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全身盔甲,端坐馬上。
見北境軍停止放箭,不由眉頭一皺。
策馬來到楊牧卿身邊,那人開口道:「軍師,他們好像識破咱們的用意了。」
說話的這人,正是北梁軍主帥。
苗向天!
本是一軍主帥,可在楊牧卿身邊,他無論行為還是語氣,都恍若一個下屬。
「北境軍也不蠢,比我想像的快一些。」楊牧卿仰頭喝光茶水。
「軍師,接下來該如何是好?」苗向天問道。
「既然他們識破了,那今天就不陪他們玩了,撤。」
聽到這話,苗向天沒有絲毫遲疑。
揮手下令!
「撤軍!」
嗚咽鳴金聲響起,北梁收兵。
燕雲城上。
見北梁大軍緩緩退去,獨孤幽忍不住出言。
「侯爺,咱們何不乘勝追擊?」
「勝?」蕭萬平嘴角揚起,拍了拍他肩膀。
「咱們勝了嗎?」
獨孤幽語塞。
徐必山也出言否決:「咱們與北梁僵持數年,只是仗著城池之利,與他們周旋,從未出城正面與他們作戰。」
「這也太窩囊了!」
「窩囊?」
聽到獨孤幽的語氣,高長青站到他身邊。
隨後指著遠處緩緩撤退的北梁鐵騎。
「看到沒有,那五萬鐵騎,你打得過嗎?」
「打不過,老子也得試試,總比一直窩在城中,被動挨打來得強。」獨孤幽昂首挺胸回道。
「那下次北梁攻城,就看獨孤兄的本事了。」高長青不斷冷笑。
「行了,別吵了。」
蕭萬平打斷兩人的話。
「千丈原一片平地,出去跟北梁騎兵正面作戰,確實不明智。」
「看到沒有,你家侯爺都這麼說了。」高長青拍了拍獨孤幽胸膛。
「哼。」
鄙視了他一眼,獨孤幽沒再多言。
眾人在城牆上杵立良久,見北梁大軍遠離,方才鬆了口氣。
徐必山下令:「長青,你帶將士們在此守著,防止賊人去而復返。」
「是!」
「侯爺,咱們下去吧。」徐必山比了個「請」的手勢。
點點頭,蕭萬平背負雙手,帶著眾人走下城牆。
那裡,一眾兵士正在收拾戰場。
「徐帥,北梁絕對不會善罷甘休。」沈伯章忍不住出言提醒。
徐必山臉色恬然。
「本帥知道。」他似乎對沈伯章有些反感。
隨後,他又開口道:「若北梁再犯,侯爺還是待在侯府為妙,實在不行,暫退萬江吧。」
蕭萬平心中有些意外。
自己前腳剛騙走了他的糧草,這徐必山竟絲毫不惱。
反而一直擔心自己安全。
看他樣子,也不像裝出來的。
「本侯說了,絕不當那縮頭烏龜,誓與燕雲共存亡。」
蕭萬平語氣斬釘截鐵,不容質疑。
徐必山怔怔看著他。
良久!
他竟然冒出一句話。
「既如此,侯爺可願與我探討軍情?」
聞言,蕭萬平先是一愣。
他沒想到,徐必山竟然主動邀請他共商軍情?
徐必山不傻,他很聰明。
不會不知道這麼做對他的影響。
可徐必山還是說了。
難道只是因為糧草在自己手中,他有意討好自己?
可徐必山不像是這種人。
「徐帥,請!」蕭萬平按下心中欣喜,抬起一隻手。
跟著徐必山的腳步,眾人來到北境軍廂舍。
大殿上。
橫亘著一座巨大沙盤,模擬著雙方戰場。
屏風懸掛著燕雲周遭三百里堪輿。
「來人,奉茶!」
蕭萬平和徐必山,紛紛脫下盔甲落座。
自有兵士奉上當地香茗。
「侯爺請看,這是燕雲城。」
徐必山走到沙盤前,指著那座模擬得極其逼真的燕雲城。
「西邊是幽江和百鬼山,他們不可能從這裡進攻。」
「東邊雖然沒有江河阻隔,但多有山丘,不利於騎兵,因此,一直以來,北梁都是在北城發起攻勢。」
「北境軍,也將主力部署在北城。」
說到這裡,徐必山停下話頭,看向蕭萬平。
順道瞥了一眼沈伯章。
「依你們之見,北梁接下來,何時會攻城?」
蕭萬平轉頭看向沈伯章。
「沈老,你來分析分析。」
沈伯章搖著扇子,捋須出言:「楊牧卿此人,深諳兵法,虛虛實實,著實令人防不勝防,這次北梁將他派往前線,想必鐵了心要攻破燕雲了。」
說完,他深出一口氣,接著說道。
「依老朽之見,他們不會給咱們任何喘息之際,最快明早,甚至日落,他們就會再度攻城!」
「日落攻城?他們瘋了嗎?」一旁的司馬開,根本不相信沈伯章的話。
「以楊牧卿性子,沒有什麼事做不出來。」沈伯章鄭重說道。
蕭萬平深以為然。
「你們想想,誰更需要這夜色掩護?」
眾人順著他的話,細思片刻。
徐必山眯著眼睛出言:「咱們守城,他們進攻,對方若想以最小損失靠近城下突襲,確實在黑夜中行進,對他們更有利。」
袁沖還是不信,冷笑搖頭:「夜裡攻城,聞所未聞!」
蕭萬平怒目而視,不由懟道:「井底之蛙,閉上你的嘴。」
「你...」袁沖怒意湧起。
「你下去。」徐必山冷冷下了一道命令。
「徐帥...」袁沖不服。
「沒聽到我的命令嗎?下去!」
重重一抱拳,袁沖離開了大殿。
一旁的司馬開見狀,噤若寒蟬,不敢再出言相懟。
「夜裡人困馬乏,對方確實有可能攻城。」徐必山承認了沈伯章的分析。
「還有!」
沈伯章語氣放緩:「別看白日裡,大軍出現在北城門,依老朽之見,東城才是最應該防守的。」
曾思古眉頭一皺。
「可他們若想從北城繞道東城,至少需要走五十里路,這要一天時間,北梁賊子動作不可能那麼快。」
聞言,蕭萬平開口:「你就能保證,今天看到的北梁大軍,是他們所有人馬?」
聽到這話,眾人心中一驚。
「侯爺是說,東城也埋伏著一支北梁精銳?」曾思古再問。
「若北境軍將主力放在北城,北梁趁夜色掩護,奇襲東城,人數不用多,五萬人馬沒準就能破城。」
蕭萬平補充一句:「當然,只是猜測,但不得不防。」
沈伯章附言:「東城若破,意味著燕雲也守不住,我大炎國門,便被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