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看來,蕭萬平只不過是個胡作非為,有些小手段的紈絝罷了。
戰火正起,他竟然親赴前線?
徐必山眼裡閃過一絲讚賞。
緊接著,他們同時看到了蕭萬平身後的戚正陽。
戴著一副白虎面具,心中暗暗訝異。
孫遠山已經稟報過,蕭萬平陣中,突然多了這麼一個人。
但軍情緊急,他們顧不上多問。
徐必山隨即回頭,盯著城下敵人動向。
蕭萬平也毫無懼色,走向城垛。
趙十三獨孤幽,一左一右緊緊跟著。
放眼望去,見偌大的平原上,黑壓壓一群北梁兵士,如海浪一般,一眼望不到頭。
最前面,約莫有上萬兵士,朝著城牆上不斷射來箭矢。
身後,一支鐵騎!
全身重甲,連戰馬也身著盔甲,哼哧哼哧一副蓄勢待發之狀。
「那些便是北梁鐵騎?」蕭萬平指著那數萬騎兵問道。
「對,五萬鐵騎!」徐必山咬著牙回道。
提到這五萬騎兵,蕭萬平瞥了他身邊的將士一眼。
見他們各個眼中帶著艷羨,還有凝重。
顯然,他們羨慕北梁有這樣一支騎兵。
同時,也畏懼這支騎兵。
「咻咻」
又是一輪箭矢射來,北梁似乎不著急發起總攻。
他們只用箭矢試探。
「侯爺,蹲下!」
徐必山揮刀砍掉射來的箭矢,嘴裡大聲說著。
但蕭萬平雙手扶在城垛上,立著一動不動。
獨孤幽和趙十三,一左一右,擋掉了射來的箭矢。
整個過程,蕭萬平連眼都沒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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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看上去,好像不打算全力進攻。」蕭萬平心中狐疑。
徐必山點點頭。
「只是放箭,都未越過護城河,確實只是試探性進攻。」
他口中的所謂護城河,被北梁進攻多年,早已被填平,吊橋也被拆了。
名存實亡!
護城河,現在的意義,更多的只是攻守雙方的安全界限。
「以前攻城都是這樣嗎?」蕭萬平語氣鄭重問道。
絲毫不見平日裡的瘋癲。
「沒有,以前他們都是一鼓作氣,試圖趁守軍不注意,一舉拿下燕雲。」
蕭萬平眉頭一皺。
「沈老,你看如何?」
來到戰場上,沈伯章兩眼放光。
這才是他的主場!
「這次,北梁是鐵了心要拿下燕雲了!」
聽到這話,徐必山等人盡皆訝異。
回頭看了一眼沈伯章,徐必山覺得有些面熟。
他從未正眼瞧過蕭萬平手下的人,除了趙十三以外。
「你是誰?」
「在下沈伯章。」
「徐必山,你是不是覺得他有些面熟?」蕭萬平轉頭問道。
「確實有些面熟!」
「幾年前,老朽曾到北境軍自薦,被你們趕了出來。那時,老朽見過徐帥。」沈伯章言語雖然平淡。
但仍然有些不忿。
徐必山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戰場。
「事情久遠,本帥記不得了。」
他雖這麼說,但蕭萬平卻能察覺,徐必山是記得的。
只是不願承認罷了。
一旁的高長青即刻問道:「北梁只是放箭試探,為何說他們鐵了心要拿下燕雲?」
沈伯章搖著扇子問道:「一來,北梁多年潛伏在燕雲的爪牙,被侯爺一舉滅了,焚燒糧草不成,他們惱羞成怒。」
「其次,他們放箭試探,是想消耗北境軍氣力,老朽估計,不出三天,他們必然發起總攻。」
高長青指著平原上北梁大軍。
「他們若是這個意圖,何必連騎兵都拉出來?」
「那是因為,北梁要讓我們覺得,他們會在今天攻城,讓我們全力以赴,以此消耗器械氣力。」
聽到這話,蕭萬平心中一動。
突然,司馬開來報。
「啟稟主帥,對方箭矢有問題,大都沒有箭頭。」
蕭萬平立即俯身,撿了一把北梁射來的箭矢。
「果然,這箭大都沒有箭頭!」
之前與北梁對峙,雙方互射箭矢。
每一方損耗掉的箭矢,可以通過打掃戰場,用對方射過來的箭矢補充。
因此箭矢損耗量,一直不算大。
但這次,不一樣。
「沒有箭頭?」
徐必山眼角略一抽搐。
方才都在凝神迎敵,竟然沒發現箭矢有異。
「不對啊,沒箭頭,北境軍怎麼也有死傷?」獨孤幽狐疑。
「這支有!」
高長青也撿了一把。
蕭萬平察覺到北梁意圖,瞳孔一縮。
「皇甫,命兄弟們撿上百把箭矢來。」
「是!」
雖然不知道蕭萬平何意,但皇甫峻立即應承。
「徐帥,快,命人停止放箭,北梁若不越過護城河,就不放箭。」
徐必山似懂非懂,也察覺到一絲異常。
此時也顧不得計較什麼。
「停!」
他伸手一揮。
所有北境軍將士,停止放箭。
須臾,皇甫峻撿來上百把北梁射過來的箭矢。
「侯爺!」
蕭萬平立即問道:「幾支有箭頭?」
「侯爺,約莫兩成的箭矢,有箭頭。」
聞言,蕭萬平嘴角一揚,明白大概。
「徐帥,沈老分析不差吧,北梁就是想消耗咱們的箭矢。」
徐必山眼睛一眯:「楊牧卿親臨指揮,果然有些手段。」
楊牧卿,便是那位深得沈伯章讚譽的北梁軍師。
獨孤幽聽得一頭霧水。
「侯爺,這是怎麼回事?」
蕭萬平隨即簡單解釋道:「北梁發出的箭矢,八成沒有箭頭,這些箭,咱們無法再用。」
「而咱們與他們對射的所有箭矢,他們卻能用。」
「此消彼長,咱們的箭矢大量消耗,對方的箭矢卻快速增加。」
「而咱們的箭矢一旦沒了,便是他們大舉進攻之時。」
獨孤幽一拍腦袋:「我明白了,他們夾雜著兩成真箭矢,帶著箭頭,能射殺咱們的人,北境軍凝神迎敵,就不會馬上懷疑箭矢有異。」
「真真假假,這楊牧卿玩得可真行。」蕭萬平饒有興致。
聽完兩人的分析,徐必山等人捏了一把汗。
箭矢,可是擋住北梁大軍的第一道屏障。
若真的消耗完,對於守城來說,更加困難。
獨孤幽心直口快:「若是沒及時發現,咱們的箭矢,恐怕不知道還要浪費多少。」
意識到這點,曾思古和高長青,看向蕭萬平的眼神,有些莫名。
莫名的感激!
感激他第一時間,識破了北梁陰謀。
另一邊,北梁軍中。
一人黑袍長衫,臉色陰鷙,斜靠在一駕奢靡的軍車上。
車上木床茶具齊備。
他手裡端著茶盞,閉著眼睛品茗。
此人正是北梁軍師,楊牧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