在醉仙樓發生的命案。」孔承安加重語氣強調。
「醉仙樓?」
聽到這個名字,景帝眼睛眯成一條縫。
老八?
又是老八!
怎麼樁樁件件大小事,都有他的身影?
朕上輩子欠他的?
「醉仙樓又如何?」柳承坤一心撲在國事上,興許是忘記了醉仙樓的主子。
「咳咳」
陳實啟清了清嗓子,朗聲回道:「柳大人,這醉仙樓,是逍遙侯與顧伯爺之子顧驍所開。」
「逍遙侯?」
柳承坤心中一驚。
也難怪孔承安要拿到朝堂上說事了。
「不管是誰的酒樓,讓興陽府尹查清便是。」景帝似乎不想多問。
「陛下。」孔承安繼續道:「興陽府尹連夜就將醉仙樓查封,可是逍遙侯他...」
「他怎麼了,別吞吞吐吐的,要說就說,不說就入列。」景帝開始不耐煩。
「侯爺將醉仙樓一干嫌犯,留在顧府了,不配合文瑞忠調查。」
「嗯?」景帝眼裡閃過些許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