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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第六百一十一章

2025-10-16 07:23:32 作者: 摳腳大漢愛粉紅

  昔日美人,無法面對一日日高高隆起的肚子,她傷害自己,痛打肚腹,幾次從台階上摔下,碰得一身青紫,肚腹里的孩子仍然安然無恙。

  孽種!

  真就是個孽種!

  段栩看著愛妻如此痛苦,他只能把章道炆帶到身側,耐心安撫……

  一直到段不言出生。

  章道炆是厭惡這個孽種,清醒時看著落淚,發瘋時要掐死她,小小嬰兒,只能與母親隔開。

  直到再一次,章道炆偷偷潛入段不言小臥房,不顧一切抱起孩子就要摔下去時,來偷看段不言的劉戈與段不問破門而入。

  劉戈以皇子之身,搶過段不問,跪在章道炆跟前,求著給段不言一條性命。

  他年紀小,還是少年。

  此時,還沒過十四歲的他,抱著孩子求著章道炆,「舅母,她也是一條性命,求您饒了她。」

  段不問扶著母親,落淚不止。

  「母妃,這是妹妹啊。」

  章道炆清醒過來,抱著段不問大哭,「我的兒,我的兒,她會拖累你的,拖累你的父親,拖累所有人的。」

  段不言還在襁褓之中,但已會笑。

  她不知自己遭遇,只看著抱著她哭泣的劉戈, 咿咿呀呀,露出粉紅的牙齦,笑了起來。

  劉戈抱著她痛哭不已。

  五體投地,跪在章道炆跟前,「舅母,千錯萬錯,是孩兒的錯,可與這孩子無關,她哪裡知自己不該來,她才幾個月,哪裡知啊……」

  邊陲戰事了了。

  

  段栩徹底回到京城,他的陪伴,讓章道炆平靜許多,只不能見到段不言。

  此時,段不言還沒有名字。

  她躺在自己的臥房,只有奶娘陪伴,咿咿呀呀的,看著幔帳笑,看著房門笑。

  段栩終於來看這個孩子。

  入門時,就看到奶娘在旁睡得人仰馬翻,小小的嬰孩平躺著,揮舞手腳,但身上早已有尿臭味。

  主子不上心,奶娘丫鬟婆子們更不上心。




  段栩看到滿身屎尿味的瘦弱嬰孩,鐵打的心腸,也軟了下來。

  在看到他時,孩子揮舞小手,哦哦啊啊的呼喊他,他立在床榻前,看了許久。

  奶娘鼾聲雷動,孩子卻不哭不鬧。

  不知站了多久,段栩低頭嘆道,「我能護大榮百萬子民,難不成還護不了你這麼個孩子,縱使身世不堪,與你又有何干,千錯萬錯,不都是這爾虞我詐世間之錯,哪裡能怪到你這小小的孩子身上?」

  宮中,淑妃愈發艱難。

  劉戈跪在她跟前,準備再次出宮。

  「母妃,我掛念孩子。」

  淑妃抬頭,看著自己尚且未曾長大的皇兒,卻掛心那出生之後,無人疼愛的孽種。

  一時之間,悲從中來。

  「兒啊,不可生了憐憫之心——」

  你的錦繡前程,萬不能容那孩子拖累。

  劉戈年歲不大,卻緊咬雙唇,止住欲要落下的眼淚,許久之後,才低聲哀求道,「母妃,孩子……很是無辜。」

  「她無辜,你也無辜,可你年歲太小,無能為力啊……」

  後來,段不言活下來了。

  段栩給她取名叫不言,與他兄長相互輝映,一個不問前路艱辛,毅然前行,一個是不言過往來路,勇往直前。

  老皇后見狀,立時以污穢宮廷宗室之名,告到了聖上跟前。

  淑妃抗爭無果,自裁而亡。

  康德郡王府,章道炆也受不住中宮逼迫,在一次發作瘋病之時,跌落石階,區區五台石階,要了一代美人章道炆的性命。

  如此結局,聖上龍顏大怒。

  他以此為由,削了老皇后娘家爵位,再著大理寺嚴查。

  最後中宮外戚郭國公家因大逆不道、干預朝政、貪贓枉法、禍亂民生等罪名,革其爵位,奪其世祿,貶為庶民,餘罪另審。


  老皇后連呼天道不公,聖上冷笑,「如若梓童覺得不滿,若不脫了這身衣物,去祖宗牌位跟前,求個明白。」

  老皇后後知後覺,方覺後背發涼。

  她一生算計,最大的底氣,就是聖上對她的尊敬愛戴,對自己膝下唯一孩兒劉雋的寵愛。

  而今瞧來,岌岌可危。

  她再不敢說,只跪下來請罪。

  「梓童不顧我劉家顏面,縱容你那些兄弟生出此等毒計, 坑害我皇家名聲, 梓童啊,朕往日待你實在是太過尊寵了。」

  此事,終於了了。

  睿王說到此處,看向鳳且,「三郎,我與不言都是夾縫裡長大的,只是舅父宅心仁厚,養大了不言,還越發寵愛……,只是……,下場並不好。」

  鳳且聽來,也紅了眼圈。

  「我到九歲,才有了自己的名字,明明是公府嫡出三子,卻惹了親生母親厭棄,若不是為求一命,小小年紀的我也到不了父親跟前,求得名字,求得名師,如今怕是早沒了。」

  睿王頷首,「若這般說來,你夫妻二人同病相憐,只盼著能相互扶持,恩愛到老。至於不言, 她雖說脾氣不好,但心性簡單,如此重擔,容我把它壓在你身上,你多包容她。」

  鳳且看著段不言,越發心疼。

  「不言,你為何替我擋了這一箭?」

  段不言難忍飢餓,壓根兒沒心思說話,可鳳且問到這個,她側首看來,「倒也不是我愛你,對你這時時想置我於死地的男人,我才沒那麼厚顏無恥,能為了你丟了性命。」

  鳳且聽來,也不生氣。

  含笑說道,「若不是愛我,那是為何?難不成還有比生命更重要的?」

  「有。」

  段不言有些氣憤。

  「我段不言本就不懼生死,只是想到諸多無辜弱小之輩,若沒,了你,曲州恐怕是保不住的。」

  「不言,真是真心話?」

  聽著半分不真。

  段不言閉目,有些懊惱,「其實也沒想那般多,只覺得你活著比我用處大,再說我要發那一弩箭,轉過身去就轉不回來了。」

  生生死死,有時重要,有時好像輕易就放棄活命的機會。

  鳳且艱難挪到身子,靠近段不言,以面頰貼在段不言的肩頭,「以後別這樣了,我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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