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那邊雖然遭了一次大劫，可顧南舟沒有再陷進自責的泥潭裡出不來，而是咬著牙重新搭框架，補團隊，趕進度。
至於那些遇難者家屬。
之前他們敢圍堵，敢叫罵，敢把顧南舟逼到天台邊上，說到底還是聽信了顧家不保他的謠言。
可孫家的事一出，整個京都都安靜了。
顧天親自帶人清場。
孫家覆滅。
別墅被炸。
連帶著孫堅那個級別的人都被折騰得去看心理醫生。
這個消息一傳出去，誰還敢動什麼歪心思。
一時間，關於顧南舟的那些閒言碎語，直接消失得乾乾淨淨。
而顧天這邊，事情也算暫時告一段落。
家裡剛安靜沒幾天。
顧小飛和王藝可的事，也終於被提上了日程。
兩個人不知道怎麼商量的，竟然一致決定先把證給領了，給家裡來個驚喜。
問題是。
這倆人從小到大活得就不是普通人的路數。
別說領結婚證了，他們連去窗口辦個業務都沒什麼經驗。
銀行卡怎麼開，普通流程怎麼走，排隊取號領表格這種事，對他們來說跟異世界任務差不多。
以前不管什麼事，家裡都有人給安排得明明白白。
現在真輪到自己上手了，倆人都發懵。
京都這邊。
顧小飛戴著口罩，坐在車裡舉著手機研究了半天，越看越皺眉。
「我去，原來領證這麼簡單？」
王藝可也探過頭來：「廢話，不然你還想怎樣，先考個試？」
顧小飛嘖了一聲：「我主要是不太信，這流程簡單得跟買瓶水似的。」
王藝可翻了個白眼：「那是普通人，你少把自己代進去，咱倆一去，說不定又出啥么蛾子。」
顧小飛不服：「不能吧，就領個證而已。」
半小時後。
兩人站在婚政局大廳里，看著手裡的排號單，忽然都沉默了。
顧小飛壓低聲音：「說實話，我現在有點緊張。」
王藝可嘴硬得很：「誰緊張了，我沒有。」
顧小飛看了她一眼：「你手心都出汗了。」
王藝可立刻把手縮回去：「熱的。」
好不容易等到號。
兩人來到窗口前坐下，把證件遞了過去。
窗口後面是個年紀偏大的工作人員大媽。
臨近中午，她本來還有點犯困，接過證件也就是習慣性掃一眼。
結果這一眼過去，大媽睡意當場沒了。
她先是把顧小飛的證件拿近看了看。
又拿遠一點看。
再低頭看王藝可的。
最後眼睛一點點瞪圓。
「哎？」
她這一聲，把旁邊幾個工作人員都吸引過來了。
「怎麼了李姐？」
「啥情況？」
大媽皺著眉，把證件給旁邊的人看：「你們瞅瞅。」
幾個人湊過來一看，也全懵了。
證件上的信息大體都對。
名字，照片，編碼格式，看著都像真的。
可家庭住址那一欄，詭異得離譜。
開頭是京都。
後面詳細地址，全部是星號。
一整排星。
別說他們沒見過。
幹了這麼多年，聽都沒聽說過這種證件。
幾個工作人員立刻低聲議論起來。
「這是啥？？新下發的證件嗎？」
「不像啊，正常證件不這樣。」
「會不會是造假的？」
「有可能，後面都拿星號糊弄了。」
大媽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她幾十年都按規矩辦事，平時也不怎麼關注網上那些頂層圈子的消息，自然不可能往顧家王家那個方向想。
在她看來，這倆年輕人戴著口罩，神神秘秘，又拿出這種古怪證件，八成就是背著家裡偷偷來領證，證件還是假的。
想到這兒，大媽清了清嗓子，開始進入老江湖模式。
「男方叫什麼名字？」
顧小飛老老實實回道：「顧小飛。」
大媽把名字輸入系統。
查找。
回車。
下一秒，頁面彈出一個乾淨利落的提示。
查無所獲。
404。
大媽當場倒吸一口涼氣。
旁邊幾個工作人員也全看見了。
這下更坐實了。
證件搜不到，住址全是星號，不是假證是什麼。
大媽抬頭看向顧小飛，那眼神已經變成了「年輕人你糊塗啊」。
「你們倆這是幹什麼？」
「年紀輕輕，不學好，拿著假證來領什麼結婚證？」
顧小飛整個人都被說蒙了：「啊？」
他是真的懵。
從小到大還真沒人當面質疑過他的證件是假的。
「不是，大姨，這怎麼就假證了？」
大媽一臉嚴肅：「怎麼不是？」
「你這證件號完全搜不到。」
「還有，誰家正常證件家庭住址後面全是星號啊？」
「你們造假也得造真一點吧。」
顧小飛和王藝可面面相覷。
兩個人是真沒見過別人的證件長什麼樣。
他們從出生起就是特殊檔案，很多信息本來就被頂格保密。
所以之前一直默認，大家的證件都差不多。
現在被這麼一問，倆人都有點傻眼。
「別人的證件……不是這樣嗎？」
顧小飛這句話一出口，大媽都給氣笑了。
「你自己看看。」
她直接把自己的證件掏出來，隔著窗口遞過去。
「來，看看跟你們的有啥區別。」
顧小飛和王藝可一起湊過去。
這一看，兩人也麻了。
還真不一樣。
人家的地址清清楚楚。
編碼也能正常對上。
跟他們手裡這種星號滿天飛的版本根本不是一回事。
顧小飛抓了抓頭髮，平時那股吊兒郎當勁兒都快抓沒了。
「這這這……」
「不是，大姨，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
「反正東西是真的。」
「你就說能不能領吧，不能領……我們改天再來。」
說完，他就想先拉著王藝可撤。
結果大媽經驗何等豐富，一看他想走，立刻警覺了。
「站住！」
「保安！」
「這邊有倆偽造證件的！」
這一嗓子喊出去，整個辦事大廳的人都朝這邊看了過來。
幾個保安也立刻往這邊趕。
顧小飛啪地拍了一下額頭，整個人都麻了。
「我就知道會出事。」
王藝可站在他旁邊，也無奈地嘆了口氣。
「本來還想給家裡一個驚喜。」
「這下好了，驚喜沒給成，估計一會兒全知道了。」
顧小飛站在窗口前，沉默幾秒，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
「等會兒。」
他摸出手機，低頭翻通訊錄。
大媽看他這樣，越看越覺得像那種還想找人走關係的愣頭青，語氣更重了幾分。
「年輕人，我勸你老實點。」
「今天這事沒說清楚，誰來也不好使。」
顧小飛抬眼看了她一秒。
「那可不一定。」
說完，他直接把電話撥了出去。
電話接通，顧小飛也不廢話。
「喂，過來一趟。」
「對，婚政局。」
「順便把市長叫來，讓他給我們當證婚人。」
這句話一出。
窗口裡外所有人全傻了。
工作人員們面面相覷。
保安也腳步一頓。
啥玩意兒？
叫市長過來當證婚人？
這小子是被拆穿以後徹底開始放飛自我了？
大媽都聽樂了：「行，你繼續編。」
可她話音剛落。
大廳裡面，通往內部辦公區的門突然被人猛地推開。
緊接著，一個中年男人滿頭大汗地沖了出來，連外套都沒穿利索，身後還跟著一群人。
不是別人。
正是婚政局局長。
局長跑得氣喘吁吁，遠遠看見窗口前那兩道身影，臉上表情瞬間切成了滿面春風，隔著老遠就開始招呼。
「哎呦！」
「飛少！」
「王大小姐！」
「哎呦哎呦，您二位怎麼親自過來了！」
這一聲飛少出來。
整個辦事大廳，轟的一下安靜了。
所有人都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尤其窗口這幾個工作人員，一個個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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