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原本還在哭喊、叫罵、推搡的人,當場嚇得魂都差點飛出體外,尖叫著四散亂竄。
「媽呀!!」
「什麼東西!」
「手雷!那是手雷!」
「這不是鞭炮!這特麼是真的啊!」
一群龍御侍衛低頭一看,臉都綠了。
腰間掛著的配裝,居然少了幾個。
誰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被這倆小東西順走的。
王藝豪看著前面炸開的煙,眼睛一亮:「妹妹!這個好玩!」
王藝涵也興奮得不行:「像摔炮!」
話音一落,倆孩子又各自往兜里一摸。
龍御侍衛隊長眼珠子都快瞪裂了,衝過去大吼:「給我攔住他們!」
已經晚了。
轟隆!
轟隆!
轟隆!
又是連續幾聲爆響。
王藝豪和王藝涵像過年摔炮仗一樣,一個接一個往外扔,炸得地面直抖,把門口那群人嚇得哭爹喊娘,鞋都跑掉了好幾隻。
顧小宇站在最前面,小臉繃得緊緊的,像個帶隊衝鋒的小將軍。
「讓你們欺負南舟哥哥。」
「再欺負,炸你們。」
酒店保安和服務員全都貼著牆,不敢上前。
樓上的顧南舟本來還在混亂和麻木里,聽到底下那一連串爆炸聲,整個人都愣住了。
等他趕到樓下的時候,場面已經從「討說法」切換成了「抓祖宗」。
仨小孩正被一群龍御侍衛半包圍著。
說是控制,其實誰都不敢真下重手,只能一臉崩潰地圍著,防止他們再掏東西。
旁邊還停著一輛被逼停的計程車。
車門大開。
司機歪在座位上,已經暈過去了。
顧南舟看了一眼,又看向三個孩子,整個人都怔住了。
顧小宇看到他,立馬掙了兩下:「放開我!我來救南舟哥哥的!」
王藝豪也梗著脖子:「對!誰欺負他,我們就炸誰!」
王藝涵跟著點頭:「南舟哥哥不哭。」
那一瞬間,顧南舟鼻子猛地一酸。
他蹲下身,聲音都啞了:「你們……你們是怎麼出來的?」
王藝豪立馬邀功:「偷跑出來的!」
王藝涵很誠實地補了一句:「還搶了輛計程車。」
顧小宇皺著小眉頭糾正:「不是搶,是借。」
旁邊一個侍衛嘴角瘋狂抽搐:「顧小少爺,司機都被你們借暈了。」
王藝豪挺胸:「他不配合。」
顧南舟順著看向計程車司機,腦子裡都能想像出畫面。
三個小祖宗突然攔車上車。
司機估計剛開始還沒當回事。
然後開到半路,覺得不對勁,想說兩句。
再然後,王藝豪梆梆兩拳。
世界清淨。
顧南舟又心酸又荒謬,抬手想摸摸三個孩子的臉。
手才剛伸出去。
旁邊幾名龍御侍衛下意識就把仨小孩往後帶了一下,擋開了他的動作。
顧南舟的手,僵在半空。
幾人沒說話。
可表情已經說明一切了。
他們護著的是孩子。
防著的是他。
原因也不複雜。
南天門研究院裡,駐守的龍御侍衛死了太多。
那裡面不少都是他們朝夕相處的兄弟。
別人能忍著不當場翻臉,已經是因為顧家的規矩壓在那裡了。
顧南舟怔了怔,然後一點點把手收回來。
他站起身,眼圈紅得厲害,視線從這些侍衛的臉上一一掃過去,嘴唇動了好幾次,才把話說出來。
「各位……對不起。」
「這件事……是我的錯。」
「我……」
後半句,他卡住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資格說更多。
一句對不起太輕了。
輕得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領頭的小隊長看了他一眼,臉上的情緒也很複雜,最後還是走上前,把一把車鑰匙塞進顧南舟手裡。
「你快走吧,出去躲躲。」
「現在這情況,我們愛莫能助。」
顧南舟怔怔看著那把車鑰匙。
小隊長沒有再解釋,手一揮,沉聲開口:「收隊,把孩子帶回去。」
「是!」
仨小孩一下急了。
顧小宇扭頭看著顧南舟:「南舟哥哥,你跟我們走!」
王藝豪也嚷嚷:「對!回去!誰敢罵你我揍誰!」
王藝涵眼巴巴地看著顧南舟,小臉都皺起來了:「你別難過……」
可龍御侍衛已經開始帶人離開。
顧小宇被半拖半抱地弄上車,還一個勁兒回頭。
王藝豪和王藝涵也是一步三回頭,跟被迫離開戰場似的,滿臉都是不甘和心疼。
顧南舟站在原地,握著那把車鑰匙,手心冰涼。
顧家也沒人來接他。
連這些往日見了他都恭恭敬敬的龍御侍衛,如今都只是扔給他一把車鑰匙,讓他自己滾遠點。
孫雅那些話,在這一刻又冒了出來。
你失寵了。
你現在什麼都不是。
顧南舟低頭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還難看。
原來……真的所有人都能看出來。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顧家那邊已經忙成了一團。
顧天在處理封鎖、安撫、賠償、清算、追查、重建,每一件都壓得人喘不過氣。
沒人不管他。
只是所有人都在想先把外面的火壓住,再把他帶回去。
偏偏顧南舟這個時候,已經完全鑽進了牛角尖。
他攥著車鑰匙,失魂落魄地走出酒店。
一路上,沒有回頭。
車開出去的時候,顧南舟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京都的夜景從車窗外飛快掠過。
一盞一盞路燈照進來,又很快滑過去。
顧南舟握著方向盤,眼神都是空的。
回顧家?
他沒臉。
回研究院?
已經沒了。
去見父親?
更沒資格。
不知道開了多久,顧南舟才像本能一樣,把車拐向了蘇氏集團的大樓。
那裡以前是蘇南雪經常工作的地方。
也是他小時候最熟悉的地方之一。
就像人走到懸崖邊的時候,總會下意識想回到自己最早能抓住的地方。
而在他後面不遠處,一輛奔馳S680悄悄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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