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履歷相當逆天。
十七歲第一次出境任務，單人潛入中東武裝區，二十分鐘內連續爆頭十一名目標，從交火到撤離沒留下一枚彈殼。
二十三歲以後，專做高價值暗殺，五年裡幹掉過三位軍閥、兩名跨國財團首腦、一個躲在深海遊艇里的軍火中間人。
最逆天的一戰，是在南美雨林中被兩支僱傭軍夾擊，身中兩槍，硬是靠冷兵器和叢林陷阱反殺十四人，最後帶著目標腦袋走出封鎖圈。
而現在，他們同時被派往京都。
任務只有一個。
不是刺殺。
不是綁架。
甚至不是帶人走。
只是取到王家那對龍鳳胎的毛髮樣本。
在他們看來，這已經算是最輕鬆的活了。
「目標只是兩個孩子。」
「再特殊，也還是孩子。」
「我們只需要接觸，拿到毛髮，然後撤離。」
.........
一周後。
二人順利來到了京都。
因為王皓和杜婷這些日子，壓根沒怎麼把心思放在那對龍鳳胎身上。
說句不太像親爹親媽的話，他們現在大部分愛和注意力，還是放在王藝可身上。
畢竟王藝可已經養大了，懂事，正常，能交流。
至於那兩個小的……
能別炸家就謝天謝地了。
所以那座特別幼兒園，表面看起來竟沒多少人氣。
也正因如此，二人潛進京都後，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順著線索摸到了地方。
那是一片看著挺大的別墅區。
入口偏僻。
四周安靜。
夜色壓下來以後，連車燈都照不出多少熱鬧氣。
兩人身上帶著最精簡的裝備，翻過外圍之後，順著路往裡走。
一開始還算正常。
道路整潔。
綠化修得也不錯。
可越往裡走，維恩臉上的笑意就越淡。
太安靜了。
不是高級住宅區那種安靜。
是那種……像很久沒人正常生活過的死寂。
風從路邊樹梢刮過去，沙沙作響。
遠處一棟別墅黑黢黢地立著，窗戶全碎了，外牆像是被火燎過。
再往前，又是一棟。
半邊露台直接塌了。
牆體發黑。
地上還散著燒焦的兒童玩具碎片。
肖特的腳步慢了下來。
維恩也停住，看向左側。
那裡本來應該是一排聯排別墅。
可此刻，最中間那兩棟只剩殘骸，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直接掀開，房頂都沒了，斷裂的鋼筋像骨頭一樣戳在夜色里。
一隻烏鴉不知從哪兒落下來，站在廢牆上，嘎地叫了一聲。
維恩眉頭一跳。
肖特低聲說道：「情報里沒提這裡是廢墟區。」
維恩扯了扯嘴角：「他們說這是孩子住的特別幼兒園。」
肖特掃視四周，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我更想知道，什麼樣的幼兒園，會把別墅區住成這個樣子。」
就在這時。
林子裡又是一陣撲稜稜的怪響。
下一秒。
大片烏鴉像是被什麼東西驚了魂一樣，烏壓壓從樹冠里炸了出來，黑壓壓掠過夜空，叫聲刺耳，聽得維恩和肖特頭皮都是一麻。
剛才那點職業殺手的冷靜，直接被這鬼地方磨掉了一半。
肖特下意識後退了半步，聲音都壓低了：「見鬼了，這地方到底養的是什麼東西？」
維恩盯著那片黑林，嘴角抽了抽：「龍國一直都有些說不清的傳聞。」
「以前我不信。」
「現在我覺得，情報部門那幫蠢貨可能少寫了很多東西。」
四周還是安靜。
可越是安靜，越像是有東西躲在暗處盯著他們。
肖特看了一眼前面那幾棟被炸得黑黢黢的別墅，再看看飛走的烏鴉，只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今晚不做了。」
「白天來。」
維恩立刻點頭：「對，白天。」
「夜裡視線差，這地方又詭異，接近目標不方便。」
話是這麼說。
其實兩人心裡都明白。
接近目標不方便是藉口。
他們是真有點犯怵了。
肖特迅速給自己找了個更體面的說法：「明天白天我們偽裝成清潔工，或者維修人員，只要能正常靠近兩個孩子，拿幾根頭髮或者一點指甲，並不難。」
維恩沉著臉道：「那就明天。」
「白天干。」
「嗯！好主意！」
.........
第二天。
天氣晴朗。
陽光很好。
可那片特別幼兒園所在的別墅區，依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明明是白天，路上卻幾乎看不到人。
沒有孩子嬉鬧。
沒有保安巡邏。
沒有住戶出入。
只有幾棟炸過的別墅殘骸立在路邊，配上整齊得過分的路面，像一座被精心維護過的廢棄片場。
維恩把車停在不遠處。
兩人沒有穿清潔工制服，但都換了便裝，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普通遊客。
剛下車沒多久。
肖特就先愣了一下。
「看那邊。」
維恩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路邊花壇旁，正蹲著兩個小孩。
一個男童。
一個女童。
白白淨淨的。
背影看起來軟乎乎的，甚至還有點可愛。
這還是他們潛進京都這麼多天，第一次在這鬼地方看見活生生的人影。
那一瞬間，兩個人心裡竟都生出了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肖特甚至低低罵了句：「謝天謝地，總算見到人了。」
維恩眯了眯眼，壓著聲音道：「先別激動，過去看看。」
兩人慢慢靠近。
越走近，心裡越古怪。
因為那兩個孩子的年齡，和目標情報完全對得上。
等到只剩幾步距離時，男童和女童像是聽見了動靜，同時抬起了臉。
這一抬頭。
維恩和肖特當場僵在原地。
腦子裡幾乎同時蹦出一句髒話。
這不就是他們要找的那對龍鳳胎嗎？
那一瞬間，兩人心裡閃過無數猜測。
傳聞中的魔丸。
醫院爆炸的源頭。
王皓和杜婷那對被嚴密保護起來的異常後代。
可當真親眼看到，兩人又有點恍惚。
因為眼前這就是兩個小孩。
臉嫩，眼圓，身板也小。
怎麼看都不像能把別墅區炸成廢墟的樣子。
維恩臉上迅速擠出溫和笑意，蹲下身道：「小朋友，要不要去叔叔車裡玩一會兒？」
肖特也跟著露出笑容：「車裡有玩具，還有糖。」
兩人心裡都打好了算盤。
只要能把這兩個小傢伙哄上車，哪怕不用帶走，順手薅幾根頭髮，或者剪幾片指甲，都夠交差了。
結果下一秒。
王藝豪和王藝涵只是看了他們一眼，那眼神很短，卻看得兩人莫名發寒。
緊接著，兩個小傢伙噌的一下轉身就跑，快得幾乎有殘影。
維恩剛反應過來，眼前兩道小身影就已經躥出去十幾米。
肖特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追！」
剛喊完，他自己就先閉嘴了。
因為根本追不上。
王藝豪先一步躥到路邊一棵樹前，手腳並用，刷刷刷往上爬，動作靈活得像只小豹子。
王藝涵更誇張，踩著樹幹借力一竄，直接竄到了旁邊別墅二樓陽台邊緣。
下一秒。
兩個小傢伙一前一後跳上陽台欄杆。
就那麼蹲在上面，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們。
風一吹。
倆小東西頭髮輕輕晃著，眼睛一眨不眨。
那畫面別說可愛了。
看得維恩和肖特血都涼了。
肖特喉結狠狠滾了一下，聲音發顫：「這他媽還是人嗎？」
維恩臉色都白了：「不是魔丸。」
「這已經不是魔丸了。」
「這是異種吧？」
兩個頂級殺手，昨晚還能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現在親眼看到這一幕，什麼專業素養都不頂用了。
都特麼被干出幸福者退讓原則了！
樹，能爬。
高，能跳。
速度快得離譜。
最關鍵的是，那動作太自然了。
自然得不像練出來的。
更像本能。
維恩慢慢舉起雙手，衝著陽台上的兩個小傢伙擺了擺：「別緊張，我們沒有惡意。」
肖特也趕緊後退一步，臉上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對，沒有惡意。」
王藝豪沒說話。
王藝涵只是歪著腦袋盯著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