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本以為囚徒後代永遠翻不起浪。
可現在，對方已經把船開到家門口了。
阿爾巴坐在王座上，目光穿過大殿盡頭的透明穹幕，能看到遠處懸空航道上來往的艦群。
許久後，他才淡淡開口：「繼續說。」
烏薩沉聲道：「這些年，我們一直在監測藍星生命活動。」
「在沒有找到新的適居星球之前，我們不想暴露。」
「宇宙不是安全的平原。」
「是黑暗森林。」
這四個字，讓殿內一眾侍衛神色更肅。
月面人知道得比藍星多太多。
他們知道宇宙里不止一個文明。
也知道，暴露坐標，有時比戰爭本身更危險。
而藍星在他們眼裡，落後、低等、粗糙，甚至不具備被優先入侵的價值。
很多外來文明在發現藍星時，甚至會直接略過。
因為那地方太弱。
太偏。
太不值得耗費成本。
可月面王國不一樣。
他們不能讓藍星把他們一起拖進視野里。
烏薩繼續說道：「以前，監獄那邊的人只會彼此戰爭，爭資源，爭領土，爭能源，爭統治權。」
「他們把大部分精力都耗在內部。」
「真正開始研究未知文明，研究深空，研究外太空，是近幾十年的事。」
「準確地說，是那個叫顧天的人出現之後，這個進度明顯被強行拉快了。」
阿爾巴手指輕輕敲了敲王座扶手，沒有說話。
可這個名字，顯然已經進入了他的記憶。
就在這時，大殿正門轟然開啟。
幾名重甲侍衛押著一人走了進來。
那些侍衛身上都覆蓋著外骨骼裝甲，脊背連接著能量接口，頭盔側面閃著藍色信號燈，腰間配著戰鬥探測器，看上去比藍星現有的單兵裝備高出不止一個時代。
而被押著那人，已經嚇得腿都快軟了。
他一見到王座上的阿爾巴，立刻撲倒在地，連滾帶爬地求饒。
「元帥大人！」
「元帥大人，我錯了！」
「我不是故意的！」
「是藍星那邊的科技突然擊中了我的飛行器，我的戰鬥探測器掉落在荒漠區了，我真不是有意遺失的！」
整個大殿安靜得可怕。
阿爾巴緩緩站起身。
長袍垂落。
一步一步，從高台上走了下來。
靴底踩在台階上，聲音不重，卻讓跪在地上的人抖得越來越厲害。
阿爾巴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不是故意的？」
那人拼命點頭：「元帥大人，我可以將功補過，我……」
話還沒說完。
阿爾巴突然出手。
沒有拔武器。
沒有多餘動作。
只是極快地一拳砸下。
砰的一聲悶響。
那人的腦袋當場爆開。
鮮血和碎骨濺了一地。
屍體抽搐了一下，撲通倒在宮殿冰冷的地面上。
大殿內，瞬間一片死寂。
不少侍衛明明見慣了生死，此刻還是下意識吸了一口涼氣。
下一秒，所有人同時低頭，齊齊行禮。
「元帥大人！」
「元帥大人！」
聲音整齊得像雷鳴。
阿爾巴甩了甩手背上的血，回到高台前，他才重新看向眾人。
「傳我命令。」
大殿裡所有人立刻站得更直。
阿爾巴聲音冰冷：「繼續對藍星監獄執行監測。」
「但記住，不要被他們發現。」
「更不允許再遺落任何屬於我們的科技產物。」
「低等人類，不配窺視我們。」
「若再有飛船像今天這樣靠近月面，直接出動艦隊清除。」
「處理方式，偽裝成隕石擊中。」
烏薩低頭應聲：「是，元帥大人。」
阿爾巴停頓了一下，眼底終於多出一絲真實的異樣。
「今天本該把他們擊落。」
「沒想到，他們跑得這麼快。」
一句話落下，大殿更靜了。
因為這句話本身，就足夠說明問題。
連阿爾巴都承認，那群「監獄裡的人」，科技進步得超出了預估。
南天門返回藍星軌道後，艦橋會議室里安靜了很久。
大家把這趟登月的所有數據都攤開來反覆看。
土壤樣本對上了。
地貌對不上。
疑似人為巨坑也看到了。
可真要說發現了月球生命跡象，偏偏又沒有直接證據。
那道黑影，只有顧小飛看見了。
那場突如其來的「隕石雨」，也只能暫時記錄成異常天象。
王皓把椅子往後一靠，煩得直抓頭：「媽的，最難受的就是這種。」
「你明明覺得有鬼，偏偏手裡還差一錘子證據。」
顧小飛立刻接話：「我就有證據。」
王皓翻了個白眼：「你的證據叫你自己看見了，是吧。」
顧小飛拍桌子：「那也比你強，我好歹看見了。」
顧南舟無奈地揉了揉眉心：「都別吵了。」
「從現有結果看，月球絕對有問題，這一點基本可以確定。」
「可問題有多大，藏在哪，是什麼形式存在，我們現在不知道。」
顧小飛立刻又湊過去：「哥，那你現在信我看見黑影了吧？」
顧南舟想了想，還是點了頭：「我不排除這個可能。」
這句話一出，顧小飛一下舒服了。
王皓卻哼了一聲：「我也沒說完全不信，就是你平時太不靠譜了。」
顧小飛沖他豎了個中指。
顧天一直沒參與他們拌嘴，只看著月球實時監測圖，半晌後開口：「既然找不到，那就盯著。」
顧南舟抬頭：「爸，你的意思是？」
顧天語氣平靜：「在月球表面建基地。」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秒。
下一秒，王皓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臥槽？」
顧小飛眼睛都亮了：「真的假的！」
顧南舟都怔了一下，隨即迅速跟上思路：「常駐監測點，近距觀測，樣本周轉，武裝值守，軌道聯動……」
說著說著，他自己都開始覺得這個想法太兇了。
別人還在討論怎麼再去一次月球。
顧天已經準備在月球上插旗建軍事基地了。
王皓張著嘴看了顧天半天，最後憋出一句：「天哥，你這哪是登月，你這是準備把月球也管起來啊。」
顧天淡淡道：「離藍星太近了。」
「近到不能只看一眼就算了。」
「既然南天門已經掌握了近地外太空制空能力，那就在月面放一雙眼睛。」
一句話。
事情就定了。
基地名稱更簡單。
南天門軍事基地。
沒有半點花哨。
可這五個字傳出去的時候，整個世界都炸了。
如果說顧家此前頻繁推動外太空技術，已經讓全球一次次刷新認知。
那這一次，直接是把天花板又抬高了一層。
月球軍事基地。
這幾個字以前只存在於科幻片和軍事幻想里。
現在，顧天一句話，直接往現實里砸。
國內外媒體幾乎同時瘋了。
「顧家宣布將在月面建立永久性軍事基地。」
「南天門計劃進入第二階段，人類首次具備異星軍事投送與駐留能力。」
「顧家是否已經提前完成月面建造技術突破？」
「外太空制空權之後，顧家開始爭奪月面控制權。」
網友更是看傻了。
「不是，別人家的商業版圖是開分公司，顧家這是開到月球去了？」
「我剛適應顧家能登月，現在你告訴我他們要在上面建基地？」
「這還是科技公司嗎，這已經是星際公司了吧。」
「顧少到底還有多少東西沒掏出來。」
「前幾天還在爭地上的地盤，人家已經開始搶天上的點位了。」
「什麼叫降維打擊，這就叫降維打擊。」
「以後出差是不是得寫，目的地，月球南天門基地。」
而在一片輿論爆炸里，顧老和林老再次坐不住了。
兩人幾乎是第一時間找上顧天。
「那個，官方這邊，其實也不是不能參與一下。」
林老立刻跟上：「對，合作嘛，大家都是為了藍星安全。」
「資源、人員、項目、研究院，都可以整合。」
「你顧天出核心技術，我們出體系協同，很多事會更方便。」
兩位老人說得很委婉。
可翻譯過來就一句話。
帶我們一起玩。
顧天聽完，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們兩秒，忽然笑了：「這些東西，你們也可以自己研究。」
顧老：「……」
林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