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蘇父和蘇母已經急得手都在抖。
蘇母抓著安全帶，一個勁兒催：「老蘇，你跟緊點！別跟丟了！這孩子狀態不對！千萬別讓他想不開啊！」
蘇父死死盯著前面的尾燈：「我知道！我一直跟著呢！」
這兩人是得知事情後，第一時間偷偷趕到京都的。
他們不是不知道事情嚴重。
也不是不知道蘇南雪的態度。
蘇南雪已經在電話里發過火了，讓他們別去安慰顧南舟，別在這個節骨眼上添亂，更別讓顧家誤會蘇家是在替顧南舟站台。
那意思很明白。
顧家還沒表態。
你們兩個外公外婆先衝上去護著，算什麼意思。
是覺得顧南舟做得沒錯，還是想替他頂著。
蘇父蘇母聽得也心裡發虛。
尤其這幾年，隨著顧天越來越站到高處，他們比誰都清楚，蘇家在顧家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就算蘇南雪跟顧天之間還有舊情，有顧南舟這個兒子在，也不代表蘇家就真有多大臉。
可道理都懂。
真看到外孫出事，他們還是坐不住。
畢竟那是從小抱過、哄過、看著長大的孩子。
車一路跟到蘇氏集團。
顧南舟有通行權限，車子刷卡後直接駛入地下區域。
蘇父蘇母沒有權限，只能把車停在馬路對面，隔著大門往裡面張望，急得團團轉。
結果沒過多久，從酒店那邊追過來的一些人也到了。
這幫人不是真正死者家屬里的核心成員，大多都是蹭著風聲來的。
有的說自己家裡親戚在基地外圍上班。
有的說自己家人是清潔工、保安、後勤人員。
說白了，就是聽說顧家給了賠償，覺得還能再多咬一口，於是組團來鬧。
一看顧南舟進了蘇氏集團，這幫人當場就圍了上來。
「人在裡面！」
「他跑蘇氏集團躲著了！」
「讓他出來！」
「別讓他裝死！」
蘇父和蘇母一看，也顧不上別的了，趕緊擠過去幫著辯解。
蘇母急得聲音都變了：「你們別鬧了！顧南舟不是那樣的人！這件事跟他不全有關係！」
立刻有人扭頭罵她：「你算什麼東西！」
另一個中年女人哭喊著頂過來：「你家沒死人！你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
蘇父也忍不住了：「你們知道個屁！事情根本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不是那樣是哪樣？」
「死了那麼多人，他這個院長不用負責？」
的
「顧家賠的是顧家的，他顧南舟自己也得賠！」
「躲著算什麼本事，把人叫出來！」
蘇父氣得臉紅脖子粗。
可又不能說出真實關係。
說了，不僅顧南舟麻煩更大，蘇家自己也得被卷進去。
大樓門口的保安已經緊急增援，拼命維持秩序。
「大家冷靜一點！」
「這裡沒有顧南舟！」
「請不要堵門！」
可這話誰信。
越攔，越像裡面真藏著人。
外面吵成一片的時候，大樓內部，顧南舟已經一路坐電梯上了頂層。
他走得很慢。
可一步都沒停。
空曠的天台上風很大。
夜色壓下來，整個京都都像踩在腳底。
顧南舟站在欄杆前，手扶著冰冷的金屬邊緣，風把他額前亂掉的頭髮吹得往後掀。
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一幕幕全閃了出來。
小時候跟著蘇南雪住在國外。
第一次被顧天接回去的時候，緊張得不敢說話。
顧老拍著他的肩膀說回來就好。
林書思給他夾菜，讓他別拘謹。
顧小飛小時候圍著他喊哥哥。
後來他念書，做研究，進南天門，所有人都說他穩，說他靠譜，說顧家這個正常兒子是真的撐得起來。
結果呢。
結果他親手把南天門給弄沒了。
顧南舟閉上眼，手指一點點攥緊。
孫雅的話，侍衛們的動作，樓下那些人的叫罵，全混在一起，像密密麻麻的針扎進來。
他已經分不清自己是愧疚更多，還是絕望更多了。
樓下。
蘇母正紅著眼眶跟人吵，忽然像察覺到什麼似的，下意識抬頭往上看了一眼。
這一看，她整個人直接僵住了。
高樓天台邊上，正站著一道很熟悉的身影。
「南舟……」
「南舟！你千萬別想不開啊！」
蘇父順著她視線抬頭，頭皮瞬間炸開。
「南舟！！！」
這一嗓子，喊得整個門口都靜了一下。
剛才還在吵鬧的人群全都跟著抬頭。
看清天台上站著的人後，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臥槽……」
「真是顧南舟？」
「他要幹嘛？」
有人最先反應過來，居然不是怕，而是怒。
「跳啊！」
「你害死那麼多人，跳下來償命！」
「對！付出代價！」
「別裝給誰看！」
「你下來！你下來面對大家啊！」
蘇父氣得眼睛都紅了，扭頭就罵：「你們還是不是人！」
可已經沒人聽他的了。
保安這邊也終於看見了天台上的人。
「拉警報！快！所有應急組全部上樓和樓下就位！鋪氣墊！快快快！」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在整棟大樓里炸開。
門口保安瘋了一樣衝出去。
幾輛應急車幾乎是以最快速度沖了過來，開始在樓下鋪設大型充氣墊。
人群終於慌了。
剛才罵得最凶的人，這會兒也開始往後退。
「不是吧……他真要跳？」
「快讓開！別砸著我！」
「這顧南舟瘋了啊！」
下一秒，顧南舟身子往前一傾。
整個人直直墜了下去。
「南舟！！！」
蘇母的聲音都喊劈了。
樓下瞬間一片尖叫。
轟隆一聲悶響。
顧南舟狠狠砸進剛鋪好的充氣墊里，整張墊子都被壓得猛地凹下去，再彈起。
衝擊力大得旁邊人看一眼都覺得骨頭髮涼。
顧南舟當場失去意識。
蘇父蘇母魂都快沒了，跌跌撞撞衝過去，差點撲倒在地上。
「南舟！」
「孩子！你醒醒啊！」
工作人員也全麻了，趕緊圍上去確認情況。
而剛才那些圍堵的人，臉色一個比一個白。
「臥槽……真的跳了。」
「快走快走！」
「別待這兒了！」
他們本來就是一群烏合之眾，想的是借勢鬧一鬧，多訛點錢。
誰也沒真想把人逼到跳樓。
現在人真跳了，他們第一個反應就是怕攤上事，轉頭就跑，轉眼跑得七零八落。
消息卻像瘋了一樣，在京都圈子裡炸開了。
「聽說蘇氏集團有人跳樓了。」
「誰啊？」
「好像是顧南舟。」
「臥槽，不可能吧？」
「怎麼不可能，現在都傳瘋了。」
「聽說是顧家不保他了，他受不了刺激。」
「也有人說是蘇南雪那邊徹底翻臉了。」
「還有人說顧老震怒，直接把他除名了。」
「真的假的？」
「誰知道，反正今晚京都這瓜是吃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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