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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第六百三十八章

2025-10-29 12:28:15 作者: 摳腳大漢愛粉紅

  段不言緩緩點頭。

  「如此人物,才能教養出鳳三那廝,眾人都被他的斯文敗類欺騙,只覺得長得好看,定然人畜無害,實則城府極深。」

  總在旁人不知時,早已暗下殺心。

  譬如對她。

  當然,段不言想到這些往事,竟是沒有恨意。

  反而是明白,此子與護國公府上下全然不同,原來是有這麼位師父。

  「劉皓月的屬下,本就是叛軍,後又殺人無數,潛逃出去之後,莫不就歸隱了?」

  段六輕笑搖頭。

  「他是七十來歲才歸隱的。」

  嚯!

  此時,二人已飯畢,段不言招呼丫鬟收了飯菜,請了段六上座吃茶,繼續聽這傳奇男人的一生。

  段六也不藏私,撿著能說的說來。

  「後頭,他四處劫富濟貧,所到之處,窮人倒是喜聞樂見,恨不得給他立個長生牌位供著,倒是富人遭殃之後,恨之入骨。」

  「抓又抓不到,打又打不過,嘿!也唯有恨之入骨了。」

  段六輕嘆,「他走南闖北,看遍了山河江川,也洞悉了人間冷暖,到後頭時,思來想去,籌錢造了艘大船,奔赴海外去了。」

  聽到這裡,段不言藏不住的興奮與嚮往。

  「還能奔赴海外?」

  嘖嘖!

  上輩子的段不言,活在屁大點的基地周圍,輾轉最多就是千里地,末世里,海洋早已是另外一番模樣,她坐在車上瞟眼看過,黑色的海水隨隨便便,就掀起幾百米的波浪。

  

  末世的人類,已失去在海上生存的能力。

  偏偏這時,海洋吞噬陸地的能力越來越強, 段不言隔著車廂上的鐵絲網看到大海後,只覺人生無望。

  「掉下去,天王老子也救不了。」

  她那時還小, 抬著頭問教官,「海里,還有生物嗎?」

  生物?

  教官冷著臉,轉身看著她。

  「有,肯定有,但你掉下去絕不會成為生物,只會是它們塞牙縫的點心。」

  「有怪物的。」

  旁邊一個瘦弱的女子,低聲告知她。

  怪物?

  原來黑色的海里,只有怪物和巨浪!

  「不,還有地震海嘯火山,所有毀天滅地的行徑,在這片黑色的海洋里都有。」

  段不言驚呼,「天下海洋,都是這樣的?」

  「是的,進入末世之後,就是這樣,隨著大規模的瘟疫、天災,滅絕了絕大多數的物種之後,海洋也死了。」

  死了?

  段不言喃喃問道,「那活著的海洋是何顏色?」

  「藍色, 一望無際的藍色。」

  段不言回憶到這裡,身子微滯,她翻看原主的記憶,這個名門閨秀,也是沒見過大海的人。

  有了有了!

  人生目標有了,她要見一見大海!

  癲老頭能出海,她也是能的。

  為之一震的段不言,眼眸燦若星辰,看向段六,「六伯快些說來,他去海外之後呢?」

  之後——

  段六輕嘆,「銷聲匿跡,熟知他的人,都以為他早已葬身海底,客死異鄉。」

  「這老頭若是活著,我一定要去拜訪他。」

  段六搖頭,略有遺憾。

  「都不曾見過,只是老郡王與他謀面三五次,引為忘年之交。」

  「父王認得他?」

  「當然!」

  段六又回顧起從前往事,「他在六十多歲回來,帶著諸多財物,送了文書到聖上跟前。」

  「如今的老皇帝?」

  「是,不過聖上當時剛登基不久, 看完他親手書寫的文書之後,還是召集臣工商議,最後允了癲老頭上岸。」

  「既往不咎?」

  段不言直呼厲害。


  段六笑道,「他帶來兩艘大船,上頭皆是黃金珍寶,名貴香料,說是其中一船獻給聖上贖罪,再有半船,賠付三十年前坑害的寺廟、富人、官衙,最後半船,留著做個營生。」

  「好傢夥,此乃賣生財啊。」

  「他請了當時的護國公,也就是你那過世的公公,做了擔保,這也是後頭姑爺能投到癲老頭門下習文習武的緣由之一。」

  「癲老頭活多少年了?」

  「姑爺出山之時,他正好壽終正寢,姑爺的一身本事,大多是癲老頭所傳。」

  「江湖人都叫他癲老頭?」

  段六點頭,「他一生漂泊,無兒無女,出去時孑然一身,孤身回來。只是回到大榮後,他再無從前雄心壯志,尋了處隱秘的山谷買了下來,開荒砍樹,建了旁人也不知的峽谷,收留些無處可去的孤兒,慢慢的,也成了兵器聖地。」

  原來如此。

  段不言指著屋中杵著的逆風斬,嘖嘖咂舌,「怪不得鳳三捨不得把這逆風斬讓予我呢,他只說這是他師父鍛造,我想著怕是個世外高人,哪知……」

  做過叛軍,當過土匪,打家劫舍,也遠遁海外。

  段六聽來,欣慰笑道,「癲老頭的真實名諱,估摸也就是姑爺這些親傳弟子知曉, 但已不重要,他收養的孤兒裡頭,大多資質平平,能守住他留下的一畝三分地,已然是不錯了。但若說得其癲老頭全部傳承之人——」

  段六緩緩搖頭。

  眼裡全是遺憾。

  「癲老頭博學多才,能文能武,鍛造兵器,只是他諸多喜好中的一個,可惜了了,沒有個接班人。」

  段不言卻不這般認為。

  「興許那老頭就不稀罕接班人。」

  段六嘆道,「這就不得而知,興許有不得已的苦衷。」

  段不言以己度人,嘿嘿一笑, 「六伯,並非所有人都講究個傳承,別的不說,只說我父王,他若在意傳承的話,怎地還會走這等悲壯的道路。」

  「老郡王……,是迫不得已。」

  一來,局勢逼到這等地步,睿王殿下還不到出山進京的時候,壓不住的滔天仇恨, 在皇后母子緊握把柄咄咄逼人之時,蒼天的大樹該為下頭之人遮天蔽日,做一番犧牲了。

  其中是非曲直,段六不敢對著段不言袒露,畢竟從前的段不言沒了,而今這個聰慧但又帶著幾分薄情的小主子,未必能理解。

  段不言當然不能理解。

  但勉強尊重。

  她抓著段六問了不少江湖趣事, 原本迷茫的世界,頓時開闊起來。

  又問到西徵王庭,段六笑道,「如若來日兩國和談之後,不言若是想過去走走,我段六定然做個嚮導。」

  「好!」

  段不言甚是歡喜,「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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