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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間消息越傳越邪乎。
有人說顧南舟失寵。
有人說他被逐出家門。
有人說顧家已經放棄他了。
反正所有謠言繞來繞去，最後都指向一個意思。
顧南舟完了。
可顧家那邊，壓根沒人知道外面已經傳成了這樣。
他們現在全都在忙著處理南天門爆炸後的後續。
賠償、封鎖、重組、調查、各方施壓，事情多到恨不得一個人掰成十個用。
顧天更是連軸轉。
手機號碼早就是最高級別的保密狀態，普通人根本聯繫不上。
蘇父蘇母想見顧天，哭著求著去找龍御侍衛，結果沒說幾句就被帶走了。
龍御侍衛根本沒法確認這倆人的真實身份，也不可能誰哭著找顧少就直接放行。
等消息拐了幾道彎，送到顧天耳朵里的時候，只剩下一句。
蘇家二老鬧著要見您，情緒崩潰，已經被臨時帶離。
顧天聽完，當場皺眉。
他知道蘇家二老不至於無緣無故折騰成這樣。
「人在哪。」
「帶我過去。」
等顧天趕過去，看見二老的時候，蘇母已經哭得站不住了。
「顧少！南舟跳樓了！南舟跳樓了啊！」
顧天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都頓住了。
「你說什麼？」
顧天站在他們面前，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從頭說。」
蘇父抹了把臉，把從酒店開始到蘇氏集團的來龍去脈，一股腦全說了。
每說一句，顧天的臉色就更冷一分。
等聽到孫雅那一段，顧天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了起來。
旁邊的人大氣都不敢喘。
蘇母哭著說：「顧少，我們也不敢亂說話，怕給南舟惹麻煩，可我們真沒想到會成這樣，他這孩子從小就敏感，嘴上不說，心裡什麼都往自己身上壓，您讓他反思，他就真覺得自己被放棄了啊！」
蘇父也紅著眼開口：「我們知道南舟做錯了事，可那幫人根本不是正經家屬，就是一群聞著味跑來鬧錢的，還有那個孫雅，她……」
後半句，蘇父沒敢往下說。
因為顧天已經把手機掏了出來。
「趙吏。」
電話那頭，趙吏立刻應聲：「顧少。」
顧天看著前方，眼裡一點溫度都沒有。
「召集龍御侍衛，全體集合。」
「第一，立刻包圍孫家。」
「第二，通知孫家所有在外人員，十分鐘內必須回家，回不來的，押回去。」
「第三，今晚一個都不准漏。」
趙吏隔著電話都覺得後背發涼：「是！」
顧天頓了一秒，又補了一句。
「還有，外面那些纏著南舟鬧的人，名單全部給我扒出來。」
「一個一個算。」
「既然他們那麼想要說法，我給他們。」
掛斷電話後，整個房間安靜得針落可聞。
蘇父蘇母看著這一幕，心裡都發毛。
他們再傻也知道，顧天這次是真的動殺心了。
顧天把手機收起來，轉頭看向一名龍御侍衛：「醫院那邊什麼情況。」
「顧少，已經送過去了，人還在昏迷。」
「走。」
顧天一句廢話都沒有，轉身就去醫院。
一路上，車裡安靜得可怕。
趙吏都沒敢多說一個字。
到了醫院，最頂級的醫療團隊已經在等。
顧天推開病房門的時候，顧南舟安靜躺在床上，臉色白得近乎透明，額頭和手臂都有處理過的擦傷，身上插著監測設備，整個人毫無反應。
顧天站在床邊，盯著他看了很久。
很久都沒說話。
醫生小心上前匯報：「顧少，從高度和衝擊力來看，幸虧下面的充氣墊鋪設及時，不然情況會更嚴重，不過即便如此，高空墜落的震盪還是很大，現在人處於昏迷狀態，還需要繼續觀察。」
顧天問：「多久能醒。」
醫生斟酌了一下：「這個……要看身體自我恢復情況。」
顧天轉頭看他。
醫生趕緊繼續道：「我們沒有擅自給他用強刺激類藥物，可能影響原有身體素質，所以現在最穩妥的方式，就是維持監測，讓他自己恢復甦醒。」
顧天聽完，點了點頭。
「醒了第一時間通知我。」
「明白。」
顧天又看了顧南舟一眼，這才轉身出去。
病房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臉上的壓抑徹底沒了，剩下的只有冷。
與此同時。
孫家別墅外面，已經徹底變天了。
大路兩側，全是龍御侍衛。
一排排，一列列，黑壓壓地從路口站到別墅門前，放眼望去全是人。
肅殺得像要去抄誰滿門。
可孫家人不但沒怕，反而一個比一個興奮。
「看見沒！看見沒！這可是顧少的龍御侍衛！」
「我的天，這排場……顧少這是終於注意到咱們孫家了？」
「會不會是要提一提咱們家啊？」
「八成是！劉家倒了以後，這位置空出來了，顧少肯定得選新的人頂上！」
孫父激動得臉都紅了：「我就說吧！顧南舟那邊多少還是有用的！現在顧少肯定是想到了咱們！」
孫老爺子坐在輪椅上，笑得嘴都合不攏：「好！好啊！我就知道，小雅這步棋沒走錯！孫家總算等到今天了！」
只有孫雅站在人群里，心裡越來越不踏實。
她總覺得不對。
顧南舟根本沒跟她提過這種事。
而且酒店那天鬧得那麼難看。
顧少怎麼可能這個時候忽然抬孫家一手？
可她還沒來得及多想，外面分散出去的孫家旁支、親戚、關係戶一聽到「顧少派人圍了孫家」的消息，也全樂瘋了，火急火燎往回趕。
誰都不想錯過這場「封官加爵」。
不一會兒，孫家主廳里就站滿了人。
一個個衣冠整齊，喜氣洋洋。
有人甚至低聲開始討論以後誰能分到什麼位置。
「要是顧少真讓咱們家接劉家的盤，那以後京都誰還敢看不起我們？」
「說不定門口這些龍御侍衛以後都在咱們這邊站崗了。」
「那可真是一步登天了。」
幾名龍御侍衛聽得臉都黑了，偏偏命令在身，誰都沒搭理他們。
很快，一名小隊長邁步走進來。
整個客廳立馬安靜。
孫老爺子滿面春風，主動迎上去：「長官，長官來了，到齊了到齊了，我們孫家的人基本都回來了。」
說完他還差點順口來一句「軍爺」，話到嘴邊硬生生改成了「長官」。
小隊長神情冷硬，掃了一圈：「孫家的人，全部到齊了嗎？」
「到齊了，到齊了！」
孫父也連忙賠笑：「能回來的都回來了，長官，顧少是不是有什麼指示？」
小隊長沒接話，只是又問了一句：「誰是孫雅。」
客廳里所有視線瞬間落過去。
孫雅心臟跳了一下，還是走上前：「我是。」
她嘴上應著，心裡卻越來越發涼。
偏偏孫家其他人完全沒察覺，還都在替她高興。
「看吧，我就說是衝著小雅來的。」
「顧少肯定記住她了。」
「小雅真給咱們孫家長臉啊。」
小隊長盯著孫雅看了兩秒，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好，都在這裡站著等著。」
「顧少馬上到。」
一句「顧少馬上到」，直接把孫家氣氛徹底點燃了。
「顧少要親自來？」
「我的天！這面子也太大了吧！」
「是不是要親自給咱們安排啊？」
「長官，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到底是什麼好事？」
小隊長板著臉：「機密。」
這兩個字一出，孫家眾人不但沒失望，反而更激動了。
機密好啊。
機密才說明分量夠重。
暗箱操作嘛。
高層安排嘛。
這種事當然得是機密。
孫父搓著手，興奮得聲音都發飄了：「對對對，機密，肯定是機密，這要真讓我坐到劉家那個位置上，那當然不能往外說。」
孫老爺子更是仰起頭，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孫家終於等到機會了！終於等到了！」
整個孫家，像在集體做夢。
而與此同時。
一輛黑色轎車正朝孫家別墅緩緩駛來。
趙吏坐在副駕，把一份資料雙手遞了過去。
「顧少，這是孫雅的個人資料。」
「後面這張，是她的處決通知。」
顧天接過來，低頭掃了一眼。
資料上，孫雅從家庭背景、接觸顧南舟的時間線，到酒店那晚的記錄，再到今天事件前後的細節，已經被扒得清清楚楚。
顧天看得很快。
越看，眼神越淡。
最後，他翻到那張處決通知，指尖在紙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趙吏原本以為顧天看完就會收起來。
沒想到下一秒，顧天淡淡開口：「把這文件印個幾十份。」
趙吏一愣：「幾十份？」
顧天靠在座椅上，抬眼看向車窗外越來越近的孫家別墅，聲音不高，卻讓趙吏從脊椎骨一路涼到天靈蓋。
「孫家人一人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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